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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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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季茗站在巷角,她有些呆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没有疤痕,没有硬茧的双手,她不太熟练地把手掌握紧,又摊开。
手心传来的是陌生而又熟悉的触感,季茗从这触感中感到了真实,这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双肩不住的抖动,季茗感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她将头埋进手中,像是在饥渴地汲取手中温暖柔软的触感,汲取她已经很久没有触到过的,属于一个正常人的人生。
记忆里的人生在一瞬间远去,成为模糊的“上辈子”,而眼前的“这辈子”,才是她未经污染的,崭新的人生。
确定了自己并没有死,而是回到了过去以后,季茗长出一口气,向面前的窄巷看去,这里,是她落入地狱的开始。
她每天下午放学都要经过这个荒废了的巷口,她对这里十分熟悉,虽然荒废,但四周依旧有人居住。西郊虽然不及市内繁华,但也绝对算不上荒芜人烟,治安还说过去,为什么是从西郊开始?
西郊有什么不同之处吗,季茗思索,没有注意巷中的声响。
巷中,醉醺醺的男人看到了巷角发呆的女孩。女孩约莫八九岁的年龄,穿着干净洁白的校服,红色的小裙子下是洁白的丝袜。
女孩精致的像是橱窗里穿着华丽小裙子供人观赏的洋娃娃,又像是禁果,诱人犯罪,想让人把她的洁白玷污。
男人臆想着,呼吸声不禁粗重起来。他污浊的大脑幻想着,要让她惊恐,尖叫,然后卖到“花苑”里去。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令人作呕的黄牙。
反正巷中很黑,没有人会看见的,巷子很深,没有人会听到的,这个世界已经乱了,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走失而已,没有人会发现她。
小巷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下,野猫眼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和窄巷里破碎的玻璃瓶一样。季茗缓过神来,目光暗了暗,真令人恶心。
她能清楚的记得玻璃片冰凉如刀,男人身上的腥膻味,头嗑在泥泞的水泥地上,血弥漫开的味道。
真令人恶心。
季茗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白软的手,再往前五百米,拐过那个街角,卖馄饨的阿姨会招呼她坐下吃一碗馄饨,一边亲切地问她今天学校是不是有活动,穿得这么漂亮,真是越看越可人,一边用厚实的大手给她包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再往前一百米,她就可以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这条巷子离她家那么近,她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跑回家,她却在此坠入地狱,再也爬不上来。
那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那些人操纵的必然。
季茗恍乎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多好,”地下室里,她记得女人俯下身,狭长斜睨的眼里充满了不屑,女人呼了一口气,“多好的生活。”她凑在自己耳边,像对情人般亲昵地低语道:“别当了几天小姐就忘了本了。”
高楼在下坠,她溺死在了女人悲悯的瞳里。
她记得她从镜子里瞧见了自己的模样,像条狗似的匍匐在地上,“不是的......”她的声音淹没在了风中。
“小朋友......”黑暗里男人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欲望,猩红血丝布满的眼球露着狰狞。
他伸出手就想拉面前这个看起来呆愣愣,瓷娃娃一般的女孩,心里是肮脏的念头,看面前的女孩并没有如他想象一般惊恐地挣扎尖叫,就猛地扣住女孩的手腕,把她拉入了巷中。
果然,女孩吃不住力,向肮脏的地上倒去,男人刚想露出得逞的邪笑,但干裂的嘴唇还没有咧开,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见一把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女孩手中,深深刺入自己的腹中。
男人惊恐地嘶吼,愤怒的想要把女孩甩出去,但是他刚要挥出拳头时,却感到肩膀一凉,定睛一看,地上的,不正是他的双臂吗。
被忽略的疼痛一瞬间袭来,男人痛苦的尖叫,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涕泪横流,摇着头向巷内爬去,“不,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放过我吧,我,我,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不要杀我。”
男人绝望的哀求着,女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又是一刀。尖叫声中,女孩蹲了下来,目光无机质般望着他。
“我问你一些事,你如实回答我。”男人听到女孩如恶魔般的声音。
他疯狂点头:“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对对,对,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那个,那个东西,我,我只是想赚点外快,我欠了钱呜呜呜呜,他们要砍我的手.....”
季茗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别说废话,上头让我问你,那个东西你卖到哪了。”先诈一诈他再说。
男人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不能说,放过我吧,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杀了我的。”男人喃喃着,不住的摇着头。
季茗皱着眉,看来这个渣滓从一个组织不知道怎么弄到了一个东西,卖给另一个组织了,是哪两个组织,他卖的又是什么东西?
她记得上辈子他有足够的能力杀掉男人的时候,男人已经死了,死的悄无声息,是这其中一个组织干的吗,还是...“花苑”杀的。
事情有些复杂,季茗紧锁眉头。男人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了,看他的精神状态,也问不出什么。
季茗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反正她已经重生了,什么花苑暗夜之城,跟她屁关系都没有,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享受她失而复得的人生。
季茗心下明朗,手起刀落。恶臭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下水道里,猩红的眼球死死盯着上方昏黑的天空,一滴,两滴,雨水打湿了巷中七零八落的肉块,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冲刷了血污,没有人看到,抽搐的手指,指缝里夹杂着污泥。
女孩面无表情地擦干匕首,将沾了血渍的衣服塞进书包,她背上书包,向家跑去,家里母亲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嗔怒的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没有人会发现他,就像没有人发现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