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处理所》素奶禾

29、第 29 章

　　两人随机在路边找了个炒菜馆，坐下点了两个菜，就当把午饭应付过去了。

　　在等待着上菜的期间，易砀和严齐面对面坐着，都没有开口说话，桌子上蔓延着无边沉默。

　　严齐倒还好，他不嫌尴尬，抬头认真地看着易砀的脸，眼神专注，像是看一秒少一秒，所以要趁着现在赶紧把这张面孔永远刻进心底。

　　但是他光看，也不开口说话，显得气氛更加尴尬。

　　易砀伸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扒拉了几下，找不到有趣东西。顶着严齐堪称炽热的目光，他实在是无法装作平静。

　　所以就只能率先开口寻找话题，易砀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揣回衣服口袋中，抬头以一种堪称悲壮的表情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严齐：“很好。”

　　又是一阵沉默。

　　这回答实在是太简短，易砀都不知道要如何往下接，不过他也早就熟悉这家伙的脾气了，要是严齐真的长篇大论的回答自己，那场面对于易砀来说，才堪称惊吓。

　　只是现在太尴尬，尴尬地易砀想扣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严齐来跟他一起吃午饭，不然自己也不会面对这种局面。

　　之前热恋期时，易砀还能凭借着自己的一腔爱意加上看见严齐那张脸就晕乎乎的脑子，在每次两人见面的时候都不顾严齐冷脸回复少，一直不停地说。

　　他那时候分享欲旺盛，连今天看到了一只奇怪的蚂蚁这种小事都想要告诉严齐，粘人粘得不行。

　　因为他知道，严齐虽然回复少，但有认真在听，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注视着自己，总能让易砀在炽热粘稠的视线中，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现在他也喜欢严齐，易砀说话时严齐也会和以前一样认真听，一切都好像和之前一样。

　　可又不同了。

　　起码现在易砀面对着严齐，没心情再去说那些琐碎事情了。

　　易砀绞尽脑汁，使劲搜刮还有什么能说的。

　　他想了两秒，还真从脑子里面寻摸到一个：“诶，你知不知道，要怎么解除实习生身份？”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让易砀无数次地确定，自己是真的不适合这一行。

　　再呆下去，被天易变成珠子交给摆渡人的就是自己了。

　　现在，易砀想要解除掉自己的实习生身份，以后就不干这工作了。

　　反正只是个实习生嘛，又不是正式员工，连合同都没签，应该很容易得。

　　易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严齐，等待着他给自己答复，最好是能现在就把自己带到沈红的办公室，直接开始走流程。

　　“什么？”可严齐却愣了一下，反问。

　　易砀以为他没听清，把身子靠在桌面上往前倾，这样离严齐就又近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要怎么解除掉我的实习生身份？你……怎么了？”

　　严齐没有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和刚才一样，沉默着看易砀。如果不是迅速发红的眼眶，易砀还真的会以为这人和表面上一样平静。

　　他睫毛颤动着，眼眶边围了一圈红，艳得滴血。这颜色不像是马上要哭才憋出来的红色，更像是忍耐到了极致，生气到了极致，所有的情绪通通汇聚到眼眶周围，才凝聚成如此鲜艳的颜色。

　　还有他的眼神……阴沉地像海。

　　易砀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身体不自觉地像是察觉到危险一样，本能般后退。带动着下面的椅子移动，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音。

　　现在严齐这表情，他很熟悉。

　　在死遁之前，易砀和严齐提过不少次分手，每一次严齐都会变成这幅疯样，狠狠吻上来，把易砀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过后易砀只能捂着自己红肿破皮的嘴，一遍遍承诺，不分手不分手。

　　才能逃离那把全部呼吸都夺走的窒息吻。

　　易砀紧张地朝四周张望，现在可是大白天，还在外面，饭馆里还有三四个客人，严齐总不能在这里亲自己吧。

　　不对啊，他们现在可是分手了，干嘛怕他。

　　易砀勉强从心底提起一点底气，颤抖着声音，眼神都不敢接触严齐，右手撑着桌子仿佛随时都会逃离，问：“你怎么了？”

　　对方仿佛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斗争，手在桌子下把筷子捏成粉末，才勉强克制住自己，将眼睛闭上，等再睁开时，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没事。”

