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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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成绩放榜的那天，周遥追着孟悦逛了一整个校园，二中好大，花园的藤蔓好长好长，攀岩着高高的屋顶，遮蔽了天日。
“没事的。”周遥轻轻的抚摸着孟悦的脑袋，声音格外的轻柔。
孟悦这次考的很差，掉出了年级前五十，在班里也差点掉出前十，第九名。
她以为，她可以，兼顾的，可还是太高看了，她始终做不到的。
“悦悦，你那么聪明，下次一定可以考好的。”
孟悦哭的没有声音，埋在周遥的衣服里，颤抖着肩膀，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清淡的香味，一瞬间，填满了心脏。
“我没事的，周遥。”孟悦抬起头，拉拉衣角，离开了周遥的怀抱。
怀里的人突然没了，落差大的让周遥很不开心，撅着嘴，心疼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泄了气。“还没事，眼睛都哭红了，下次不许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嗯？真的吗？”孟悦呆呆的望着她的眼睛。
“当然了，眼泪可是能让小仙女变成小巫婆的。”
周遥一本正经的逗孟悦。
孟悦假装信以为真的擦擦眼泪，特别郑重的点点头，保证：“我以后不哭了。”
“真乖。”
周遥摸摸孟悦的头，心满意足。
高三的课有些紧张，孟悦有些忙，家里学校两边跑，周末还得去蛋糕店帮忙，整个人都累瘦了。
周遥每天都会给孟悦带盒饭，各种肉，蛋，蔬菜，牛奶都有，可是孟悦还是很瘦，但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悦悦，你是不是长高了啊？”周遥凑到孟悦边上，歪着背靠在孟悦的背上，看着地上的影子，嬉皮笑脸的说。
“真的啊，悦悦你快看，我们的影子在一起呢！”
“嗯。”
孟悦轻轻的笑了笑，看着地上仿佛密不可分的影子，恨不得把此刻照下来。
“咔嚓。”周遥的手机相机，替她实现了。
周遥献宝的给孟悦看：“悦悦你快看，我是不是很聪明，拍照的技术也是一级棒。”
“嗯，很棒。”
“周遥，我明天有事，暂时不能去陪你了。”
“不行，你答应我的，明天陪我骑马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对不起……”
“算了，你每次都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也不差这一次。”
周遥见不得孟悦委屈，宁愿自己委屈也不舍得她委屈，每次孟悦爽约，周遥很快就不生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孟悦咬牙，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让周遥难过……她明明那么好的……
母亲的病，加重了，每周都得去医院看医生，孟常安罕见的也一起去了，只是中途借口上厕所，不知去了哪里，等再回来的时候，裤子兜里略为鼓了起来。
刚出医院门，孟常安就迫不及待的讲。
“悦悦，我打算带你妈去乡下养病。”
“不行，我不同意。”
“悦悦，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妈不成。”
“可是妈的病，你一个人根本顾不来的。”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继续拖累你了。”
“没有拖累的。”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孟常安先一步扶着老婆走在前面，将女儿留在了身后。
医院对面的小吃店，黄诗语惊讶的看着孟悦的母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真是不敢相信，孟悦的母亲竟然是个精神病？
黄诗语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黏着周遥吗？那我就让你在二中待不下去。
周一，高三三班。
班上新传起了风言风语，说孟悦有精神病，还说有人都亲眼看到她从精神病院出来了，还有人说，孟悦身上有怪味，都半个多学期了，一直没人敢说，但现在他们也都不在乎了，一个人说也是说，两个人说还是说，反正周遥也不在更不会有人敢拿他们怎么样！
周家。
耳机里放着伤感的歌曲，眼泪似流水，稀里哗啦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了，周遥抽纸擦了擦鼻涕，穿着拖鞋出了房间，偷摸着倒了一杯酒。
心情不好，有人说喝酒就行。
周遥也想试试。
咕咚，灌了两口，不好喝，有些涩，也有些苦，周遥呸呸的吐了出来，正打算回房间打游戏，谁知二傻子周醒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你快看，出事了。”
“出什么事啊，不就是没去上第一节课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醒将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一向媚态横生的眼睛，滋滋的冒着火星子，“啪”手机光荣负伤的躺在地上，周遥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摔在了地上，大声的质问：“谁他妈有病，敢骂孟悦，真是不要命了。”
“你先别急，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但查出来不会这么快，你赶紧先去学校，把孟悦接出来，不然可能会有人欺负她。”
“哥，你帮我。”
周醒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都快忘了，周遥有多久没叫过他哥哥了。
“好。”
周遥抓起桌上的小刀，恨不得一刀砍了那些说谣言的家伙们，被周醒拽着，拦了下来。
“冷静点，如果你在乎孟悦，就不能这么冲动，不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动手，记住了吗？”
周醒上了大学以后，跟变了个人一样，周遥有点不认识眼前的哥哥了，什么时候，只知道嬉皮笑脸的哥哥，竟然长成了一个有担当，成熟稳重的人了。
“我知道了。”
少女的背影，快的飞出残影。
女厕所。
“唉，你知道吗？三班那谁有神经病，你说她会不会冲出来咬人呢？”女孩靠着墙，吊儿郎当的拉着自己的头发。
“谁知道呢，反正又不在我们班，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对面正洗手的人，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不清明。
“怎么碍不着呢，都在一个学校没准哪会儿发疯，就跑我们班了。”
“刘晓玲你是不是闲的慌了，别像个长舌妇一样，在背后议人长短，真恶心。”
“白婉婷，我恶心，是谁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我的！”
刘晓玲丢开手里的一缕紫色的头发，红着脸，急急的吼她。
“我不跟你说了。”
白婉婷慌不择路的逃跑了，热烘烘的耳朵，像是没了知觉，在风中，也体会不到冷了。
医院三楼。
