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浮沉》秋树春桐

10、古庙

　　　　宋思成是用什么让孙源上山的，宋思淼猜不出，宋思哲也猜不出。
　　宋思哲与宋思淼只瞧见到了孙源的反应：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迈着坚定的步伐，昂首阔步而去。
　　瞧着孙源远去的背影，宋思淼好奇的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让他那般的心甘情愿？”
　　“你猜猜看？”宋思成很有兴趣的欣赏着宋思淼此刻的表情，笑道。
　　宋思淼想了很久，摇着头缓缓道“我实在是猜不出。”
　　宋思成又瞧了瞧宋思哲：宋思哲虽然一脸沉着，但是他的眼睛，还是将他出卖了。
　　宋思成瞧着宋思哲虽然模样，心里冷哼一声，附在宋思淼耳边，低声将那个方法说了出来。
　　宋思淼闻言，娇笑道“难道他信了？”
　　宋思成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看到了结果。”
　　宋思淼确实看到了，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天真的孩子……”
　　宋思淼又怎么能体会到那种感受——一个卑微的底层人，不论是怎样的谎言，他都会相信。并不是真正的相信，而是无能为力的选择，亦是希望在众多的谎言中，看到一丝希望。
　　宋思哲虽然不知道宋思成对孙源承诺了什么，但已从宋思淼的言语中知道那是一个谎言，望了一眼宋思成，颇有些伤感道“你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怎么，不服气？”宋思成冷冷的道“那你倒是自己去呀！”顿了顿接着道“此刻在这里，充什么好人！”
　　宋思哲被宋思成这么一堵，心中虽然不好受，却也只能无奈的苦笑，毕竟宋思成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宋思淼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此刻的气氛？拉起宋思哲的手，又抓起宋思成，道“我们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互相责怪，生气呢？”缓了缓，笑道“我们是不是有好久，没有去河边捕鱼了？”
　　“确实有很久了。”宋思成闻言，笑道，“今天天气，确实适合捕鱼。”
　　宋思淼拉着二人，便向河边走去。宋思哲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望了望孙源消失的方向，不禁有些伤感。
　　“你还是有些不忍？”宋思淼瞧了一眼宋思哲，也瞧了瞧孙源消失的方向。
　　“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担心个屁，”宋思成插话道“又死不了！”
　　“但愿吧。”
　　宋思成冷笑道“假正经，假好人。”
　　宋思哲理会宋思成的嘲讽，心底却在想：为何不告诉孙源实话？或许是因为说实话便达不到目的。
　　谎言，谎言。宋思哲不禁在心底，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山路，确实不好走。
　　刚开始，是坑坑洼洼；然后是陡，险；最后终于难辨脚下的路。
　　孙源不得不停下，瞧着眼前的荒草，根本就找不到落脚处。
　　无路，只能寻路，创造路。
　　路，本就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可惜，孙源走出来的不是路，而是送死。
　　一脚踩空，险些自山上滚落。
　　幸好，及时的抓住了一颗小树的树枝。
　　那是在孙源下落时意外抓住的树枝。
　　可惜，小树已枯，孙源下坠之势太猛烈，终究支撑不住孙源的力量。只听得一声“咔嚓”，孙源抓住的树枝，应声折断。
　　孙源发出一声惊呼，抓着树枝，再次顺坡而下。
　　“嘭”
　　孙源结结实实的撞在大石之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孙源的眼中滑落。
　　“哎呦”之声，在半山腰回荡。
　　疼痛终于过去，孙源揉着腰，无奈的苦笑道“努力半天喂了狗，白白浪费这么久。”
　　孙源缓了许久，感觉不那么累，不那么疼时，才再次出发。
　　再经历三次失败之后，终于找到了些许的窍门。
　　虽然，在不经意间，孙源还是会滑落，却没有第一次的危险，也没有第一次下滑的距离，孙源已能够控制下滑的速度，也能控制距离。
　　历经千般苦，忍受万般痛，孙源终于到达了山顶。
　　此时，日当正午。
　　山顶之上，有一颗树，半枯半绿的树。
　　还有一座庙，破败不堪的庙。
　　孙源不需要找庙门，只因破庙四处透风，处处是门。
　　待孙源走近，方才瞧见庙门静静的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上面亦是满满的灰尘，门框断裂成数段。
　　破损的窗户，也躺在破门旁，窗纸早已成了风中的残渣。
　　踩在破门之上，除了能够听到“吱呀”声，还能够听到断裂声。
