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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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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源等来的明天,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明天”。
孙源在空中摇摇晃晃,冷冽的寒风,不断刮着,哪里还能张开眼,只能眯成一条细缝,勉强瞧清前面的景物。
“喂,”孙源大喊道“你是不是与我有仇?”
司马长空并没有听清楚,直到孙源大喊了好久方才听清,减慢速度,回头笑望着孙源道“怎么会呢?”
孙源冷冷道“那你为何又把我当成风筝?”
“你信不信我?”
孙源无奈的道“怎么又是这句话?”
“就问你,信还是不信吧?”
速度越来越快,吹在孙源耳旁风愈来愈急,愈来愈猛,孙源的眼角也有泪水在悄悄的滑落……
“信,我信,我信。”孙源再次大喊道。
“我听不清,你再说一次。”
孙源听着司马长空高喊的声音,赶紧回道“我说,我不该怀疑你的,老四,我错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啊……你再说什么呀?大点声。”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哦。”司马长空笑道“是吗?”
“是的,是的,”孙源大喊道“我是小人心性,不该怀疑您的方式,方法。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好。”
司马长空真的停了下来,孙源再次踏在了厚实的大地之上。
“你……”孙源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又开始吐,大吐特吐。
孙源再次软趴趴的倒了下去,这次连爬也没有力气。
孙源缓了好久好久,方才好转。
孙源瞧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的司马长空,声音有些微弱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如此做法的用意,但是能不能换个方式,我真的受不了了。”
司马长空沉思良久,方才道“能。”顿了顿接着道“只不过,成效会很慢……”
“先换过再说吧……”
“好,”
司马长空果然没有欺骗孙源。
“这就是你所谓的换个方式?”孙源这次真的成了司马长空手中的风筝,在空中不停的晃动,大喊着。
“什么,再用点力?”司马长空一副听清楚了的神情,笑道“小子,你终于开窍了。好滴,这就来……”
“别……别……”孙源忙道。
“什么?”司马长空喊道“再用点力?”顿了顿接着道“小子,这就来……”
孙源似乎说了一句话,不过已经在风中沉默,听不清。
如今的孙源,已然成了游乐园的马,围绕着司马长空不停的快速旋转。
孙源再次回到结实的大地之上,这一次,孙源站稳已经成了问题。
吐。
孙源又开始吐。只不过这一次,已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流着泪,不停的呕,干呕。胃,剧烈的抖动,仿如点着了火,烧的难受,闹腾的更加难受……
孙源狠狠的瞪着司马长空,说话的力气,一丝也提不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清?”
司马长空笑着瞧着面如白纸,胸膛微微起伏,一副有气无力的孙源,缓缓道“怎么可能呢?你把你四哥当成什么人了?”
“那你……”孙源说到此处,只觉胃里一阵翻滚,又开始干呕起来。
“吐呀吐,吐呀吐,吐完骨头,吐口水……”
司马长空的小曲很难听,真的很难听,却有助于睡眠。
孙源就那般斜斜的躺在草丛中,枕着残阳,沐浴着夜幕的微风,沉沉的睡了过去……
篝火很亮,映照着司马长空的脸。
此时的司马长空,虽说有些胡子邋遢,棱角分明的脸,却带着吸引眼球的魅力。
那是一双专注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嘴巴里还在轻声的哼着一支小曲儿,小曲儿曲调婉转,听来不禁心生怜悯之心……
这样的一个男子,竟然会哼这样的曲儿,还能把小曲儿里的情意哼的如此令人泪目,想来,他定然是一个深情、多情的人,也是一个故事的人。
孙源一个细微的动作,将曲子打断,也惊醒了唱曲儿的人。
小孩子在意的不是曲儿,他听不出曲儿里的味道。
孙源在意的当然是司马长空手里的肉,香喷喷的烤肉。烤肉的香味,勾起了孙源胃里的馋虫。空空如也的胃,当然需要这样的肉填充。
孙源被烫了一下,险些将肉丢出去。孙源忙一把抓住,在手里不停的倒腾……
肉已下肚,清风又是如此的凉爽。月儿微弯,挂于夜空,泛着淡淡的光辉,仿似勾起的嘴角……
孙源瞧着夜空里的月,嘴角不自禁的绽出一抹笑容——幸福满足的笑容;眼角不知何时微微湿润,几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抵不住诱惑,轻轻的落下……
