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哉游哉魔尊复辟》夺命电子秤

4、第四章 降临

　　镜凝清楚自己已经脱离归墟，到达了某个下界的某个地点。可此时她只觉得头晕欲裂，仿佛整个身躯都不是自己的，双眼也不能视物。
　　此般痛苦她从诞生以来便从未经历，因此也前所未有的难以忍受。
　　于是镜凝在强撑着收好手握着的发簪后，她只得先将心神潜入幽冥，以待熬过这般痛苦。
　　稍待眩晕减轻后，镜凝试着恢复了意识。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搀扶着手向前走。
　　她下意识猛得挣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吓得扶她的人忽地跪倒以头抢地，不住的哀叹求饶。
　　不远处有一群衣着花花绿绿的人见此情景，也赶紧靠弄过来，纷纷跪倒向着镜凝磕头。
　　为首的是个老态龙钟的长者，穿着蟒袍，头戴金冠。他在旁边人搀扶下正向着镜凝说话。
　　镜凝头晕目眩，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只是模糊的有些“都护”，“上仙”之类的词语。
　　听得烦了，镜凝干脆将头抬起来看向四周。
　　面前似乎是一座城楼，红墙金瓦虽色调与上界有所不同，形制却是大同小异。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大体上也与上界无异，样貌似乎也一样。
　　镜凝心想：还好还好，看起来都差不多，不用为了什么入乡随俗而过度劳神。
　　虽然镜凝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就要从这里开始未知旅途了，但她却仍未感受到多大的实感。
　　管他的，随便吧。
　　老头还在讲着又臭又长的废话。镜凝也懒得听了，只管闭上眼睛，又将心神封住，继续休息。
　　都护大人见仙人没有应答，也不知何意。但又不敢怠慢，只得携百官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守着。
　　过了好一阵，镜凝才突然睁开了眼。
　　她这时看着周围围着一圈人都在朝自己跪拜，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镜凝又四处张望，看见自己在一片开阔地，周边有无数手持兵戈的士兵列阵成一个大圈包围了自己，将自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镜凝有些不解：既是在崇拜我，又何必对我抱有敌意？
　　身后有一个全是玉砌的高台，旁边还有一堆仿佛被榨干的人以及散落各处的器具。巨量的灵力还在周围奔涌。
　　“这是某种降神术吗？这么大的排场感觉太浪费太多灵力了。”镜凝自言自语道。
　　“看着法术似乎完成了，那么，那个家伙在哪里？”镜凝突然对着眼前的老头问道，“还是说他还没来？是哦，确实好像灵力还在运作的样子。”
　　镜凝自说自话着，好不容易才注意到所有人都抬着头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你们召唤的是朕，不对——我？”
　　众人木讷的脸上显露出肯定的表情。
　　看着众人的反应，镜凝首先想的是：太好了，这里的人都能听懂我说话。不用专门为新学语言犯愁了。
　　“上仙……”有一个穿着修行服的人率先开口，却被镜凝打断了。
　　“不不不，你们搞错了。我是自己跳进归墟来到下界的，并不是应的召唤，也无天命。说到底，我本来连去的世界都不清楚……”
　　说着，镜凝竟有些疑惑：难道说这就是天帝的安排。我的行为本就是天帝的旨意？
　　这一念头刚一冒出来，镜凝就觉得有些离谱了。她不怀疑天帝的权威，但是再怎么说天帝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
　　正如思考着，天地间突然又风云突变。
　　“你们看，我就说嘛……”
　　镜凝话还没说完，围在她身边的众人却以为是镜凝在施法，纷纷吓得屁滚尿流。发疯似得往城门方向逃窜。
　　围困住校场的士兵们也有不少逃跑的，留下来的也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发抖。他们纷纷拔剑举弓，对向镜凝。
　　然而灵力聚集的方向仍是祭台。
　　刚才的戏码又在校场重复了一遍。闹剧再次结束后，祭台上又出现了别的人，只是这回出现的人却不只一个，而是四个。
　　四人中有两男两女。有三人看起来正忍受着镜凝刚才体会过的痛苦，而为首那个男子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那男的手中还举着剑，不停四处张望，口中大喊着：“混账魔王，这又是什么魔法。你以为一点幻术就能控制住我们吗？！还不快快现身受死！”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镜凝心想。
　　她打量起这几个人来，却发现他们的模样实在古怪。
　　穿着不伦不类，既无交领宽袖，亦无绳带系结，尤其那两个女子穿的轻佻服饰，真是有伤风化。
　　四人看着都很年轻，十几二十岁的年纪。
　　两个男的一个手持剑盾，身着不明形制的盔甲，看起来似乎是个武者。另一个男子手持弓箭，头戴着古怪绿帽子，身穿皮衣皮靴，像是猎手。
