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拉》小杨是大萨摩耶

2、脱口而出的表白

　　苏童醒来的第一时间是发愣：“我终于上天堂了？”
　　手腕和腿上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看着自己的腿，上面有轻微的刮伤。
　　她脑海里的记忆最后停留在路边便利店门口，之后就一无所知。
　　她打开手机，里面是几个来自晓雯的未接电话，她向她报了平安，看了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中午了。
　　屋里只留了一张字条，早饭在餐桌上，让她醒了吃。
　　苏童觉得一切奇异却不恐怖，她好像坠入仙境的爱丽丝。
　　虽然这个仙境是个精装大平层。
　　她小口吃着刚热完的小米粥。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屋里响起大门打开的声音。
　　苏童本能地紧张了一下，回头看是那天店里的客人。
　　县城四季像小孩的脸，昨夜一场雨，今天就仿佛直接入冬。
　　沈桪脱下羊毛大衣，露出里面的西服。
　　他的身材高壮，肩膀和前胸将西服顶出去。
　　他脱去外套，露出被白色内衬包裹着的极细的腰。
　　苏童看得目不暇接，半响才觉得那件西服外套有点眼熟。
　　“你醒了。”
　　“嗯。”
　　“饭吃了吗？”
　　“嗯。”
　　苏童的碗里还剩半碗粥。
　　沈桪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这两天阿姨有事回家，饭只好我来做。”
　　苏童不知作何回答，短短一夜，这是天上掉下个田螺姑娘吗。
　　苏童有点尴尬地想主动做饭。
　　他却已经开始做饭了，他摆摆手让苏童在外面等着吃就好了。
　　苏童坐在餐桌旁，沈桪背对着他，身上围着围裙，露出线条硬朗的后背。
　　不一会，空气里充满了葱油的香气。
　　虽然已经吃下了半碗粥，苏童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口水。
　　沈桪端出葱炒蟹、腐乳空心菜和白菜肉丸汤。
　　米饭是在冰箱里冷藏的隔夜饭，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苏童狗腿地夸赞，突然想起自己竟然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桪，木字旁的桪。”
　　“哦…呃…”
　　常年打字的苏童已经忘记每个字具体怎么写了。
　　“你呢？”
　　“苏童。”
　　男人一愣，随后恢复寻常的神色。
　　“这螃蟹炒得真不错。”
　　苏童心里想着，美滋滋地嗦蟹。
　　应季的大闸蟹膏厚黄多，苏童嗦得手忙脚乱，鼻尖不小心蹭上蟹黄。
　　她的脸白嫩，带点婴儿肥，此时像一只沾了蟹黄的小笼包。
　　纸巾带着手指的温度蹭过她的鼻尖，苏童拿过纸巾说自己来。
　　室内的暖气太足了，沈桪的皮肤慢慢攀上红色。
　　他吃了一口丸子，掩饰自己突来的情绪。
　　“以后想吃螃蟹可以来我家吃。”
　　话不自主地脱口而出，沈桪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用了，螃蟹多贵呀。”
　　幸好，苏童回完话又低头专心嗦蟹，好像没读出别的意思。
　　苏童把蟹脚和蟹钳拔下来堆在碗里，一点点啃着，大闸蟹肉少难啃。
　　苏童剥了好一会才剥出一小碗蟹肉，她美滋滋地吃着。
　　这一餐，沈桪没怎么吃螃蟹，大半的螃蟹都被苏童吃了，蟹壳在她的碗边垒地像座小山，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招呼沈桪一起吃。
　　沈桪拿起螃蟹慢慢剥蟹壳，碗里慢慢摞起粉白的嫩肉。
　　苏童神色如常，心里却在想：“他说的以后来他家吃是什么意思？”
　　苏童初中时就会利用寒暑假打工，因为年龄小学历低只能在一些酒店饭馆做服务员，偶尔也会遇到看上她“嫩”，想包养她的中年男人。
　　开始，她生涩得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她处理这种情况早已轻车就熟。
　　沈桪碗里的蟹肉已经摞了厚厚一层。
　　苏童不愿再待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想先回家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抱歉，我想我刚刚说的很唐突，我想问问苏小姐有没有男朋友？”
　　苏童愣住了。
　　“包养现在都这么说了吗？”
　　苏童只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空气有一分钟凝固。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因为走路还是因为沈桪的话。
　　她回到家漱口，嘴里还留着海鲜的腥味。欠读者的稿子又要补了，她拿着手机缩在沙发上码字。
　　她的文已经更新到男主向女主表白。
　　苏童写到男主低头吻女主，她的脑海里便浮现沈桪低头的样子。
　　“你回家了吗？”
　　沈桪的微信对话弹出来。
　　“呜呼！”
　　苏童哀嚎一声，脸埋进毯子，今晚注定交不了稿了。
　　“我到家了。”
　　苏童发完这条微信，便把手机丢在一边不敢看，她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像今天吃的螃蟹。
　　“你周末有空吗？”沈桪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趁这个机会说清楚也好，苏童和沈桪约好了周末见。
　　在沈桪家时她就察觉到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租的房间可能只比他家的浴室大一点。
　　她不敢心存妄想，幻想自己真的能跨过天堑。
　　她没法不管以后，只享受当下的恋爱或者是包养关系，他对她最多只是玩玩的态度吧，苏童想到这里挫败感顿生。
　　条件这么好的人不可能对她认真，她清醒地知道却又忍不住难过，她要是有钱就好了。
　　到了和沈桪相约的日子，苏童罕见地抛弃懒觉，一大早就开始化妆穿搭。
　　她忍不住想给沈桪留一点好印象，尽管知道他们没有以后。
　　苏童赶到和沈桪的见面地点，是一家法式餐厅。
　　苏童以前在松城上大学时就听说当地的法餐非常出名，但那时的她消费不起。
　　进餐厅后，服务员就径直把她引入包间，推开门就看到男人低垂的脸，灯光洒在他的鼻梁上勾出一条漂亮的线。
　　拒绝他，真的是很难开口的事。
　　苏童努力不让自己被他的外貌蛊惑。
　　“我来了。”
　　沈桪闻言抬头对苏童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都没跟服务员说，他怎么知道我找的是你呀？”苏童没话找话。
　　“我跟服务员说我在等一位可爱的小姐。”
　　“油嘴滑舌！”苏童心想着，对沈桪的想法也淡了。
　　他这么会，肯定没少谈，自己只是他的猎物之一罢了。
　　“看看想吃什么。”
　　沈桪将菜单推给苏童，苏童翻开菜单犯了难。这菜谱不仅名字看不懂，还没有价格。
　　“你好像很喜欢吃海鲜。”
　　沈桪试探地看向她。
　　苏童想起自己在他家吃下一大碗的螃蟹，小声应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苏童看着沈桪指着的图，淡黄的汤汁上铺着几只贝类和鱼肉。
　　苏童应了好，又在沈桪的推荐下点了一堆她搞不明白的菜。
　　最先上来的是一杯酒，苏童觉得奇怪却也没问小口喝了起来。
　　“好甜。”苏童很惊讶，她平时喝的酒都好苦。
　　“我把你的那杯换成了饮料。”
　　“你把我当成小孩子吗？”
　　苏童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你想喝什么酒？”
　　“不用了，就喝饮料吧。”苏童硬气不过三秒，况且甜甜的饮料确实好喝。
　　“我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只是怕你像之前一样醉倒在路边。”
　　苏童想起之前留宿在沈桪家的事，心虚地笑了。
　　她不懂为什么在他身边的她总像只刺猬，忍不住露出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