孙源眼中倒映着那张满是褶皱、挂着宠溺而又熟悉的笑容的脸,又见到了那间茅草屋,简单的家具,简单的家,却是最幸福温暖的所在。
“我们要不要继续?”孙源悄悄将眼角的泪水擦干,笑望着司马长空,“我想快点掌握御剑飞行。”
“今日已足够,”司马长空啃着手里的肉,缓缓道“有些事,总得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孙源点了点头,迅速的将头扭到一边,几滴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滚落。那是思念,仿如潮水一般的思念。
司马长空还在啃着手里的肉,但是,肉的味道已变成了黄连,一口咬下去,只有无尽的苦……
肉还是那块香喷喷的肉,人心却变了,变的无比的孤寂与愁苦……
司马长空也在思念,却不知他思念的人,可在思念他。思念的人,是世上最孤单的人。
今夜,注定是有心事的夜。
清晨的阳光,真的很美。仿似轻纱又似流淌、荡漾在清爽的空气里的金沙,在眼前缓缓的滴落。
鸟儿的声音听来是这般的清脆,没有丝毫的嘈杂。
孙源揉着眼,瞧着刚刚爬起的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瞧着孙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眼睛的模样,心知眼角处必然有没处理好泪痕,不禁笑道“昨晚风太大,进了沙子……”
孙源的眼角也有昨夜梦里留下的泪痕,司马长空当然也瞧见了,但他在并没有问,因为司马长空知道那个答案“我也是,昨晚的风沙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同样是经历过思念的人,说出来的话,又怎么会有差别?
孙源已不再吐,因为孙源已习惯。习惯成了自然,自然就不会再吐。不再吐,因为身体已经完全的适应,已接受这样的状态。
孙源不再吐,心里没有了抵触,不再有不适,甚至没有丝毫的恐惧——突然意外冒出的恐惧。御剑飞行,突然变的如此的简单。
剑,是普通的剑,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剑。
孙源很自然的捏着剑诀,御剑飞行。
原来,所谓的心障,不过是突破恐惧——对意外想象的恐惧。物障,不过是一种适应,适应飞速的飞行,适应劲风吹在脸上、身上的刺痛,适应心底的那一小小的抵触——抵触物太轻,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孙源原本就是一个十二三的孩子,如今刚刚掌握御剑飞行,又怎么能不闹腾,怎么会不兴奋。
停下来,现在的孙源根本就办不到。
孙源的心是急切的,孙源的身是不知疲倦的,孙源的人是异常兴奋的。
兴奋过头的人,总是容易犯错。
孙源当然也不例外,似乎这个错误是所有太兴奋的人的一个通病——高估自己的能力。
孙源还未体验完这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脚下的剑,突然不受控制,仿佛是失去了力量一般。
剑,是真的失去了力量。
孙源在快速的下坠,那柄剑,亦是如此。
“叮”
从天上掉落的剑,深深插入泥土中,直没至柄。
孙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被司马长空抓着双脚,提在半空。
“怎么会如此,”孙源依旧一脸的后怕,声音颤巍巍的道“怎么会掉下来呢?”
“两个原因,”司马长空道“第一,学艺不精。”
“第二呢?”
司马长空取笑道“高估自己。”
孙源歉意道“我以为我的身体能够扛得住,没想到……没想到……”
司马长空接道“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孙源不解的丹“这是为何?”
司马长空道“因为你的身体强度,还未达到最佳。”
“如何才能达到最佳呢?”
“很简单。”
孙源瞧着司马长空面上的笑容,心里已有了答案。
搏斗,不断的搏斗。
受的伤越多,身体的强度提升的越快。
孙源第一次回来,是司马长空抱回来的,那时的孙源,浑身上下,全是伤口,鲜血,几乎把司马长空的衣衫染红。
第二次回来,孙源面上满是痛苦之色,这一次的伤口很大,也很深,只不过这一次的血,流的却不是很多,因为在路上,几乎流尽。
第三次回来,是被司马长空抬回来的,那时的孙源,已经昏厥,伤口不仅深,且露出藏在肉里的骨,血几乎已经干涸,若不是含在嘴里的那枚金丹,只怕孙源此时命已殒。
这几次都是李陌笙亲自为孙源包扎伤口,配制药浴。
司马长空也是第一次瞧见李陌笙的紧张与不安,也是第一次瞧见真正发怒的李陌笙,也是第一次瞧见李陌笙的埋怨、发愁,也第一次心里有了恐惧与害怕。
孙源熬了过去,挺了过来。
最高兴的并不是司马长空,而是李陌笙。那是司马长空第一次瞧见这般开心的李陌笙。
孙源身上的伤,终于好利索。
伤好了,孙源就将李陌笙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袍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