　　两个女子像是神婆，各自手持一根长杖，一为木质，一为金属质。持木杖穿白色长袍的女子勉强还能看得。另一个穿黑色修身长裙的真是不检点，胸脯都快要露出来了，镜凝都不好意思看她。
　　镜凝发现，除了衣着外，他们外貌也与周围的人有所不同：
　　领头的武者虽样貌并无太大区别，却未束发，亦未戴冠，只有一两寸长的短发——蛮子。
　　像猎户的男的，眼睛是绿色的，头发是棕色的，也未束发，长发垂到肩上。——当妖怪就很可怜了，何况是不知礼的妖怪。
　　黑裙女子头发倒是黑色，眼睛却是红的，皮肤是古怪的白得像僵尸一般——样貌来说还好啦，只是感觉要吃人。就算不吃人，鼻尖也像能戳人。
　　白袍女子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珠——如果是一只飞鸟，这样的配色一定很好看吧。
　　总的来说，就是：望之不成人形！
　　镜凝这么总结到。
　　她总结时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自己也是与周围不同的赤发，只不过她又不是凡人，与凡人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单独一个世界本身便有无数的各不相同的生灵。更何况娑婆是无数的世界构成的，其间的生灵长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八爪六手，头长屁股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躲在后面的那几些人能不能接受召唤出来的是这般的人物。
　　“喂喂！”镜凝冲那几个人大喊，“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如果听得懂的话，再确认下你们说的是不是自己的语言？”
　　像武士的男的似乎听见了镜凝的话：“废话，我当然……”
　　他看见镜凝，突然闭上嘴。
　　似乎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男子不停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又摇晃着旁边还在眩晕中的同伴，像在询问他们什么。
　　这时，男子才注意到几位同伴痛苦得快要昏厥。
　　镜凝朝他们喊：“不用担心啦，多半是天帝的意志，是天帝让你们听懂了这边的语言。”
　　男子似乎并不在意镜凝的解答，只顾关心自己同伴。
　　镜凝对这几个人很感兴趣，便静静等待着。
　　都护那边以及校场上的士兵们也未搞清状况，只得按兵不动。
　　过了好一阵，男子的同伴们才逐渐清醒过来。他们也立刻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劲，顿时警觉起来。
　　镜凝见状，正欲与他们搭话，可没成想他们先注意到了镜凝。
　　为首的男子猛的跳下祭台，拔出了手中剑指向镜凝：“混账魔王，你别以为幻化出别的模样我就不认识你了！”
　　“魔王？”镜凝笑道，“朕确是魔族之首，不过不曾被人叫过魔王，魔尊的称号倒是有的。下界竟也有人认得朕，不知朕与尔等有何怨仇，以致刀剑相向？”
　　说着开玩笑的话，但对方的杀意镜凝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虽然不知缘由，镜凝也只能暗中提炼灵力，准备应战。
　　咦？灵力？没有了？镜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接着她才发现并非灵气不见了，而是自己已无法驱动灵气。
　　怎么回事，怎么我的身体变成了如凡人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怎么做到的？
　　虽然千丝万缕的疑惑涌上心头，但眼下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镜凝只得按下这些疑虑，让自己保持冷静。
　　毕竟对面几人可是来势汹汹。又何况周围还有无数兵士包围着，倘若自己真变成了凡人，可就没办法那么游刃有余地应对了。
　　倘若是几刻钟前还未来到这个世界的镜凝，意念之间便能解决这些喽啰。
　　她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凡人之躯，竟是如此不堪吗？
　　“你这恶魔，竟敢无视我吗？”对面四人已经摆好了阵型。
　　嘴上说着狠话，镜凝却不见对方攻过来。
　　有点奇怪？
　　按他们刚才的话语来看，他们被召唤来这个世界前，正在和那个“魔王”打斗吧？
　　既然他们认为“魔王”就在眼前，怎么又犹豫了？
　　镜凝仔细观察，才发现对面四人身上竟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伤。最前方的男子受伤最严重，盔甲上大大小小的创口，露出里面肌肤渗出血来。举盾牌的那只手有气无力，血一滴一滴沿着手臂滴在地上。
　　看来这几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了人很严重的伤。
　　这让镜凝稍有安心。
　　但她也感觉到，就算如此对方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应对的。
