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处理所》素奶禾

28、第 28 章

　　“发生了什么？”易砀忍不住好奇问。

　　按理来说，白琪现在的噩梦已经完全被制止了，她现在可以正常睡觉，在梦中不会遭受追逐。

　　而且，一觉醒来，胳膊上的数字也不会消失。

　　应该不至于这么慌张才对。

　　这段时间，应该是白琪最有安全感的一段时间才正常，毕竟现在，她可以稍稍放下一点心，不用担心那个怪物突然从自己的梦中跳出来将她的心脏扯走。

　　可现在，白琪显然满脸恐惧，甚至不顾距离，扯着易砀的袖子，就好像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抛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一样。

　　像个无助的孩子。

　　易砀敏锐地眯了眯眼，这种表情，肯定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在考虑要不要听白琪接下来的话。

　　如果他决定要听的话，那无异于往自己身上揽事，又给自己找一堆麻烦。

　　毕竟，虽然只是幻觉，但纸人嚎叫着的：“叫你对管闲事。”

　　还在易砀耳边回荡。

　　他是有些怕了。

　　“我最近……最近……”白琪咽了咽口水，很紧张，手中牢牢抓着易砀的袖子，将他的衣服扯得皱成一团。

　　“等等。”

　　白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将自己脑海中一直盘旋着的那件事说出口，但易砀却不想听了，紧急叫停。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拉住的手挡在白琪面前：“等等，你别跟我说，有什么事你找尹之，找沈红，找他们处理。他们可比我厉害多了。”

　　“我……”白琪似乎没有想到易砀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一愣，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开口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易砀不顾白琪的反应，继续絮叨：“你看我，就是个普通人嘛，连只普通鬼都打不过，昨天还……算了，你这件事我管不了，这不是我能完成的任务，你还是找尹之她们吧，他们厉害。”

　　白琪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瞬间眼泪汪汪：“可是，只有你跟我做了一样的梦。”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易砀身边，问：“听说，凶手只杀害女生，一直到现在，死掉的都是女孩子，你为什么也会做这样的梦？按理来说，凶手不应该会盯上你才对。”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易砀的脸，他那张脸确实有欺骗性，温和清秀，没攻击力。如果头发长一些，再遮住小半边脸，看上去确实像女孩子。

　　白琪脑海中奇怪的想法一路狂奔，已经朝易砀会不会是女扮男装，或者变性的方向歪了。

　　易砀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是一个女鬼来找他帮忙，强制给他看了一段回忆吧。

　　他两手一摊，直接打哈哈，把这个问题给绕过去：“我也不知道啊，这恐怕得去问凶手，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做梦？”

　　白琪：……

　　确实，易砀怎么会知道？

　　白琪不甘心，继续追问：“你肩膀上呢？有没有跟我一样的印记？”

　　易砀摊手：“没，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凶手咯。”

　　白琪叹气：“这么说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看来，我有些怀疑你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或者干脆从最开始就在骗我。”

　　这个人一直在打探自己的信息，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亦或者说对那场梦感兴趣。

　　易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可白琪还拉着他的袖子。

　　她力气大的惊人，只是用两根指头轻轻捏着，就轻易拉住易砀，让他无法走开。

　　易砀在原地拽了几下，也没法挣脱，要是非强硬挣脱的话，恐怕那点衣服就会被硬生生扯下来了。

　　这种力气，简直不像是柔弱的白琪会有的。

　　“你……”易砀迟疑出声。

　　不知为何，他现在感觉到了一丝胆怯。

　　明明夏日的炎热太阳还照在身上，可就是有莫名寒意。

　　面前的这个是白琪吗？可能又是什么幻觉。

　　易砀不敢继续往深处想，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白琪现在低着头，只抬起一只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易砀的衣服，她的脸被长到腰间的黑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易砀害怕自己大声说话，白琪抬头回应，可一抬脸，露出来的是张惨白纸人脸。

　　现在池塘旁只有他们两人，严齐不在这里，那易砀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甚至没有一辆车能让他拉着白琪同归于尽。

　　“你怎么了？易砀？易砀？”

