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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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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开始我和其他人一样总是会因为不想睡觉而睡得很晚,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总是浑浑噩噩,提不起劲。但这种坏习惯在我来了一次没有血的月经后就消失了。而现在我又要开始熬夜,也许我应该买点阿胶。
又或许,我应该直接不干。
反正我对钱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我已经有了一家店,也就是说我已经得到了满足。现在这种无聊到让我发疯的生活只是满足所带来的附赠品,而我也不想走出门去发传单,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意味着要挂着笑脸接触更多的人,会比应对让人发疯的无聊消耗掉我更多的能量。我才不要,去发传单!
我打开手机,打算在抖音上找找我之前的收藏,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但是……你们知道的,当短视频一旦启动,那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将不由我们控制。于是我再次沉浸在永无止境的娱乐海洋中,直到看到某个“外国人对此怎么看”的视频为止。
我厌恶这类视频。
如今我们的国家已经如此强大,但仍有许多人骨子里还带着自卑。每当某个领域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就要去外网搬运外国人的看法。就好像外国人的看法天然带有权威性,可以被直接拿来当做论据反驳那些与自己立场不同的人,可以拿出来作为攻击对方的武器。恶心。我们的脊梁还没有真正地直起来。这群人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我丢掉手机,开始思考我该如何对抗这种无聊。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点事情给自己做。但我既不想玩游戏,也不想看书。我已经玩了五十个小时的潜水员戴夫了,而这个游戏的寿命差不多也就在这里。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剧情,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也只是日复一日地抓鱼并准备派对而已,再打开它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我没有办法从已经耗尽生命的游戏里得到乐趣。而书……我没有看书的心思。
但是好吧!我毕竟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所以我从书架上拿起《秘密花园》读了起来,并一口气将它读完了。阅读经典真的是很不错的消遣方式,我紧接着读完了《简爱》,《傲慢与偏见》,而就在我开始读《安妮日记》的时候,经典的效力开始消退,我重新开始感到无聊。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给星发个消息,跟他说我要重新去做猎人。
我居然开始思考这个了,可见我确实无聊得发疯。这大概就是一天清闲日子都无法享受吧。如果我现在是年代家庭剧的角色,那我就绝对会拿把所有人都折腾死的老人剧本,会抱怨自己付出了很多,得不到休息,但又在孩子们要求我去休息的时候强撑着做事。唉,我真的好无聊啊。
我的头脑终于拽出一个我的身体不想去做的提议:去飞鸟的店里坐一坐。
在挣扎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我抬起我懒惰的屁股,来到了飞鸟的店里。
飞鸟今天下班下得晚,因为她要整理货架。她的记忆要比我好得多,因此能在迷宫中毫不费力地穿行,并精准地说出某样东西具体在什么地方。我跟着她干了一会,做出的贡献远比我造成的麻烦要少,所以我最后坐在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飞鸟聊着天。
“我今天去见了李嘉豪。我决定放弃他。”
“太好了,我就说你应该这么干。”飞鸟说,“我能感觉出来你们两个之间不合适。而且他的宠物医院的玻璃墙上有广告。”
“我觉得这才是你最不喜欢他的一点。”
猫跑进来叫了一声,提醒我有客人来了。它真是敬业,但接下来走进来的杜蛎人让飞鸟都大吃一惊,以为动物园的狒狒跑了出来。
“我没接待过这种客人。”她小声对我说。
而且他醉醺醺的。我觉得喝醉的人危险性很高。
我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着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我的杜蛎人,现在时间确实很晚了,而他也确实长得很古怪,有一张毛发过于旺盛的脸蛋,手臂上的汗毛也粗得像是道路两边长时间未曾修剪过的灌木丛——这种人就算在夏季也一定不会遭受蚊虫的侵扰,因为那些汗毛足够它们迷路,并因为挣扎而被毛发绞死——好吧,也许他只是个牙齿发育不太好的人。