　　“恶魔？哪个地方的方言？这个称呼我可从未听说过。”镜凝继续拖延时间，“倘若是一般的凡人观点，既是魔了，那当然是恶的。难不成还有“好魔”。倘若是真的有了解仙魔二族的话，也应知仙魔也不过是服从天帝的工具而已，无谓善恶。”
　　“混账！”
　　“怎么了，生气啦？看看你周围。你被包围了！”镜凝环视校场上的兵士们，来了招狐假虎威。
　　虽说没了灵力，成了凡人，气势可不能输。
　　面对恨不得立刻取自己性命的对手，镜凝也不知道这样的对峙还能持续多久，但只要多坚持一秒，就多一丝出现转机的希望。
　　……
　　镜凝，都护府，还有莫名其妙的四人。三方就这么僵持着，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校场上的每个人紧张地如同绷紧了的琴弦，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仿佛要让内心崩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校场上的时候，没有人能分心注意天空中的异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镜凝。
　　她突然向后跳跃，躲过了从天上落下来的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就砸在她面前，烟尘散去后，石板铺成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丈直径的大坑。
　　“又是什么妖怪。”镜凝抬头顺着火球袭来的方向望天上看。
　　无数火球还在坠落。人们纷纷躲避。围观的群众自然早就无影无踪了，兵士们和修行者们也丢盔弃甲跑了多半。至于都护和百官，早就逃进内城了。
　　镜凝看向天空，远远的有百十头长着翅膀的生物正在俯冲。火球不断从这些东西的嘴里冒出，如同无数陨星砸向地面。
　　妖物越来越近，镜凝看清了它们的长相：
　　身躯似蜥蜴，背上有翅膀。四足，足上有尖爪。头似鼍龙，额上有双角。尾长，尾尖有棘刺。通身有鳞片覆盖，无羽毛。
　　这又是什么怪胎？
　　镜凝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不知也是从别界召唤来的，又或是本地的生物。
　　面前的四人一边躲避着火球，一边冲镜凝咆哮：“敢瞧不起我们！不与我们交手，竟召唤些恶龙就想打败我们吗？”
　　恶龙？是指蛟吗？这也一点都不像龙啊。飞天蜥蜴还差不多。
　　这些人认识这种生物吗？镜凝不禁猜测这四人原来生活在怎样古怪的世界？
　　妖物们已经离得很近了。
　　校场上剩余的士兵们已列好阵，将领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几乎同时发箭。
　　无数根箭矢像倒行的雨一样射向天空中的妖群。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妖物的鳞片，纷纷坠落到地面。
　　“恶龙”纷纷口生猛火，一个个火球反倒把军阵打得七零八落。
　　校场周边一片混乱，“恶龙”或是喷火，或是落到地面张牙舞爪横冲直撞。整个场景宛如小孩捣毁蚁穴。
　　有了参照物，镜凝方才认识到这所谓“恶龙”的体型大小。
　　这些妖物有五六丈长，血盆大口张开竟似石磨般大小。头一低一抬，一条人命便囫囵着进了它的肚子里。
　　尽管在如此庞大的妖物面前如蝼蚁般，那些留下来的士兵依然不惧生死地勇敢战斗着。
　　这时请仙仪式上那些尚能支持的修行者们，以及原本藏在兵士里的修行者们，纷纷向前。他们或驾云，或御剑，升到空中与妖物交战。
　　那四个奇装异服的人也在战斗着。镜凝发现这四个人如她预料的一般，果真十分强劲。
　　带头那男子手中的剑散发着光芒，竟能一击将“恶龙”斩成两段。
　　那个用弓箭的男子也是百发百中，每箭都能击中妖物的要害。
　　站在后面的两名女子使用的是镜凝没见过的法术。
　　或许不是法术，因为镜凝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流动。
　　白衣的女子得法术似乎能给人疗伤，黑衣女子手持的木杖顶端则不断发出火球或是闪电。
　　确实不可小觑。镜凝心中评价到。
　　这时候，镜凝却感觉到了一些强大的灵力流动。她把头转向了城楼那边。在城楼正上方的半空中，有十来个穿法衣的人漂浮在空中。他们外放的灵气让镜凝明显感觉到不一般。
　　在两侧的内城城墙上空，亦有灵力不俗的人悬浮着。这些人之间相隔数丈沿着城墙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城墙尽头。
　　这些人都静静的在远处，没有任何动作。
　　镜凝不禁感叹：原来这边世界里，也是卧虎藏龙啊。可既然都是些厉害角色，又怎么都干站着不来帮忙？
　　想必都是些奴才，只为了保护墙后面主子的安全吧。
　　管他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趁乱逃走！
　　镜凝正打算开溜。
　　突然轰隆一声，眼前一黑。
　　一只“恶龙”直直地落在了镜凝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吼————！”
　　口气混着唾沫像是要将镜凝吹飞。就算身体没被吹飞，魂也得臭飞了。
　　大眼对着小眼。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