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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天入地绝欹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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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世代女子为尊,潇皇仁慈济世,百姓皆为臣服。听闻潇皇膝下四女,大殿下师牧真整日伏案摄政,沉稳非常;三殿下师牧心十六岁便随其父君清野君习武从军,领兵镇守北域;二殿下师牧临与四殿下师牧霜同为生前最为潇皇宠爱的邬澜君所出,只可惜四殿下从小病气缠身,娇养深闺几乎无人得见其真容,至于二殿下师牧临……因邬澜君早逝,潇皇心中愧疚,所以其自幼便是宫内宫外无人能降,上天入地的混世魔王。就连平头百姓皆谈及色变。如今好容易长到十八岁,二殿下却得了个“美人集”的诨名,只因其专爱各类绝色,无论家世老少,哪怕是街边卖身葬父的小乞丐,只要是其容貌倾城我见犹怜,二殿下皆大手一挥当即收入府中做男侍,更有甚时慕朝男子兴起以纱著面风潮,便就是听闻二殿下师牧临如此做派,才出此对策的。
后来听闻慕朝武将第一的白弘毅白将军的独子白竹沅入了二殿下府,二殿下从此便改头换面,收敛心性,就连游街寻人的传闻也没有了。百姓纷纷深感白将军深明大义,竟舍得用自家独子换取慕朝妙龄男子的安宁,便纷纷自发在白府门前献些时蔬鲜果,以表涕零。
再说回二殿下这边,师牧临倒是因“美人集”之名,每天府前门可罗雀。虽如此,潇女皇亲提“临府”二字笔锋苍劲威严,临府内里更是一片亭台楼阁,处处雕梁画栋。
在临府东侧一座云雾缭绕的假石山深处,有一约莫百亩竹林环抱的私人演武场,场中一白一紫两团人影正见招拆招,难解难分,其中紫金云纹的华服女子眉间缀着朱砂,衣带飘摇,嘴角噙笑,眼中一片波光流转,掌风却毫不客气,“小白,可莫要轻敌了!”抬手便招招直逼白衣男子门面。
白衣男子青冠束发,单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执一柄粗糙木剑一次次轻巧地挑开迎面而来的凌厉掌风。他眉骨微突,下颌分明,缀着痣的眼角略向下垂,话语间稍显无奈:“牧临,比武不靠打脸,要多注意对方破绽。”紫衣女子听闻眉间微拧,顷刻间面色不愉,微微气顿道:“哼,云鸢,递银月!”
一声应和,角落里的青衣女子霎时抬手,银光伴着破空声一并飞速奔紫衣女子后心而来,紫衣女子并未回首,上挑的凤眸直直盯着眼前淡然无奈的脸,她轻巧侧身反手接住银月,两步卸下力道后腾空扭转,借力将银月寒尖甩向白衣男子胸侧。
“白哥小心!”远处正双手背后观战的青衣女子身后突兀冒出一个青涩男声,远远只能瞧见一个略矮青衣女子半头,身着与白竹沅相同白色演武服的小公子突然蹿了出来,唇红齿白,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绾发中的一簇小辫子最下面还串着颗墨玉珠子,小公子此刻正用手焦急的拨弄着珠子,一脸紧张地盯着场中二人。白竹沅并未受其影响,随手用木剑挽了个剑花,铛的一声,银月闪耀着划过空中,斜插入了远处的草靶上。
一旁观战的小公子面露欣喜,一甩手中的墨玉珠,拔腿绕过青衣女子冲了出来,他跑进场中,象征性地冲着紫衣华服女子拜了拜说道:“二殿下安。”
随即便转头一脸殷切地接过白竹沅手中的木剑,眨巴着桃花眼冲着白衣男子傻笑道:“嘿嘿嘿,白哥真乃神武!不愧是我慕朝武道首座的少将军,刚才决胜二殿下那招便是白家独门的四两拨千斤吧?白哥得空的话,可否指导小弟展邺一二呀?”
此刻双手抱臂,凤眼微眯打量小公子展邺的紫衣华服女子,正是当朝二殿下师牧临。她被展邺一脸谄媚的模样晃瞎了眼,美眸一瞬间冷下来:“展邺,如今你入本宫府中已有月余,可在你白哥身边学会如何服侍人了?”
