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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颗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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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两颗珠
碰巧的天气,加上原身并不惹眼的性子,不久便没什么波折的回到了住所。
入目是个清净的院子,院内两间屋舍,边角稀疏三两枝花木,两侧潇潇立着几株青竹。
沈枝鹤回屋使了个除尘咒后,斟了茶饮着,才细细打量周遭。
屋内陈设并不繁琐,屏风分割两处,一处卧房休息打座,另一处则用于赋闲待客。摆设不过普通物件,书桌、镜台一类。
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并未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总像罕言寡语的局外人,兢兢业业扮演着背景板。按常理来说,家境富裕且容色姣好,印象中也无任何祸事纠缠,不应养成原身沉默至极的性格。
记忆像疲倦入睡时破碎恍惚的梦境,迷蒙飘忽,瞧不真切。
万幸对于地点的记忆还算清晰,大概因着往返学舍、炼台和住所三点一线的次数太多,隐约有点肌肉记忆的意思,沈枝鹤想。
也不知道原身是否与自己换了身体,对于原著一知半解,如何回去也无头绪,浠沥沥的雨倒是应景,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怆然来。
如今风平浪静,距书中变故时间尚有一段时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罢,凫鹤从方顺其自然就是。
她一向擅长开解自己,并未对此过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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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个晴天。
辰时刚过,院中林木飘摇的飒飒声和渐亮的天光,就迫不及待地透过窗棂铺面过来。
虽然昨晚梳理完乏善可陈的过往经历,对迎面而来的处境已然有了点心理准备,然而竟也不料会内卷到如此地步。
直到一声清晰的“噗通、啪唧”声传来,沈枝鹤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
也是碰巧,隔壁也同时响起了推门的吱呀声。
正对面是两位年轻姑娘,还伏在地上的姑娘较为活泼,大抵因着刚“平沙落雁式”从半空着陆的缘故,面容有些许狰狞。
沈枝鹤突然的开门声将她愤愤的表情定格了一瞬,连忙起身,三两下不拘小节的拂了拂衣衫,天青色的纱裙层层叠叠,金丝银线,玉带琼枝。就是表情讪讪,圆润的脸可可爱爱,因羞恼倒是染了片红霞来,衬着大而水灵灵的眼睛,显得越发娇俏玲珑。
翻了翻记忆,这是位叫穆晚的姑娘,原身的同窗,是来找沈枝鹤室友结伴上早课的,慌慌张张的,灵力不济落错了方向。
沈枝鹤轻笑了下,觉得小姑娘倒是有趣,温声问了句:“可有大碍?”
另一位姑娘正帮着穆晚细细整理衣袖,闻言转身看了过来,神色间带着一闪而过的讶然。
沈枝鹤看着她的长相暗暗赞了声好颜色,接着才想起来这便是原文中的女主角了——江昭。作为龙傲天升级流的元老级人物,书中对她的定位类似于第一女主。对龙傲天从始至终倾心相待,从一路落魄陪伴到东山再起,据书中写的对其他姑娘是见招拆招,剩余为数不多的感情好像都给了江昭。
原文作者极其用心的描述她清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唇珠,说话时如春风细雨,笑起来格外治愈。
男主是个美强惨剧本,女主就走的治愈系,升级打怪时一直陪伴男主身边,嘘寒问暖,挡刀解毒,日久生情,毕竟是拿命一点点累计出来的情分,所以在一众单一送装备女配中C位出道,脱颖而出成为官配。
沈枝鹤看原著的时候对这个角色格外同情,江昭雷打不动支持龙傲天卖色复仇大计,三天两头眼睁睁看着对象一波波和漂亮姐妹应酬,出不出轨的事对龙傲天坚信不疑,从没想过搞枚丹药让他当场出殡。
好家伙是王宝钗一觉醒来都直呼痛失榜一的程度。
就是衣食住行完胜挖野菜,反正后来他俩主线完结后1V1恩恩爱爱。
以至于沈枝鹤现在见到清醒的纸片人女主,眼神中便不自觉带了点怜爱。
江昭便在这位神出鬼没的室友怜爱的眼神中抖了抖。她和沈枝鹤谈不上关系如何,毕竟严格来说两人谈不上关系,甚至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同在凌剑山近两年时间,除却登山试炼那日因为这位同门过于的相貌和优异的成绩引起轰动时多看了两眼之外,便是因同在甲班修习见过几次。
印象中沈枝鹤早出晚归,便是学堂之时也是缩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像是习得了上等的敛息术,毫无存在感可言。时间久了,课业繁琐,大家也当她性情寡淡不喜交际,渐渐就无旁人与之往来。
这是江昭第一次见到沈枝鹤面上带笑的样子,恍然觉得回到了试炼当日万人丛中的惊鸿一瞥,便也下意识地跟着勾了下唇角。
穆晚只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格外多余,旁边的两人含情脉脉相视一笑。容色湛湛的令这条颇为寻常的长廊都亮堂起来。明明是两个女孩子普通社交,她却在这一刻深深觉得自己像是个妄图插足别人感情的局外人。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
奇怪的感觉增加了!
穆晚晃了晃自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觉得一定是昨日新入手的话本子太好看,让自己精力不济思维过于发散,真是什么离大谱的剧情都敢想敢干,又盘算了下要在早课上偷偷补眠。说起话本子,就想到上面有一回书说道两个姑娘,因自小相识,感情甚笃,直到其中一方将要成婚结契,两人才察觉自己的感情,一番纠缠后才......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穆晚小脸通黄的抬起头,急忙磕磕巴巴的开口打岔:“沈枝鹤、阿昭,快走啦,就要迟到了!”
