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其身》罗生北下

17、第 17 章

　　十八周，对于某些课程来说也是考试周。

　　比如口语能力训练。

　　过程很简单，上讲台说话三分钟。

　　先讲完的人不准走，不然对后面的同学不公平。

　　考试按学号顺序来。

　　一个班三十六人，时间还很久。

　　姜知倚坐在靠窗的位置，没去听同学讲的什么，偏头看着窗外。

　　窗外寒风凛冽，吹的枝丫摇曳，乌云密布，似乎在预告一场暴雨的降临。

　　起初只有讲台上的说话声，后来下面同学低声说起话来，老师一开始没说什么，渐渐的，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嗡嗡声实在是影响她评课，于是吼道：“下面的同学都给我闭嘴，怎么都大学生了一点素质都没有，别人上面讲着呢，不知道尊重人吗？”

　　教室里瞬间鸦鹊无声。

　　老师对着讲台上的人点头：“继续。”

　　于是，考试继续。

　　一小节课过去，讲完的同学二分之一都还没有。

　　老师或许是听累了，下课铃一响，便让他们休息十分钟。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姜知倚转过头，熊宇冲她呲着牙笑的开心。

　　熊宇学号倒数，轮到他还早，他见姜知倚又默默盯着窗外发呆，便过来了。

　　“知倚，真羡慕你啊，第一个考完，早死早超生。”

　　熊宇刚留了个寸头，今天穿的外套又显得人比较臃肿，姜知倚视线扫过他头顶，“还好，你紧张吗？”

　　熊宇漏齿一笑：“不紧张，说个话而已，就是不喜欢这样等着。”

　　姜知倚想了想，说：“我现在也是等着的。”

　　“你这不一样。”熊宇说。

　　姜知倚没反驳，眼神飘在熊宇头顶。

　　熊宇摸了一把自己的头，主动说道：“想换个发型，只是没找对时候，风一吹还挺冷。”

　　“可以带个帽子。”姜知倚建议道。

　　“算了，麻烦。”熊宇说完又问：“这周完就元旦了，你打算怎么过呀？”

　　姜知倚不答反问：“你呢？”

　　熊宇打趣道：“知倚，我发现你一个问题，别人问你话，你总喜欢反问。”

　　姜知倚懵着自问自答：“有吗？没有。”

　　“那是你自己没注意。”熊宇仍是笑着：“元旦我们宿舍打算出去搓一顿，你要一起吗？”

　　姜知倚不明白为什么会叫自己，但也没问，拒绝道：“不了，你们去。”

　　熊宇并没有强人所难：“那你跟立音同学要去哪玩吗？”姜知倚这学期跟许立音走的挺近，他很早便注意到了。

　　姜知倚脸上空白一瞬，“不知道，到时候再看。”

　　许立音从后门进来，见熊宇坐她位置，坐到了姜知倚后面。

　　“立音同学你来了。”熊宇很自然的打着招呼：“我马上就走。”

　　许立音淡淡道：“没事，你们聊。”

　　“立音，你们元旦……”这时上课铃响，熊宇没再问，回本来位置了，临走前说：“等会儿聊。”

　　许立音没应声。

　　姜知倚回头看她。

　　许立音坐了上去。

　　轮到熊宇时，姜知倚略过前面的同学将视线落在人衣服上。

　　好在是下午最后一堂课，老师不怕教室有人来，拖了半个小时。

　　自此，口语考试结束。

　　最后一堂课，老师基本都是划重点。

　　重点划完，自由复习。

　　周五晚上。

　　姜知倚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安静的听着歌。

　　手机被她放在一边。

　　划了一周的重点，也背了一周的重点。

　　有些累了。

　　困意来袭，她拿过手机，打算调个定时。

　　发现微信有消息弹出来。

　　「陶然：放假有安排吗？」

　　连着周末，元旦放三天。

　　而且都已经结课，剩下时间自由安排，已经算是放假了，只是还有个期末考试。

　　有人早早将假日安排好，心心念念的等着。

　　也有人根本没放心上。

　　姜知倚盯着消息瞧了许久，发了个问号过去。

　　另一边。

　　陶然对着问号对景一凡说：“姜知倚回消息了。”

　　景一凡飞快蹦到陶然旁边，“有时间吗？”

　　陶然把手机摊开。

　　「姜知倚：？」

　　“你快说元旦一起玩，带上老许。”

　　陶然对于老许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她一开始还不习惯，景一凡念多了她也就免疫了。

　　天天念，几十遍那种，不熟也得熟。

　　「陶然：一起去面包小镇玩吗？」

　　面包小镇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游乐场，游乐场外有条街，全是吃的，好吃还很便宜，被称好吃街，不过跟面包根本扯不上关系。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了半天，景一凡急了，推搡着陶然：“陶儿，她咋还在输入中啊？”

