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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本公主才是 ...

  •   宜川绯色的杏眼一瞪,要将李瑜推出去,自己却反被力道打回来。
      李垣扶住了她,抬头问道,“二兄三兄怎么到清宁宫了?”
      李瑜不说话,李仪玩笑道,“陛下担心六弟你在清宁宫里被人劝酒,让我俩来看着你呢,如今看却不必担心了,原本以为几位晚辈还在,被宜川这一闹,咱们都能早点歇着了。”
      宜川挣脱出来,双脚还发软,颐指气使道,“三哥!我不许你走,你嫌弃我闹,本公主就闹给你看!”她回身在矮桌上抓起一个酒盏就扔了出去,噼里啪啦,殿内眨眼间就是一片狼藉,“宜川!”,李仪和李垣两个人都拦不住她。一旁的云潭也从酒晕中惊醒,立时站起来,桌上的酒流了下来,正好倒在云潭的裙裆处,“郡主!”
      宫人眼疾手快,用汗巾遮住云潭的裙摆,云潭的脸瞬间涨红。在殿前失礼就是大罪,更不要说眼下这几位还都是她的长辈。被几位皇叔看穿窘态,丢了东宫的脸,她必定要被太子责备了。
      李瑜瞧见了,玩味地几乎要笑出来。宜川举起烛台,朝着李瑜就扔了过去,她挡在云潭面前,说话还带出酒意,厉声道,“二哥,你还是不是皇家子弟,这一身的贵气是都被你用来听曲看戏装腔作势了?!”
      她将李仪和李瑜搞混了,虽然口中说的是二哥,但李仪倒是好气量,按住愤怒的李瑜,嘱咐宫人将屏风搬过来,瞧着屏风上的山水画,与宜川搭话,“宜川自年前不想要孙尚子的屏风吗?二哥前几日正巧得了一扇样式好的,明日送到你府上可好?”
      借着屏风,云潭的困境解了,她外套上裘衣,往后殿去了,离去前感激地看了宜川一眼。
      宜川却没有理会云潭,她似乎兴致盎然地举着酒壶和李仪凑到一处,故意推开李瑜。“三哥,是花鸟还是仕女?琉璃还是云母?我想要个仕女的,我府库中的六扇镂空花鸟已经有许多了,若是三哥能送我仙人列女云母屏,就再好不过了。”宜川说起屏风,眼中闪闪发亮。
      李瑜被挤到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宜川!你不要太过分了!”
      宜川将酒壶砸到他身上,“到底是更过分,前两日清宁宫你和六哥哥的事,宫里都传遍了!那些人都能堵到公主府上去了,你倒是说与我听,你一个堂堂亲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又到底居心何为!”
      宜川这一番话如柄寒刃,直直插入三个人的心中。李瑜更是想不到宜川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来,“宜川,你是从哪里听说的,简直荒谬!当日陛下质问的是唐家小姐,是六弟,与我无关!何来荒唐之言说我暗中污蔑?!”他愤怒之下,将一切推给李垣。
      招惹她的六哥哥,宜川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二哥你就这么做兄长吗?一句与我何干就推卸罪责!若不是你在一旁耳语,父皇又怎么去质问六哥哥,必定是你在背后作祟,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妒忌六哥哥,可是六哥哥就是比你好,样样都比你强!”
      李瑜气得满脸通红,一脚踢翻矮桌,宫人立时跪了一地,连后殿都传出了些声响。
      李仪抓住了李瑜,低声劝说道,“行了,宜川吃醉了,平日里也就是这幅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先服个软,过几日我再让她给你赔礼。”李瑜却说什么也不肯罢休,他指着宜川,吼道,“二兄,哪一次她给人赔礼过?哪一次不都是你替她了事?哪一次你不是劝我忍下来?可是这回,这回,我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她,宜川,你说我妒忌六弟,哼,这满宫里,这十几年来,陛下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妒忌六弟,才给了六弟全部的圣眷吗?!”
      “三弟,你僭越了,冷静点!”李仪挡在李瑜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李垣倒是悠闲地跪坐在屏风旁,仿佛这几人说的不是他。他瞧着身侧的屏风,看入了迷,渐渐觉着眼熟,猛然想起,这屏风似乎就是那日挡在唐家小姐跟前的那扇。
      是了,这几日忙着处置军伍中的叛徒,几乎要忘了唐家小姐。看来上元节那二十八人的名簿上,也要加上唐家人才好。
      这样,才妥当。
      回过神来,李瑜和宜川似乎吵得更凶了。要说李瑜的用心,他多少能够猜到,只是他不甚在意,都是阿耶的儿郎,兄弟间的争风吃醋没什么。比起太子的险恶,李瑜的手段不仅稚嫩而且不痛不痒。李垣支起手臂,有些困倦了。说句实话,对于李瑜的这些小动作,他反倒是乐见其成。
      李仪瞧着李垣置身事外的举止,气笑了,在他身旁跪坐下来,“三郎是被宜川气着了,又吃了几杯酒,说的醉话,六郎你不要往心里去,这夜也深了,你好好与宜川说几句,让她歇一歇罢。”
      李垣轻轻摇头,“既然三兄觉着心中憋闷,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也不打紧。”他瞧了窗外一眼,又止住了话头,“不过也是该歇下了。”他高声叫着宜川,好不容易将她与李瑜分开来,宜川愤愤不平,“六哥哥,我要好好教训他,你不许难过!我不许你受委屈!”