　　易砀还在愣神，白琪已经站到他面前，眼含担忧地握住易砀肩膀摇晃两下。

　　“我……”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不知带飞到了哪里去，剧情一路朝着诡异的方向狂飙。

　　白琪面色忧虑，担心的看着易砀：“你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应该是累着了。”

　　“好，好。”现在袖子已经被松开，易砀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马上迈步离开，生怕自己再多停留一会，就又被白琪拉住不放。

　　他走得快，没看到身后白琪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易砀背影消失在一个拐角处，白琪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无意识抬手，摩挲着肩膀上的数字三标记，嘴里喃喃念叨着：“来不及了。”

　　……

　　“我的天，我的天。”

　　易砀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朝外走，马上就要离开这所学校。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进入这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之前虽然易砀也能看见鬼，但凭借着面不改色和超强演技，愣是没让任何鬼魂发现他的这个技能。

　　因此，易砀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普通人，和鬼魂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有时候会被鬼魂吓到，可也还能承受得住。

　　哪儿和现在一样，天天游走在生死交界线，分不清幻觉和真实。

　　这种日子再过下去，易砀马上就要崩溃地跪在地上，抱着头大喊：“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离入驻精神病院不远了。

　　想到这里，易砀脚步一顿，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不该加入处理所。

　　当时看那个女鬼可怜，一时间心软，居然给自己找了这么多麻烦事。

　　真是不应该。

　　或许他比较适合过普通生活，在那个小面馆打一辈子工。

　　那要去提离职？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个实习生，就算真的离职，也要不了什么复杂手续。

　　易砀思索着，在要钱和要命之间徘徊不定。

　　况且，钱还不是唯一引诱他加入处理所的东西，还有别的……比如说，严齐。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易砀吓得一趔趄，向前栽了两步，别人拉着胳膊肘转身。

　　扭过头，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面蕴含着易砀一看就明白的情绪，疑惑。

　　刚才还在脑子里想着的人，现在立马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个看起来严齐完全不会出现的地方。

　　大学校门口。

　　易砀再次忍不住怀疑，难道现在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真的是幻觉？

　　亦或是，吸引力法则真的很灵，他现在已经进化到想曹操，曹操到了？

　　易砀：“你在这里干嘛？”

　　严齐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默默送开手，朝后迈了一步，拉开自己和易砀的距离，反问：“你呢？”

　　“我来送饭，这是我的工作。”易砀诚实回答，心里被严齐的动作暗暗刺了一下。

　　他退后了，现在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易砀默默垂下眼，遮盖住情绪，强装做正常问：“你来这里干嘛？”

　　“也是我的工作，我们要观察白琪。”严齐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在腿边敲打。

　　“你……”

　　他想问点东西，但又害怕易砀讨厌自己，想问问易砀的近况，可又害怕太刻意。

　　这人脸色不好，嘴唇有些白，看起来最近过得不舒服。

　　许多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一个能问的，挑挑拣拣，再美化一番，等严齐最后说出口时，已经完全变了样：“你吃午饭了吗？”

　　易砀愣了一下：“没。”

　　“我请你吃点东西。”严齐如释重负。

　　这下他有时间多跟易砀呆一会，顺便还能想想，要怎么才能把自己想问的问题说出口。

　　天知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就一直没见到易砀。

　　不知道反反复复地把手机掏出来看了多少次，点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易砀的名字上，可还是缺少点下去的勇气。

　　这是前些年，他和易砀还在一起谈时存的电话号码，当时两个人热恋期，严齐就算出再危险的任务，身边群鬼环伺，也要拼命抽二十分钟时间出来，跟自己的小伴侣通电话。

　　通常是易砀在电话那边念叨，自己今天出门看到了一片特别漂亮的树叶，今天路过了蛋糕店，闻起来真甜，等严齐回来可不可以跟自己一起去吃蛋糕，或者他换了新床单，等严齐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严齐就这么听着易砀用温和有点甜的声音说他不在时的琐碎日常，给自己被鬼抓伤的大腿包扎消毒，耳边是鬼魂凄厉的嚎叫和易砀软软朝他告别的声音。

　　仿佛在这危险世界有了个安全锚定点，令人无比安心。

　　可是有一天，锚定点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