江昭神色莫名的看了看穆晚,三两眼就明白穆晚思路跑偏,也不管她,嗓音温和的对沈枝鹤说道:“一块儿走吧,要迟到了。”
沈枝鹤也偏头瞧了瞧手足无措的穆晚,到底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情绪收拢不及都明明白白落在脸上,心下好笑,便带了几分刻意的靠近江昭,回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果然穆晚面上表情更加怪异,江昭见此也生出几分趣味,拉着沈枝鹤的手对穆晚说道:“我与枝鹤先行一步,阿晚你自行跟上。”
穆晚看着两人手拉手肩并肩姿势亲昵的上了同一把剑,只觉得事情要糟。众所周知,剑是剑修的老婆,格外宝贝。但两人才第一次讲话,阿昭便让枝鹤踩上了自己的老婆,还不由分说就抛弃了自己!这是何等惊天动地你侬我侬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
画本子上说了,异性间的缘分修成正果都要几经打磨,更枉论同性,世俗总是喜欢对与众不同者格外严苛。
那么问题来了,是要一把子支持她们还是要棒打鸳......不,是鸯鸯?!
“嗯?鸯鸯呢?!”
穆晚匆匆御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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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达甲班时,教习师父还未到。甫一进门,原本窃窃私语的堂内静了静。世人总归会对相貌出众者多几分关注,更何况三位往日并无交集者同时出现;另一面则是因为沈枝鹤。
甲班三十人,因还未拜入内门,除却重大活动要正衣冠,平常少有人穿着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毕竟练剑时素色衣衫不太方便。沈枝鹤早起太晚,没注意衣着,成了极少数中的一员。
她本就容色出众,楚腰蛴领,如今换成敲十多年木鱼的芯子,又添几分林下风致,衣领和袖口处青线绣着小剑与山川的标识,于行动间浮现出银线的光彩,芳兰竟体,满室生辉。
那个在登山试炼中出场惊艳,资质出众的女子,一度沉寂后,现下仿若拂尘了的明珠,越发光彩照人。
穆晚急着借江昭的课业,想补完偷偷睡觉。她现在不过刚刚筑基,本就修行不稳,又时常熬夜犯懒打坐不足,免不了要靠着睡眠补足气力。
江昭知道她的德性,也由着她拉扯到位置上。沈枝鹤和她打完招呼就循着记忆到了学堂后排角落。
说是角落倒也不称不上偏挤,窗明几净,檐下斜斜送来两三朵含苞的花枝。毕竟作为三山之首,凌剑山的门派底蕴极为雄厚,来时沿途经过的地方都堪称“五步一景、十步一画”。大概因着是剑修,亭台楼阁、池台水榭都在精致之余,带着大气古朴的意味。
沈枝鹤信手翻了翻桌台上的书册,发现上面未落姓名。
书册不多,是几本基础功法,门类不少,剑术、符篆、阵法、炼器、丹法.....凌云山以剑术为主,但其他门类也会涉及,毕竟知己知彼嘛,未有剑术精通罢了。
她看书极为认真,又速度奇快,其他记忆模糊不清,修行术法却印象深刻,翻了几本与记忆并无偏差,就停了下来。这才发现,有教习正在授课。
他看着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需,带着读书人的文雅,印象中好像是元婴期修士,姓付,付离,在讲如何制作道符。
她抬头打量的瞬间,并未发现这位付教习制符的手顿了顿。
天衍山作为道符集大成者,门内弟子也多制作符篆,极少有画出道符的弟子。
道符指带有道意的符篆。多数人为求长生不老、功名利禄按部就班跟着前辈修炼,终其一生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道。悟道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付教习讲解完便对着按耐不住的弟子们告诫道:“金光闪过便意味着此符大成,不可妄用。今日初次制符者,切不可好高骛远,量力而为;自然,也毋要心生怯意,大道五十,自取其一。好了,开始吧”。说完印了两口茶水,又不经意看了沈枝鹤一眼,总觉得今日这个小姑娘与往日相去甚远。
沈枝鹤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日后要寻找来这里的缘由和回去的方法少不得暴露一二,况且若是回不去了,学会足够的手腕苟住性命之余,也总要活得肆意些,本就与原身行事南辕北辙,再遮遮掩掩终非上策。
她循着脑海里符篆的制作方法,默然过了一遍,又凝了凝灵力,筑基中阶。
剑修修体,上山三年便是一年炼体,一年术法,第三年苦修或历练。术法不到半年便已筑基,怪不得原身在甲班性情格格不入也无人敢多生事端,除了看起来就很贵的衣衫配饰外,在修真界,实力更是行事恣意的底气。
当下不再迟疑,闭目凝神,灵力聚于指尖,一手定神,一手画符,循着惊雷符的符印细细描绘,开始时灵力滞涩,一笔一顿。
沈枝鹤也不泄气,眉目笼了笼,化定神为引,牵着周身的灵力徐徐游走,不厌其烦地疏经通脉,另一手作符逐渐顺畅。
一刻钟后,双手结印,沈枝鹤睁眼,发现符篆凝于身前,其上金光闪过。
此符,大成。
到底是来这里后第一次自己学的术法,波折了点也算成功。唇角的笑意便化了神色的清冷,秾丽的眉眼越发灼目,显出几分逼人的艳色。
待沈枝鹤回过神来,才发现堂中寂寂,前面的同窗有一个算一个都转过头来看她新出炉的符篆,付离也不知何时在她旁边检查,神色间倒是满意。
沈枝鹤思绪乱飞间,还颇有闲情逸致看了看江昭头上的珠花,有点像窗外的花枝,盛之煜的座位原来在江昭后面,原来是近水楼台。
还有,穆晚唇角挂的一定是点心的碎屑,她上课偷偷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