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哉游哉魔尊复辟》夺命电子秤

2、第二章 异族的少女

　　在下界的某处。
　　名叫夏澜的女子瞄了眼一旁的时计，确认宅邸的主人已经离开多时。
　　于是她整理好行囊，走出自己住的房间，进到宅邸的后院中，向着深处角落的一间房走去。
　　一路上虽遇见些府中的家眷或下人，但都知道夏澜受夏大人宠幸，又是夏大人那些奇怪研究的助手，便也不阻拦她。只是遇见管家时问了句：“澜小姐，可是找夏大人有事？他早先已经出门了。”
　　夏澜回道：“正是奉夏大人之命来取一样遗漏的东西。”
　　管家便不再问了。
　　夏澜进到房间中，打开了一扇暗门。
　　石砌的阶梯出现在眼前，直通向地下漆黑之处。夏澜顺着石阶向下，原本狭窄的地道逐渐宽阔。
　　用偷来的钥匙打开石阶尽头的门，夏澜最终来到了一间石室。
　　她凭着记忆，摸着黑点燃四周墙壁上的灯火，房间中的器物一览无余。
　　“这些年跟着这臭老头鞍前马后也算没有白费，终于让我逮着机会独自下来这里。”夏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房间里搜寻着。
　　这位被称为臭老头的夏大人既在都护府担任要职，同时又是玄宫的七名长老之一。
　　玄宫是修行者修炼的地方，也是都护府下辖的行政机构。
　　作为一位修行者，他在修行上也跟他的事业一样，只能用不务正业四字形容。
　　他乐于躲在昏暗房间里专研一些不被别的修行者嗤之以鼻的机关术。看似位高权重，可总爱捣鼓一些没用的小玩意儿，像是会飞的木鸟，能报时的铁疙瘩什么的。
　　因此夏长老便渐渐被修行者的同行们所轻视，而他自己倒乐于此种境遇，因为有更多时间浪费在他的爱好上了。
　　甚至于都护府打算任命他做官的时候，他却是一百个不愿意。
　　而这间小石室便是夏老头的一间秘密的工坊。除了他那些工具材料外，一些重要的手稿和成品也都放在这里。
　　夏澜曾作为长老的助手来过这里。前不久，她偷了此处的钥匙，便是为了今天这特殊的日子。
　　很快，她便找到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匣子。将铁匣装进行囊后，夏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宅院。
　　离了宅子向东走不远便是贯穿整座城市的一条大道，再顺着大道向着北边便是通向内城的方向。道路宽敞，就算十架马车并排着行驶也绰绰有余。
　　路上有许多人三五成群地也向着同一方向行走。
　　他们的目标都是一样，去内城南门外的校场上看热闹：都护大人与玄宫的宗师大人今日在校场设下祭坛举行请仙仪式，将会有仙人降临。
　　请仙法？仙人？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呼风唤雨的修行者虽司空见惯，但仙人却是只存在书本和口耳相传的传说中的事物。
　　那些修行者们虽个个都以成仙为目标，却未见一个真正成仙的。
　　因此这一消息出来，自然引得全城人的关注。
　　夏澜虽与这群路人是同一去处，但得益于夏大人助手的身份，她却不必像这些人一般步行，也不必骑马坐车。还有别的捷径可以利用。
　　而这捷径她本是不愿用的，但此刻赶时间要紧，也不得不用了。
　　走了没几步，她便见到大路的中央有一间两三丈方圆，四面封闭的小亭子。亭外前后还各有两名持刀的士兵看守。
　　夏澜朝着正门走去。
　　士兵看见夏澜过来，也不说话，脸上却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眼里朝着夏澜上下打量。
　　他尤其故意对着夏澜头上包着的头巾盯了又盯。
　　夏澜对这情形已司空见惯。她也不同卫兵搭话，只是取下腰间的身份牌递给卫兵。
　　卫兵见了身份牌，瘪着嘴哼了一声，打开门放夏澜进到亭子里。
　　在这几乎是修行者与普通人共同建立的“云上城”，自然也有许多别处见不到的奇异之物。
　　夏澜进到亭中，正中是一面一丈宽两丈高的镜子，镜面如湖面般，深邃且通澈。
　　她来到一旁的木架边。木架上挂着许多小木牌。按着木架上的标记，取下一块木牌。木牌一面写着“朱雀门”，背面画着符文。
　　夏澜又回到镜前。
　　这面镜子被称作“移形玉鉴”。是玄宫中的修行者们几年前才发明的新玩意儿。
　　在这城中有二十多处同样形制的亭台和镜子，使人可以从一处穿越到任何一面“移形玉鉴”。
　　夏澜怀疑那个闻所未闻请仙法术或许也与这个镜子的移形法术有关。
　　虽然修行者们大多用不上这物件，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很实用。
　　不过一般老百姓却也没资格用这个。能使用移形玉鉴的多是些达官贵胄，都护府任职的公人，或是富商，名匠之类的世面上有头脸的人以及他们的亲属。
　　有资格使用“移形玉鉴”的人需在都护府衙门里备案，并在身份牌上刻上印记。
　　亭外站岗的守卫便是根据来者手中的身份牌上的印记判断对方是否获准使用移形亭。
　　夏澜手中紧紧攥着木牌，另一只手伸向镜面。
　　手指触碰到镜面的一瞬间，夏澜感觉到一股力量牵引着她向镜中。随后黑暗包围了她，五感也丧失了。身体像是浮在空中，分辨不出上下左右。
　　回过神来，夏澜仍站立在地面，只是镜子却在她身后了。
　　面前是亭子的后门，虽然周围的事物都与刚才无异，但夏澜知道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另一处移形亭中。