展邺听到这话,后知后觉地缓缓转回头去,脸色微微发白,眼巴巴望着师牧临一连说了好几个臣,又频频转身想求助他白哥,可眼前这两人始终无动于衷,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也只是憋红了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二殿下恕罪,微臣愚钝,还未学会如何服侍殿下,微……微臣突觉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便脚底抹油一般,丢下白竹沅的木剑就飞一般逃出演武场。
白竹沅叹了口气,捡起木剑和远处的银月一并放回架子上,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替师牧临整理领口的云纹褶皱:“展邺如今才十五岁,少不更事,你又何必吓唬他呢?”师牧临顺势半倚在白竹沅怀里,抬手用纤指摩挲着白竹沅后颈,将下半张脸藏在白竹沅肩窝处,望着展邺落荒而逃的青葱背影冷笑道:“这臭小子,当初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编造本宫对他倾慕已久,还嚷嚷着为顺本宫心意,他要即刻入赘本宫的二殿下府。气得他爹展老将军不顾本宫母皇在场,在朝堂之上大骂本宫风流成性,说本宫拐了白将军的独子少将军做男宠不说,如今竟连展家十五岁的小公子都不放过了……”,说着师牧临抬眸望向正替自己细致抚平褶皱的白竹沅,将脸凑了过去:“小白,你都不知道母皇当时看本宫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展邺这小兔崽子,胆敢对本宫耍手段,本宫自然要他明白,我二殿下府不是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好啦,莫要生气了。”白竹沅轻轻捏了捏师牧临暗自咬牙的脸,顺手将师牧临歪斜的红玉珍珠钗子重新紧紧插入发髻之中,轻拍着她的肩安抚道:“你我都清楚,展邺之所以出此下策混入二殿下府,为的不过是日后能继续跟着我学武罢了,估计展老爷子也想明白了,此举虽有碍情面,但实则关乎展邺武将仕途,所以最后也默许展邺借‘入赘’之名入府。不过牧临放心,我向你保证,展家若想乘你二殿下东风来攀附白家,我定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白竹远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轻拢着师牧临散落在脸侧的墨发,“对了,前些日子潇皇陛下传召你进宫,可是近日有什么重要事情交代?”
“……进宫?”师牧临今日与白竹沅对招过后本就困意上涌,又半靠在其颈间嗅了会眼前人身上散发的檀木般甚好闻的味道,说话间意识早已飞往九霄云外:“本宫何时进宫的……来着……云鸢。”
“回殿下,是六月初四。”一身青衣隐在角落的云鸢适时现身提醒道。
“六月初四……对了!”师牧临猛然间一激灵站好,手揉着太阳穴道:“我想起来了,母皇好像说要赐什么新宠给我?好像是……什么国的小世子?”
“哦?又塞人给你?”白竹沅眉边连带着眼角的痣挑了挑,倒是没露出不悦的表情,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覆住师牧临的手替她轻揉着太阳穴:“前些日子,家父从前线传来了我朝大胜君国的捷报,估计此番来的就是君国的小世子了。可还记得陛下说过世子何时入府?”
师牧临感受到眼前人温热的手指在太阳穴轻揉着,如玉刻的面容近在咫尺。她回想起自己与白竹沅也算自幼相识,这人从小就生的一副妖孽面孔,只不过师牧临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白竹沅就在十岁那年就被他爹白弘毅白将军扔到前线战场磨砺去了,六年后,白竹沅返京之时果然又平添几分杀伐凌厉却又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场。恍然间二人都已长大成人,没想到整日相伴自己竟然还是对白竹沅这张脸百看不厌。师牧临游离半天,终于在白竹沅的轻晃下回过神来,可她早已忘记白竹沅问了什么,于是再次求助的看向了云鸢。
云鸢顿了顿,上前一步俯首道:“回殿下,小白将军,潇皇有令,我朝大胜君国,君国国主特遣世子君未闻以示臣服之心,君未闻于六月十六日酉时入府,也就是今日……此刻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君国世子就会到前厅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