　　陶然很从容：“你别急。”

　　景一凡从容不了：“我急。”

　　陶然无奈，还是没催姜知倚，耐心等着。

　　景一凡给许立音发消息，对方根本不回，实践周忙到她根本没时间去路上偶遇，没有许立音的允许，她也不敢找到教室去。

　　现在她就寄希望于姜知倚这条线了。

　　过了几分钟，景一凡终于等来了姜知倚的消息。

　　「姜知倚：我问问许立音。」

　　“啊啊啊。”景一凡差点激动的跳起来，“陶儿，姜知倚也太懂事了吧，我真的好爱啊。”

　　陶然：“好爱什么？”

　　“姜知倚啊，你不觉得她很有分寸吗？”景一凡说。

　　陶然哦了声，拿起杯子递给景一凡：“帮我接杯热水，不要冷水混着。”说着手机回了一句好的。

　　景一凡接过杯子，蹦着接水去了，接完水回来立马问：“回消息了吗？”

　　“还没。”陶然将水放一边，慢慢冷着。

　　景一凡将凳子搬过来跟陶然挨着，等着消息。“陶儿，你说老许会去吗？”

　　陶然干脆道：“不会。”

　　“试一试吧。”景一凡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如果她不去，你就问问姜知倚一天在干嘛，咱俩去偶遇。”

　　陶然欲言又止。

　　“咋了？”景一凡满脸真诚。

　　陶然摇头，“没什么。”

　　姜知倚沉思良久，最终给许立音发了消息过去。

　　「姜知倚：元旦去面包小镇玩吗？有景一凡跟陶然。」

　　许立音没回。

　　姜知倚等了许久，许立音还是没回。

　　应该是睡了。

　　姜知倚给陶然发了消息。

　　「姜知倚：她没回，我明天再问。」

　　对面飞快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一早，许立音看着消息的时候，怀疑自己没睡醒，闭了会儿眼睛，睁开眼消息还在。

　　许立音没管，放下手机洗漱去了。

　　她跟姜知倚说好今天去图书馆。

　　九点，她站在宿舍门口等姜知倚。

　　没过多久，姜知倚开门了，看见她一愣：“怎么不敲门？”

　　“我也才出来。”许立音说：“走吧。”

　　两人先去了食堂，吃早饭。

　　“你还没回我消息。”姜知倚说着嚼了口馒头。

　　许立音嗦粉的动作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姜知倚：“？”

　　“等会儿再说，先吃饭。”许立音说。

　　姜知倚哦了声。

　　吃完饭，两人沿着大道慢慢走着。

　　许是结完课，又连着元旦这喜庆假期，人都出去放松了，路上没其他人。

　　空旷大道上，多的是几分萧瑟。

　　“姜知倚。”许立音喊。

　　姜知倚歪头，“怎么了？”

　　许立音偏头望进姜知倚眼里，“景一凡是个女生，两个女生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奇怪吗？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的接受？还是说你……”她后面的话没说完。

　　姜知倚懂了，只是反问：“你觉得讨厌吗？”

　　许立音顿住，沉默的望着她。

　　姜知倚跟着停下，对视回去，“如果你觉得讨……”

　　“是我在问你。”许立音打断她说话，“你先回答我。”

　　姜知倚错开眼，看向远处，“没觉得奇怪。”

　　许立音还是盯着她。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是觉得不管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在我这里没什么区别。”姜知倚收回视线，低头继续道：“对不起，之前见你没什么反应，以为你不讨厌。”

　　怎么会没区别呢？许立音撇开眼，没问。

　　姜知倚默默站着，没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阵强风吹过，姜知倚藏在兜里的指尖一颤，轻声问：“你讨厌吗？”

　　许立音没有回答，仍是沉默着。

　　讨厌景一凡？还是……讨厌你？

　　半响，许立音说：“没讨厌你，只是觉得奇怪。”

　　姜知倚眨了下眼。

　　“你埋着头做什么？”许立音这样说着，却不看人，抬步就走。

　　姜知倚抬头，眼底早已神色清明，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许立音忽然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讨厌她？”

　　姜知倚答：“你没删她微信。”

　　又是一阵沉默。

　　你怎么知道我没删？

　　最后，许立音说：“不讨厌，但是不喜欢。”

　　“那你去吗？”姜知倚问。

　　许立音反问：“你想去吗？”

　　姜知倚：“我看你。”

　　“不去。”

　　“哦。”

　　图书馆人不多。

　　两人去了固定的位置。

　　五楼A馆。

　　最里面靠边儿的地方。

　　位置少，人便少，很安静。

　　姜知倚将书包放桌上，拿着水杯朝对面的许立音晃了一下。

　　接水去了。

　　她接好水，并没有马上回去，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看。

　　与其说是看什么，倒不如说是在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