　　她脚下是一块特别的石板，只有在前者完全踏出这块石板后，镜子才会把别的人传送过来。夏澜打开门，又是另一番街景。
　　宽阔街道的尽头就是威严的内城城墙和高耸的朱雀门。校场也在前方。远远看去，早已被人山人海所包围。周围还源源不断有赶热闹的人或行或跑地往着校场去。
　　夏澜正要踏出步子，却被一只握着兵器的手挡住了去路。
　　“喂喂，给我等下！”
　　发话的是亭子的守卫：“身份牌呢！拿出来检查。别想蒙混过关！”
　　倒霉，好死不死又遇到个故意找茬的卫兵。
　　夏澜也不同他计较，将身份牌恭恭敬敬地递给对方。
　　卫兵接过牌子也不细看，只是嘴上哼哼着：“什么世道，这种东西也能人模人样地在街上到处走了。我看这位夏大人怕不是老眼昏花……”
　　说着，卫兵昂起头看向夏澜。他板着脸，皱着眉，只是眼珠转着上下扫视夏澜。俨然是把对方当作了获罪的犯人一般。
　　从移形亭里有越来越多的旅人出来，卫兵也不管不问，只管把他们堵在后面。
　　这种场景夏澜经历太多了，她仍旧一声不吭，任由对方发作。
　　卫兵的小眼珠转着转着，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夏澜的头巾上。
　　他突然缓和面容，将身份牌递给夏澜：
　　“对不起，今日请仙仪式事关重大。对来往可疑人员进行盘查是上面的意思。还请夏小姐包涵。”
　　夏澜听他这话，原以为是打算放自己通行了。正准备踏步向前，没想到又被拦下了。
　　卫兵围着夏澜转圈打量了一番。
　　“请小姐见谅，”卫兵盯着夏澜背着的行囊说道，“我们这也是为了公务。麻烦将行囊取下交由我等检查。”
　　夏澜只好取下行囊交给卫兵：“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奉夏大人的命令从他府中取来。是请仙仪式需用到的物件……”
　　卫兵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听说是夏大人的物品。便只是将行囊在手中提了提，就还给了夏澜。
　　然后他眼一转露出了本来目的：“麻烦夏小姐还将头上裹着的头巾也摘下。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卫兵说着，毫不掩饰脸上的坏笑。
　　夏澜愣住了，她一下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若是小姐不肯，我等可就……”
　　面对对方的刁难，她心中虽恨不得将这两个找茬的卫兵剥皮抽筋杀个千遍，但现实也只能强忍着仇恨和怒火：毕竟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倘若不是因着“隐忍”二字，自己十年前便不存在于这世界上了。
　　屈辱感使得眼泪在夏澜眼睛里打转。卫兵看了，更加得意了：
　　“夏小姐，请吧。”
　　头巾被夏澜亲手解开。她的头上露出像小猫一样的，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
　　身后排队的的人群看着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竟是个非人妖怪。”“这种卑贱东西也能在大庭广众下行走？”“好像是夏长老家的……”“这帮有钱有权的好像都好这一口。”“真扫兴，出门遇到这么个污秽。”“不愧是夏大人，真会玩……”“是哦，看姿色也是出类拔萃，怪不得随便放外面，夏大人也是个爱显摆的人呢。”“确实，跟这个比跟我养的那些就都是些俗物了。”“不知道她裙下的尾巴又是何样？是和耳朵一样的毛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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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澜虽然被夏长老当作助手，甚至可以出入玄宫。但说道底，不过是夏家买来的奴婢而已。
　　夏长老不是她的上司，而是她的主人。
　　准确来说，以她的种族而论，她连奴婢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个会行走说话的器物。
　　夏长老让她当助手，又何尝不是看重她作为器物这一点呢？
　　看着人群都围过来对着夏澜评头论足，卫兵简直是得意至极：
　　“夏小姐，抱歉。我不知道你头上长着这么个……呃，我只当是包着什么违禁物品呢。十分抱歉。”
　　卫兵虽说着致歉的话，脸上表情却是极尽的讥讽：“夏小姐，其实你也不必出来到街上闲逛，免得引起误会。你看看你的同族们，呆在主人家里老老实实地不也挺幸福嘛。”
　　周遭的污言秽语刺痛着夏澜。
　　虽说这些年来如此的遭遇已经历了无数次，这屈辱感却未曾减轻半分。
　　但尊严让她强撑着。
　　夏澜强迫自己不理会旁人的嘲弄。她将头巾重新裹上，面无表情地对卫兵说道：“既然检查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卫兵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嘲笑着：“那是当然。夏小姐，请。”
　　“好。”
　　夏澜不去理会卫兵那得意的表情和周围的嘘声，直直地继续向着她的目的地前进。
　　她的族人已经被这些外来的人类奴役数十年了。而今天，她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