我关注牙齿问题,但早在我的牙齿疑似出问题之前,我就开始关注人们的嘴巴了。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怪癖,但我确实对那些突出的嘴巴印象深刻。我还记得以前班级里的一位家境很差的男同学,他长得很黑,有一个长得像课本上猿人的下巴(其实他的脸也很像),但没有人嘲笑他,男生们甚至会因为他的家境而对他多加关注。而这位客人,这位客人也长得很像猿人。
他的下巴甚至比我记忆中的那个男同学还要突出,他可能还有些地包天,因为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牙齿的形状。他的嘴唇太薄了,兜不住他的牙。
我看见狗站在门口,朝我使了个眼色。
……狗,在,朝我,使眼色。
……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狗——不对,是米线——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它我不想接待这种客人。这种醉醺醺的男性在我心中危险程度排第一位,我不是很想跟这种人共处一室。
这个时候,又一个高大的醉汉走了进来,坐到了猿人的旁边。看起来他们是朋友,太好了,危险程度加倍。
醉汉醉的程度不那么轻,他结结巴巴地给自己点了一杯热橙汁,并要求我给他做一杯奶茶。
“没有茶。要喝饮料你们要去隔壁,我有咖啡。”我说。
如果这是我的杜蛎人,我希望我把他们引走。
“你有咖啡。”
“没有茶。”
“你卖咖啡。”
谁跟这些醉汉说的有咖啡的地方就有奶茶?我要给市面上的奶茶品牌和咖啡品牌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这里没有奶茶!只有加了奶的咖啡!”我大声说。
“昂。”醉汉点点头,又说,“……我老婆要喝奶茶。”
我真的要放弃和他们交流了。
“行,我给你做杯奶茶。”我说。
我朝飞鸟使了个颜色,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店铺,开始往咖啡里加入致死量的糖和奶,将黑褐色的液体兑成了奶茶的红棕色。完美。反正醉汉是不会喝奶茶的,他会拿回家。而如果奶茶有问题,那么一切都可以归结于酒精。
但是另一个人——猿人——的表现就不太好了。他跟在我身后来到了书店里,迷迷糊糊地看着菜单,问他盯着的那个饮品叫什么名字。
“冰美式。”我说。
“不要冰美式。”
但是几秒钟之后,他又重复了一边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
“冰美式。”我说。
“不要冰美式。”
这个对话至少持续了三遍。然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朝着他大喊:“不要冰美式就看别的!看看别的!”
我讨厌醉鬼。
猿人最终选择了一杯卡布奇诺,并要求我把它弄得热热的,还要在上面弄上用奶油和巧克力酱做一个漂亮的,我专门用来宰年轻小姑娘的装饰。他拿着卡布奇诺回到了手账店,在这个过程中,上面的装饰因为承受不住过高的温度而融化了,变成了软塌塌的一片。猿人因此不断地找我的麻烦,因为他觉得我没有给他弄奶油。
奶油已经化掉了你这个白痴!!!
在我忍不住想要赶走他们的时候,猿人说他注意到我的店里写着“一个故事换一个免单机会”的牌子,询问我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说,“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呃,这个问句听起来像是在审问。唉,我不太擅长跟人沟通。
说来惭愧,我曾经做过销售。当然,业绩十分惨淡,日子基本上靠着底薪过活,而老板也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把我喊过去给我讲话,为我加油打气,让我好好干。但我总是不能用其他销售那样的煽动性口吻与顾客说话,我缺少热情,我也并不是外向的人。我的父母也并没有告诉我应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才是恰当的。他们只会说让我好好打扫卫生,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这种观念实在是太落后了。
我无意谴责我的父母,我清楚地知道他们爱我,但他们给予我的痛苦也同样令人深刻。我很高兴我能离开家——准确地来说,那不是我的家,那是我父母的家。女人生来是没有家的,通常也不具备拥有家的资格,我们是流浪者,是浮萍,是被风吹走的蒲公英种子。如今我拥有了自己的家,我焦躁的心因这个事实感到安定。
说回问题。我现在很庆幸这两个听众处于醉酒状态,喝醉了的人的头脑是不具备判断能力的,因此他们也不觉得刚刚的问题有什么不对,两个人摇头晃脑,嘟嘟囔囔地说了一阵我怎么也听不懂的醉话,并在我感到再次不耐烦之后终于清醒了一点,问我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问我讲故事是不是可以免单,我说可以。”我说,“哥,这么晚还出来喝酒,家里老婆孩子不担心呀?”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因为他们再次陷入了让我做杯奶茶的循环。我要给奶茶和咖啡品牌一人两个大嘴巴子。
三四杯咖啡下肚,这两个人体内的酒精终于被代谢出去不少,可以和我进行正常的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