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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空 ...

  •   空中传来一声怒喝:“都住手!”
      便有一股内力将他二人弹开来,陈知节心知这是他爹到了。
      又连忙回身去看宋思礼。宋思礼以手掩面,落地站定。再抬起头来,面上干干净净,那还看的到什么血迹?陈知节甚至要认定是他看走了眼。
      陈德容立在废墟中,踱步走向陈知节:“好,真好啊!陈知节真是好儿郎,身体才刚刚好全了,便又出来兴风作浪了!说说罢,这次又是干了什么!”
      陈知节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听了这话不满道:“只是同门间切磋一二,要怪就怪你这劳什子演武台修的不牢靠,这么轻巧就叫人给打坏了。”
      说罢,又抬眼看了看宋思礼。
      宋思礼面无表情道:“是切磋一二,不过我俩多有急躁,无心将这演武台损坏。”
      他二人说的理直气壮,倒显得有些无辜了。
      陈德容身若铁塔,衣着朴素,神态温和。他年近不惑,膝下只有一子,叫陈夫人平常看的像眼珠子一般。一点风吹雨打都受不得。他要是叫这宝贝疙瘩骂的很了,只怕要吃上三天冷饭了。
      陈德容对自己儿子的臭脾气一清二楚,打不得骂不得,只瞪他一眼:“既然只是同门切磋,何必这般拼命?快与思礼握手言和。”
      陈知节皱眉:“我同他有什么言和的”
      “好,既不肯握手言和,那就是要我罚你了!”
      陈知节满不在乎:“全听父亲发落罢。”
      陈德容心底冷哼一声,也不在理会陈知节,扭头朝宋思礼走去。
      “思礼可有受伤?”
      宋思礼揖道:“只是与陈兄切磋一二,不曾受伤。”
      真是奇怪,陈知节皱眉。莫非真是自己看错了?那血中分明带毒,但是宋思礼做什么隐瞒自己的伤势?
      “既然如此,” 陈德容道:“你二人身无异常,那便将《南华经》誊抄一遍,明日早课前交给夫子,做为惩罚。”
      听了这话,陈知节与宋思礼肩膀一起垮塌下去,只得软唧唧地道了一声好。

      天色渐渐沉了,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月明星稀,雨过蛙急,夜晚似稠雾一般,却叫灯火照开。
      衍德宗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那凉亭长廊上挂着红娟细纱,从屋角的飞檐上垂下一片灯笼。平地上铺满了绿叶芍药,有几个弟子打起了铁花,登时夜空恍若白昼,灿若银河,描着鸳鸯眉的胡姬信手横弹琵琶,抚弄瑶琴,奏了一首“上元乐”。
      火光和风烛照亮了弟子的热情的脸,在这春宴中尽情玩乐,高声阔弹。
      篝火旁有人放声高歌,划起了酒令:
      斗气猛!为君征!
      玉剑良家子,金羁侠少年。
      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
      好儿郎!伟丈夫!
      ……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发自肺腑的笑,卯足了劲儿过这个春宴。
      陈知节正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心不在焉地抄写《南华经》,旁边的尉迟贺叹了一口气道:
      “师兄,咱们三个都抄了半天了,手都麻了,什么时候能完啊!”
      说罢,又看了看远处与弟子交谈的宋思礼一眼,又叹息道:“哎,宋师兄怎么写的那么快?今日春宴,特地请了宫中的乐师演奏,听说一会弹的是李公的曲儿,不到近处看看真是可惜了。”
      陈知节听了,便望向一旁,恰巧有几名弟子舞剑助兴,换来热闹地叫好,他看的有些心痒。
      薛鼎头也不抬,翻过一页誊抄:“尉迟兄啊,讲这么多笔下麻利些,抄完就能去看了嘛,你把风灯拿近点,我看的眼睛疼。”
      陈知节一合书,将书笔丢给薛鼎,站起身来。
      薛鼎道:“咦,师兄干什么去?”
      “去给你拿风灯,”又停住脚步“别写了,明日夫子问起来我顶着。”
      后面的薛鼎短促地“啊”了一声。陈知节充耳不闻。
      乐师曲掉一转,果真弹起了李公的《杂曲歌辞》曲调生动活泼,潇洒自如,叫人听了好不畅快。当时便叫气氛更上一层,一旁舞剑的弟子也变换招式,凌厉起来。
      陈知节付一站起来,便有几位弟子捏着酒杯向他敬酒。
      陈知节一一应了,又同他们说话,这个年纪正是慕强的时候,那几位郎君已有醉态,瞧着陈知节眼里似有星光,好不神往。尉迟贺也加入进来,几人聊的热火朝天,谈了江湖事物,说了武功秘籍,把陈知节好大一通吹捧。
      陈知节毕竟年少,此刻心里飘飘自得,浑身畅通不矣。玉碗盛着琥珀酒,顺着月光就入了喉肠,他朦朦胧胧,似醉非醉。
      此时甚么转回珠,甚么查清事实,通通比不过此刻杯中之物!
      他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定睛一看,原来是有弟子在请宋思礼海量。
      这已经是衍德宗不成文的节目,宋思礼喜爱杯中之物,什么杏花汾酒,绿蚁浑酒,琥珀清酒……他通通来者不拒,鲸吞入口,也千杯不醉。每年设宴都有弟子来欲试他海量,他也未尝有过败绩。
      今日的人异常多,宋思礼捧着酒杯被弟子围在中间,离的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酒气,他脸上带着笑意,火光映出他眼角的薄红,落拓的身姿,显得他容貌俊郎,潇洒极了。
      “好!诸位胆量有加,今日也不醉不归!”
      说罢,便仰起脖子一干而下,将杯底亮出。
      “宋师兄海量!”其余弟子也一饮而下,之后便一杯一杯过来敬酒。
      正是春衣少年当酒歌,起舞四顾以笑呵。
      尉迟贺有心去凑凑热闹,同宋思礼喝上一杯,便转头看向陈知节。
      陈知节饮了几杯,有了醉意,不好管他,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尉迟贺欢欢喜喜地走了。
      陈知节也同几个弟子道别,想寻个地方醒酒。
      他已经叫醪醇香气笼住了,此刻熏熏然不知东西,他走的格外小心,却也撞上了地上的醉汉。又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就着春风躺下。
      衣衫轻薄,春风暖洋洋的吹来,远处还有琵琶声传来,陈知节便在曲中阖了眼。
      不知是今日与宋思礼打过一场,还是今日思虑过多,他竟梦见了和宋思礼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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