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出逃》yonlyu

5、第四章 相信

　　“喂，您好，是秦缺的妈妈吗？我们是塔兴派出所。您儿子说他迷路了，现在在我们这儿。”
　　…………
　　“打扰你们了。” 陈素娥面带歉意地笑着，同时招呼秦缺过来。然而，秦缺却站在警察叔叔身后，不肯上前。陈素娥无奈地看着他，只好走到秦缺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
　　“你不是说今天约好了同学出去玩吗？怎么走到派出所来了？”陈素娥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我想救人。”

　　是河流。
　　秦缺很少去河边。没人叫他，他自己也不敢。不过，永南市的绿化做得极为出色，他很想去河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次吴月邀他去，他便答应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她还带来了几个同伴。他和吴月都未曾预料到，这件事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无人知晓其起因与结果。事情的发生，仿佛自然而然。
　　“秦缺，等下你躲到那边去，他们看不到你。”吴月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指着河道边的墙。他懵懂地点点头，并没有问为什么。
　　“你别装了，我们早就看你不爽了。”秦缺缩在墙角，听得心里一紧。
　　紧接着，便是彼此之间碰撞的声音，以及女生们嬉笑的声音。有人大喊大笑，而吴月几乎一言不发，但秦缺能感觉到她在奋力支撑。秦缺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女生们的谩骂和嬉笑声停止。他正想走出去看看吴月的情况，突然“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水了。他急忙跑到河边，本以为是吴月落水，却发现是另一个女生。他看着有人落水，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太快，脚像被钉住。周围都是喊声，他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跳进河里。然而，水流湍急，水的阻力极大，他本就身体瘦弱，这次更是呛了不少水。他几次伸手都差一点，水流越来越急。那只手消失了。
　　秦缺整个人都懵了。有人在哭，有人跑开去喊人，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下意识去找吴月，却哪儿都看不到。水面还在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警察的哨声从远处传来，他赶紧躲到墙角，不敢出声。
　　突然，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他转头一看，发现是吴月，她正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话还没说完，吴月便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边，便安静了下来，她也松开了手。
　　“那个女生——”
　　“不是我推的她，你相信吗？”吴月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淹没。
　　秦缺看着她，那一刻什么都没说。
　　“真的不是我。”
　　“嗯……我相信你。”吴月惊讶地看着他。
　　“你的头发……散了……你的脸上……有沙粒”秦缺喃喃自语，想要为吴月擦去脸上的痕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
　　“你跟我来，你的衣服湿透了。”吴月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秦缺什么也没问，只觉得这样也好——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他们穿过隧道，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他忽然觉得，世界末日大概也是这样的光。可他不是一个人。
　　秦缺望着挂在衣柜里的那件蓝色衣服。自从那次借了她的一套衣服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归还她就转学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衣服曾经觉得很大，如今看来却只是小小的一件。他靠近衣服，空气里残留的洗衣皂气味几乎察觉不到，但他仍记得那时的味道。
　　他本以为自己会忘了她。
　　“喵呜……”小猫的叫声传来。
　　“布莱克，终于找到你了。”秦缺刚要靠近，却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映入眼帘。原来是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女孩蹲在小猫面前，手里正拿着纯牛奶往小猫的小碗里倒。女孩背影略显单薄，估计她不是第一次来照顾这只小猫了。因为布莱克对她很熟悉，甚至让她摸摸头，蹭蹭脚背。他注意到胸口的频率有片刻紊乱，像是程序短暂延迟。那只猫对那女孩比对他更亲近。他一边看着时间的变化，系统自动计算着间隔。过了很久她还没走，他的等待指令第一次没有继续执行。
　　‘要不我去看看小猫吧，那女孩应该不会被我吓到吧……’秦缺心里想着，便想要往小猫靠近。
　　突然，女孩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秦缺怕被发现，连忙走到另一面墙边。是她。
　　记忆像河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的思绪瞬间苏醒。
　　直到有一天，她急匆匆地赶来，还穿着校服。秦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学校的校服。原来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不知道她还记得他吗？如果她还记得他，他该对她说些什么呢？
　　说“你好”？说“嘿”？先自我介绍，还是说“好久不见”？
　　后来他常常想起那天，觉得自己当时做错了。他想过道歉，却又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他。也许忘了，也许早就不想再提。
　　他辗转反侧，就这样度过了一晚。
　　外面下着大雨，他的思维里闪过布莱克的画面。他拿起雨伞，起身去找布莱克。这小家伙爱乱跑，等下他又找不到它。
　　“布莱克——布莱克——”秦缺在几处定点投喂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布莱克的影子。正当他寻找之时，雨渐渐停了，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极了那天她的语调。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街灯映着湿漉漉的地面。一个女孩蹲在树下正在喂猫。声音和影子都太熟悉，他下意识停住。
　　“小白，快快长大……”
　　“这是橘猫，怎么叫它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