　　屋顶碎了七八个大洞，阳光，正好透过大洞，射入屋内。
　　光影交汇，与荡起的尘土，层层错错，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辉，仿似落雨，又似仙人洒金，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孙源忍不住扑鼻的灰尘，不住的轻咳，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终于，孙源来到了香案旁。
　　案上早已不见香炉，摆放供果的器皿，打翻在地，还有风干成黑色的不明之物，躺在其中。
　　烛台，只剩一只，斜斜的倒在岸角，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案上的布，风化，碎裂，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却不知将何物包裹在其中。
　　孙源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手，刚碰到包裹物体的布，便捅了一个大窟窿。孙源不再小心，将布全部拍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后倒退两步。
　　布里面包裹的竟是一颗头颅，怒目圆睁的头颅。
　　并非人头，亦非兽头，而是庙里供奉神像的头。
　　雕刻的栩栩如生，猛然瞧见，岂能不怕？
　　孙源平复心中的慌乱，慢慢靠近，终于将神像的头颅瞧仔细。
　　神像面上的金漆斑斑驳驳，隐隐还有一股难闻的腐臭之味夹在其中，却依然有一股庄严肃穆感传来。
　　鼻子虽然碎了，额头虽然也有道道伤痕，却依然不影响他的威严，依旧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抬起头，孙源便瞧见了神像的身躯：右手结印，置于胸前。一朵咄咄逼人的火莲，赫然印在胸前。
　　见到火莲，孙源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不免多瞧了两眼。
　　火莲动了。
　　孙源忙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发现火莲静静的躺在胸口，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难道是我眼花了？”孙源低声道。
　　想要一探究竟，怎奈香案实在有些高，没有借力点，孙源根本爬不上去。无奈，只能作罢。
　　而在此时，孙源瞧见了神像的左手。
　　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此时却已不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孙源开始寻找。
　　孙源很快就发现了神像左手丢失的东西，一柄乌漆麻黑的东西。似剑而非剑，如刀又不是刀。有剑的型，却有刀的锋。
　　孙源抓着柄，想要将它拿起，废了老大的力气，也没能如愿。想将它从角落里移出来，不想方向不对、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将柄折断。
　　柄断了，孙源的力量却没有断。
　　只听“嘭”的一声，孙源重重的摔倒，柄倒飞出去，不知碰到了何物，发出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孙源倒下时，无意间看到一朵莲花，盛开的莲花。
　　莲花很美，绘在石壁之上。并不大，若非这次意外，只怕孙源很难发现。
　　孙源凑过去，伸手触碰，莲花似乎在孙源触碰的那一刻活了。
　　花瓣纷纷掉落，甚是好看。
　　直到此时，孙源才发现，并不是莲花活了，而是因为孙源的举动，将壁上的莲花剥落。
　　孙源不免哑然失笑。
　　良久，方才想起刚才听到的金属声。
　　找寻了很久，终于自破板下找到了飞出去的柄。
　　也找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那是一只古怪的兽。
　　三只眼，不论从哪个方向去瞧，都会发现有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你。
　　就在孙源研究、摸索那三只眼时。一阵清风吹来，大殿顿时想起了恐怖的回音。
　　孙源初闻恐怖回音，心中一惊，慌乱中，将那只古怪的兽，推倒，打翻。
　　只见它顺着破板，顺坡而下，骨碌碌的滚动，一声碰撞，碎成几块。
　　其中一块，冲着孙源飞来。
　　孙源一声惊呼，手心划破，几滴鲜血落在石墩之上。
　　石墩之上，同样有一朵莲花。
　　孙源的血，好巧不巧的落在莲花之上。
　　莲花竟然开始转动，爆射出一片刺眼的金光。
　　孙源只感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受伤的手，刚刚好，又放在了那朵莲花之上。
　　就在孙源惊呼声中，异变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