“爸，这就是妈的病一直恶化的原因吧！”孟悦不可置信的握紧手里的药瓶，恨不得捏碎它。
孟常安面无表情，无力的看着恼怒的女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这药可能会吃死人吗？”
“悦悦，这药比医院的便宜，他们有人吃过，说……没事的”
“没事？哈，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不清楚吗？妈自从吃了这个药以后，状态越来越差，根本就离不开人，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让她吃，……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扔下我妈了。”
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仪器的滴滴声，随着心脏的跳动，谱写出独一无二的篇章。
孟常安苦笑起来，从前的常年劳作，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大了十岁。
“我们不想拖累你了。”
“你有问过我同意吗？我不想变成没有爸妈的小孩，即使妈妈跟别人不一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她，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孟常安有一次陪妻子去检查，碰见了卖假药的刘某，刘某谎称自己的药是从正规医院买的，并且还出示了自己的购买发票，孟常安虽然年龄不小，但为人比较老实，当下就信了，还以为自己占着了大便宜，花了一半的钱，买到了真药。
不曾想，药是假的，只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你妈没了，我会陪她去的。”
“爸，你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父女俩看着对方，默不作声。
他们都怕，死亡也许遥遥无期，也许近在咫尺，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别无他法。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拍打着窗沿，枝叶打湿了身子，摇摇晃晃的低下了头。
孟悦擦掉眼角的泪，苦涩的在心里笑话自己：明明答应她的，怎么总是食言呢！
“我先回学校了。”
“悦悦，你可不能……”
孟悦清瘦的面容憔悴不堪，勉强挤出一丝笑，算是回答了。
学校没说什么，人才流失虽然让人惋惜，但比起这个，她的感受更为重要。
校长花白的头发，是岁月的洗礼，也是人生的沉淀，他的声音犹如明灯，也犹如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船，短暂的安慰了孟悦的心。
“孟悦同学，有什么困难学校都会帮忙的，谣言的事情，学校也会尽快处理，退学的事情，可以不可以再考虑考虑？”
“谢谢校长，但我……”
“人生的路很长，即使一路风雨，我们也要披荆斩棘。
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事情，这样吧，学校会为你保留学籍，高考的时候，老师会通知你，在家也要好好学，不可松懈。”
说着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起身塞到了孟悦手里，语重心长的劝说：“以后你会发现，读书是最平坦也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一旦错过，再想重来就晚了。”
“校长，我不能收。”
“拿着，这是老师资助你的。我可不想看见我最看好的学生受委屈。”
“谢谢校长。”
离开了学校，孟悦带着父母回到了老家——暨阳县。
离开之前，她没打算见周遥，但有一件事，让她不得不见。
周遥到学校的时候，孟悦刚收拾好东西，一出宿舍门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周遥，直直地奔向了教学楼。
不一会儿，楼上飞下来很多东西，本子，书，甚至是饮料瓶，打的不可开交。
周遥薅着黄诗雨的头发，恨不能吃了她：“黄诗雨，你以为你找别人发，我就发现不了吗？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人。”
“周遥，她孟悦凭什么，她一来，你就跟着了魔一样，好坏不分，自尊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你踏马跟条狗一样，成天趴在她身边，可她呢？她照样不会给你什么承诺，她说过她喜欢你吗？她领情你对她的好吗？我告诉你，我黄诗雨就是瞎了眼了，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周遥，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王八蛋。”
黄诗雨单方面被拽着，拉到了楼梯边，周遥眼睛红红的，扯着她头发的手突然松了，黄诗雨歪着身子没站稳，失足坠了下去。
“孟悦！”
孟悦看教学楼情况不太对，扔下行李紧赶慢赶的，算是赶上了，黄诗雨砸在她的背上，没有发生什么较大的受伤。
“孟悦，你没事吧？”
周遥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黄诗雨，不开心的瞪了她一眼。
“你就看得见她是不是！”
黄诗雨磕的腿都紫了，周遥连关心一下都没有。
“你给我等着周遥，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
黄诗雨被朋友搀扶着走了，孟悦看着周遥说不出话来，看热闹的学生也都识趣的散了。
打闹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周遥，我要回老家了，本来我不打算跟你告别的，可……你太冲动了，你不论做什么事情，从来不会考虑后果，你知道吗？如果今天黄诗雨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觉得你担得起吗？”
“她不是没出什么事吗？再说了我就是气不过，她那样编排你，我就是想给她个教训。”
“周遥，我不希望你出事。”
孟悦扶着地面，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周遥伸手要扶，却被躲开了。
周遥一下子想起黄诗雨刚才说的话。
“孟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没有，你只是没长大。”
“看来黄诗雨有一句话没说错啊，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耍我玩，你就是爱看我跟条狗一样跟你摇尾巴，是不是？”
周遥烦躁的扔掉兜里的吊坠，将手机砸在楼梯拐弯处的玻璃上，玻璃顿时稀碎，手机也掉在了教学楼的外围。
“孟悦，以后我周遥再喜欢你，我就是傻逼。”
老师看着爆炸桶周遥走了，才敢出来关心孟悦：“孟悦，你没事吧？”
“……”孟悦没说话，摇了摇头，拖着流血的腿，亦步亦趋的，捡起地上碎掉的小熊，拿着行李，离开了学校。
凶猛的野兽甘心沦为家养的宠物，可惜本可以成为主人的人，却亲手将心软的野兽打的遍体鳞伤，然后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