      李瑜也不顾什么皇子身份了,往前一脚就要踢过去,李仪反应迅速将他拉开,他的脚没有过去,但是鞋被踢飞了。
      那只黑靴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奴霍世良给几位主子请安。”霍公公踏进殿门,刚要弯腰磕头,就觉着气氛不对,他刚一抬头,忽然觉着眼前漆黑。黑靴准确无误地砸到了霍公公的脑袋上,与绾发的簪子相互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瞬间,殿中十分寂静。宫人们立时埋下了头。
      宜川很不合时宜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李瑜也有些尴尬,他不像宜川可以在宫中称霸,霍世良几乎握住了半个宫门的命脉,便是他母族都不敢轻易得罪霍公公。
      霍世良倒是有眼色,他拿起靴子,双手捧着,跪在李瑜面前,笑道,“奴霍世良谢三殿下赐靴。”
      不愧是老狐狸了,李仪在心中暗叹,他上前解围,“三殿下和本宫在玩闹,一时忘了礼仪,倒是霍大伴心胸开阔,本宫敬佩。”
      霍世良呵呵笑着,“原来如此,也是奴没有眼色,在此时入殿,扰了几位殿下清净。三殿下,奴给您穿靴。”
      李瑜的脑袋这时才清醒了些,摆手道,“今日也吃多了酒,才出丑相,不必劳烦大伴了,叫个小黄门来便好。”说着,后头一个小黄门上前来,扶着李瑜穿靴。
      宜川在一旁笑够了,问道,“霍大伴来这里是父皇有什么吩咐吗?”
      殿中经过几人的折腾,早已经一片狼藉,霍世良只看了一眼,在心中猜度了几分,笑着说道,“陛下嘱咐要奴来给贵妃娘子请安,也吩咐了几位殿下,深冬寒凉,该早早歇下罢。”
      “娘子在后殿歇着呢,大伴还是先歇歇腿吧,”李瑜吩咐宫人重新摆正了矮桌,宜川十分看不惯李瑜这幅讨好黄门的样子,正要讥讽几句。李垣拦住了她,将她按在了位子上,将一碗醒酒汤塞进她怀里。“快喝,娘子见过霍世良,说不准就要召你去说话了。”
      宜川这才算听话一些,老实地吃下了一碗醒酒汤。
      后殿里传出些动静,一个小宫人出来将霍世良叫了进去。不到一盏茶,霍世良就出来,离开了清宁宫。那个宫人又走了出来,传答贵妃娘子的吩咐。“娘子请宜川公主去后殿回话,二殿下三殿下六殿下,娘子吩咐今日夜已深,还请几位殿下先离宫。”
      宜川紧紧扒住了李垣,“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去见娘子,六哥,娘子肯定会狠狠责罚我的。”
      李瑜嘲笑道,“哼,不是不怕吗?快求你的好六哥吧,毕竟是个活浮屠,一副菩萨心肠,肯定就能救了你的小命了!”
      李仪瞪他一眼,“三郎。”
      李瑜装作看不见,在坏心眼的路上一再骑马狂飙,“但也说不准,毕竟那是给唐家小姐喊的,我那日见唐家小姐,一看就是乖巧好妹妹,比你强多了。”哼!他不是比不过六郎吗?这任性的公主还比不过一个野丫头呢!
      “你!”宜川怒目而视,想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宫人拉住衣袖,“公主,娘子在催了。”
      宜川还是觉着气不过,抬脚就踢中了李瑜的小腿,“本公主才是六哥哥的妹妹,才没人比得过本公主!”
      李瑜痛得挤出了泪花,他捂住小腿,叫着,“宜川!”七公主拽起袄裙,即便因为吃醉酒脚步凌乱,那一身矜贵也让她骄傲得如同一只孔雀,“本公主早晚让宫里宫外都要领教,六哥哥的妹妹除了本公主,谁也配不上!”
      李仪暗中摇头,拍了拍李垣的肩膀,略带同情道,“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幸还是祸了。”
      李垣温和笑了笑,没说什么。
      守岁宫宴散了,几个人也各自回了。
      李垣是不需要出宫的,从清宁宫出来,他却绕过了玄武殿。避开宫门的神策军,长长的甬道上,连洒扫的宫人都逐渐消失不见。元顺英走在李垣前头,在暗夜中执起幽淡的烛火。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掖庭宫的宫门。忽而,传出了几声尖叫,伴随着哭泣的童音,嘶哑的,如同将木楔一次次刺进人心。
      李垣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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