　　“我……”易砀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

　　看现在这情况，肯定是不该的。

　　他扭头看厨房，心里催了一万遍，这菜怎么还不上。

　　起码两人吃饭的话，气氛不会有现在这么尴尬。

　　可严齐却开口了，他望向易砀的眼睛深处：“为什么？”

　　易砀把玩着手中筷子，抬眼小声道：“太危险了，我不喜欢。”

　　说完，易砀便低下头，不敢看严齐的表情，他怕严齐还会变成刚刚那副样子。易砀低着头，视线只跟桌子接触，看上面的木质花纹。

　　对方一直沉默着，等易砀都快用眼神把桌子摩掉漆了，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句：“也对。”

　　有希望，听到这句话易砀眼睛一亮。

　　他悄悄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严齐。

　　还好，现在他面色还平静，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现在轮到严齐主动开口问易砀了，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抵住下巴，双目如墨：“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我一会送你回去。”

　　“没事，不用。”易砀摇头，“离这里不远。”

　　严齐：“那你住哪里？”

　　易砀：“在我上班的地方，就住楼上。我没钱租房子，老板就腾了一间房给我，也算是员工福利吧。”

　　严齐：“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住。”

　　易砀本来是在喝水，听到这话瞬间被呛了一口，水进气管的感觉很不好受，狼狈咳嗽着。

　　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易砀没想到严齐会问地这么直白，也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什么？你说什么？”易砀终于停下咳嗽，被憋得难受，眼里泛起一层水光，两颊泛红。

　　严齐很认真：“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易砀震惊地发愣，半天没回过神。

　　他弱弱道：“还是不了……这不太合适。”

　　严齐摇头：“哪里不合适？我们是恋人，理应住在一起。”

　　易砀瞠目结舌：“谁跟你是恋人，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严齐：“你没说，我没同意，没分。”

　　易砀：“你……”

　　也确实，他当初走的时候，没有正面跟严齐提分手。要是真论起来，他们现在还确实保持着恋人关系。

　　但那还不是因为这货太粘人！每次易砀跟他提分手，都被他用吻堵回去，每一次！！

　　易砀提了多少次分手，嘴就肿了多少次，到最后都不敢在严齐面前提这两个字了，害怕被按在沙发里亲死。

　　正面提分手实在是分不了，易砀才出此下策，偷偷跑了。

　　严齐看起来有些委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这话他之前也问过易砀无数次，但一直都没能从易砀那里得到答案。

　　实在是因为，易砀想要分手的理由，太难以启齿，绝对不能告诉严齐。

　　这个原因，他绝对会烂肚子里一辈子，死了也要带到坟墓里面去。

　　严齐的声音有些大，现在还在店里吃饭的客人纷纷把眼神转过来，看向他们，第一线吃瓜。

　　易砀不习惯被如此多目光注视，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先别说了，我们回去再说。”

　　严齐挑眉，顺着易砀的话：“我们？回去？”

　　这话听着像老夫老妻吵架。

　　易砀扶额，把自己的脸埋到手里，他现在简直想要从这家店逃出去。

　　“滴滴滴——”

　　严齐看起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手机传来的提示音让他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易砀对这声音也很熟悉，是严齐特别设置的消息提醒，专门用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他将脸从掌心中抬起来：“怎么了？”

　　严齐又回到了那张紧绷着的冰山脸，眼神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飞速阅读上面发送过来的消息，几秒后，他抬头：“我要回去一趟。”

　　“回去？去哪里？”易砀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严齐言简意赅：“白琪出事了。”

　　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抬腿往门外迈，走出两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回头：“你要不要一起来？”

　　“……走。”

　　易砀几乎没思考多久，仅用了一秒钟时间就选择跟上严齐的脚步，他扭头朝老板大喊菜不要了，钱也不用退，火急火燎地追出店门，和严齐一起朝大学方向去。

　　“白琪怎么了？她出事了？”易砀小跑着跟在严齐身边，声音中满是焦急。

　　刚才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话的人，一转眼就出事了？

　　易砀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要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严齐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易砀，被易砀言语中的关切激得眼中浮起一阵烦躁：“你到地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