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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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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
易砀坐在桌子前,无聊按着笔,现在是他每天固定的常识补充课。
自从辞去了面馆的工作,易砀的时间就变得充沛起来,原先一周一节的课,被沈红大笔一挥,变成一天一节。
争取在中元节之前,把易砀填鸭成合格的玄学师。
也不指望他能跟鬼魂正面硬刚,但起码不要问一些他们打娘胎里就知道的问题。
严齐本想包揽给易砀补课的工作,但沈红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由处理所里的人轮流给易砀补习。
这样全面。
今天的轮值老师是尹之,给易砀讲关于塔罗的基础知识,已经迟到五分钟了还没来。
易砀抬头望了一眼墙上走动的时钟,深深叹口气,现在迟到的时间,尹之大概会在接下来的课程中补回来。
又得拖堂。
倒不是易砀不热爱学习,只是他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一项事情往后拖延,就说明今天他安排好的所有事情都得往后延迟上几分钟。
这种计划之外的不受控感让他想把自己的脑袋撕开,揉碎,再抹到墙上。
才能消灭从脑髓中蔓延出的焦躁感。
咔哒——咔哒——
他焦躁地按着手中笔,丝毫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了。
外面探进来一张脸,那张脸呼喊了一声,易砀才回过神来,慌张把笔扔到桌子上,伪装成气定神闲的正常模样。
道士也许是刚从外面练功回来,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练功袍,正用手捻着胡子,笑嘻嘻地靠在门边看易砀,见易砀的目光转移过来,他通知:“尹之临时被捉去任务,来不了了,沈局让天易先给你上课。”
易砀歪头看向道士身后,并未瞧见天易:“那……天易呢?”
道士:“出去买早餐,好像有什么事耽搁了,你现在出门往右走两百米就能看见他。”
饶是好脾气的易砀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先把他带过来?”
道士伸了个大懒腰:“嗐,先来找你,这不是近吗?话我已经带到,就先去睡觉了。”
说完,就一溜烟地不见身影,独留易砀还坐在空房间里,扶额叹息,认命地站起身出门找天易。
他知道为什么道士不愿意出门找天易。
为了躲麻烦事,沈红把处理所设在一处独立的天地里,出去进来都得完成一套十分复杂的步骤。
在记忆清晰,一步不错的情况下,最少也得五分钟才能踏出大门,太繁琐了。
就像是特殊的防盗密码锁,如果不完成这步骤的话,就无法到达真实的世界。
出去只会看到一片纯白虚无的空间,进来也只能到一处荒废长草的院子里。
道士在其他地方蛮不靠谱,但掐算的忒准,易砀走出大门,往右一转头,就见天易手提着几个塑料袋,站在街道上,身前是两个穿着华贵的人,似乎正在交谈。
易砀毫无防备地走进,三人交谈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里。
天易面前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夫妻,浑身装扮价值不菲,光是女人身上成套的翡翠首饰,色彩饱满辣脆,易砀觉得就算以自己现在的薪水,要买这种东西,估计也得攒个几年。
像这种富太太,按照往常或许刚从庄园中苏醒,坐在窗户前悠闲地吃早餐,盘算一会是去马场还是花园。
可现在却毫无仪态,满脸焦急慌张,嘴唇惨白颤抖,弯着身子,就差给天易跪下:“小易,我知道你怨我们,但那可是你风哥哥,从小还在一起玩呢。现在已经失踪一个月不见人影,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就连警察看遍了监控也找不见他,我真害怕……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来找你了。”
说着,女人濒临崩溃,泪如雨下,她紧抓着天易的手:“求求你,求求你,你要多少报酬都可以,只要能找到我儿子。我就那么一个孩子,就算死了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
从头到尾,站在旁边像是她丈夫的男人,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不断抬手看时间,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哭的不是他的妻子,失踪的也不是他的儿子。
天易跟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特殊,一向开朗善谈的他在这种场合不说连忙答应帮忙,也会安慰女人几句,可现在脸色冷若冰霜,看不见一丝笑容。
女人握着他的手哭得惨痛,可他却没有一丝反应,雕像般站着。
易砀尚且还未走进,见到这一幕,直觉现在不是个靠近的好时机,还是赶紧扭头离开比较好。
可好奇心又催促着他站在原地,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易跟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听女人话里的意思,让天易不要怨恨她,以前似乎有过节。
又牵涉到了有人失踪,失踪的人似乎和天易小时候认识。
易砀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出豪门狗血互动剧。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想接着听下去,可女人却不讲了,呜呜地只是哭。
天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正朝他疯狂眨巴眼,示意易砀快点前来救自己脱离苦海。
他朝易砀做无声的口型:“救我。”
好嘞,现在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易砀只得转身,走到天易身边,朝正在呜呜哭泣的女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找他有事。”
说着,就想把女人拉着天易的手扯开,让天易跟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距离原定的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
可女人看到易砀,已经哭得红肿像核桃的眼睛瞬间亮起,紧拉着天易的手嗖地一下松开,扯上易砀。
“小师傅,你跟小易认识,一定也是做这一行的吧。”
女人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脸上泪水都没抹干净:“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儿子失踪了快一个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这还叫我怎么活啊。”
她好像有流不完的泪,说着说着又呜呜哭起来。
易砀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轮到他向天易投去求助目光了。
天易一声冷笑,凑到易砀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微声音在易砀耳边:“我才不准备帮他们找,说不定是风哥哥终于逃出去了。”
易砀也低声询问:“风哥哥?谁啊?”
天易并未回答他,而是转头用不耐眼神盯着夫妻二人:“沈夫人,这个忙我不会帮,别忘记你们之前干过什么事。”
被称作沈夫人的女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天易居然会如此绝情,亦或者平时根本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拒绝她。
连天易拉着易砀离开时都未伸手阻拦,呆愣着连垂到腮边的眼泪都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