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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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管靠不住的和泉守二人组姗姗来迟地与歌仙兼定解释的后续，宋涤看了看脚下随意套上的、无法支持长距离徒步行走的草履，默然。
“风。”他询问这位比起是刀剑更像是由诗歌集蜕生而来的付丧神，“距离最后一段隧道还有多久？”
“……还差上很久呢。”青年温和地看了看他，回答道，“虽然已经穿过城下町，但接下来还要穿过二之丸、西出丸……再到熊本城内……”
“……”
宋涤微笑不变，却让人能够很明显地捕捉到他在听完话后渐生的冷淡，“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路上。”
“……那可实在遗憾。”太刀轻轻叹道，“这样的话，就无法与您一一细说花的踪迹了。”
宋涤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冷不丁，“你一贯喜欢这样修饰辞藻么？”
他笑了笑：“呵呵……冷泉大人，请耐心一点……就当是为了这场旅途最后的美味果实……请再忍耐片刻。”
“……何况，您想要寻求的事物，也是需要依靠内心的宁静才能品悟得到的。”
宋涤眯了眯眼，指出他话里的不妥：“你知道我的名称？”
——自己却只以‘风’之名告知于我？
“……”
青年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脸侧，他转过头来，似乎是在疑惑着这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是的，冷泉大人。”
“从通讯抵达到您所在的本丸的那一刻，您便注定是我的主君……”他修长的指抚过和服的外衣，“知道自己主君的称号，于您而言，应该并不算是一件值得讶异的事情……？”
补充，“您知道的……毕竟……我……我们，是先行调查员。”
“诶……是吗？”
……时政对于付丧神真是拥有一种奇怪而傲慢的信任。
宋涤微笑起来，却只是将话题止步于此。
他不会再问些什么“如果真的已经将自己视作主君为何只选择称呼他的代号”这种白痴问题，那只会让对方更起劲地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这种顺驴下坡的事情他才不肯白白去做。
天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一定是喜欢和歌的……他合理推测这是对方付诸讲述和歌热情的诡计。
而且，明里暗里都在说“花”，谜底都露出来了却又说他不知晓“花”？
这属于文人的独特密码还有什么可以二重解锁的地方吗？
“无论哪一个意思，你说是那就是吧。‘花’什么的名字什么的我也并不在意。”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只是想要告知你一声——我有点无聊了，有点走累了。我需要尽快得到想要的东西回到本丸去。”
“对此，有异议吗？”
“……我明白了。”他用金色的蛇瞳盯住几秒，“如果只是为了观赏的话……这一路上防人采撷的荆棘对您而言确实只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何况……您说的有道理……”太刀轻笑，“既是生为了斩花之人，又何必在意所谓的风雅呢……”
宋涤：……
自从拒见三日月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使用脑袋的感觉了，真是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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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理应是很清晰的。
……所谓‘花’。在此地不过是在审神者面前委婉地暗示所斩之人为何。
他想到资料上写着的“一朵扭曲世界的花朵”。
真是神奇啊，一个人的生死就能决定世界走向到这种地步吗？
他细细念到她的名字。
细川伽罗奢……细川玉子？……再之前又是什么呢？……明智玉子。
他从“伽罗奢”里往回看……女人手捧着生命，腰环着名节，遥望着神主的恩赐……于是留下来的名与字，和出生时的一个也不相关。
他或许已经靠近崩坏的中央，已经徘徊在一种弥漫开来的糜烂之中，故而此时他看着太刀被风吹拂的长辫，想到他自称为“风”，想到的是资料里明智玉子的名字，一个个的，最后是受洗后改换的名字。
——“伽罗奢”。
他想到。想到名字就是最短的咒。
……“风”啊，确实是个好名字。就与他的“冷泉”一样。
但按这一世的他来看，他并不会再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了。
其实不仅是这个称号……如果让现在的他回到过去再来一遍，他也无法拾取记忆里的“他”的情感，选择“涤”这样一个名字。
……或许当时的他觉得此字好听蕴意甚佳？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无法搞明白当初的“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会取下这样的名字。
人一生中可能会取很多个名字，体悟越多，名字越多……但几乎所有人也仅仅是将好看的字摘花一样摘出来，加在身上。
因为不会有人真正地认为簪在发上的花是自己的本体。
所以，现在的他自称的“冷泉”和“涤”是这样，付丧神自称的“风”也是这样。……只是个装饰。
于是他对从前的自己会这样取名感到更加疑惑。
说实在的，谁会在认识到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后，还能坦然自若地取这样一个足以承当镜子的名字呢？
而“他”还是这样做了。
“涤”，——“涤尘”。
“……”
“他”是要把自己杀死么？
他倒还没发现“他”……他自己，会有这种自虐的癖好。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的笑意不改，眉宇间的冷意愈甚。
记忆并非不必要的，但就像一片提供氧气的森林，偶尔少了几棵也无需因其郁郁难欢、
——倘若没有“天人五衰”的存在淡漠他的情感，倘若被夺去的零碎记忆没有腐蚀到森林的根基、没有侵入他的“本质”。
毕竟——谁会关注旧日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
谁会关心长生的过往里遇见了多少个人？——其中又死去了多少个？
让过去的“他”来说，倒也不是记不清，只是现下，某些记忆偏偏被封住……
然后现在的他又偏偏需要分辨出来混于这些死去的人口中的——“他”的真名。
“……”
宋真君叹了口气。
名字是最短的咒，也是最坚固的锚点。
假若生命的意义不存在，纵是天人，衰亡也会愈发迫近。
所以他还是要找下去……毕竟，他目前还不想走进深渊。
如果情感会成为虚无，生命会演变成呼吸的荒漠，长生只是一种重复地死去……那样的毁灭也过于无趣了。
但他又确实无法确认了，被那些死去的人称呼的名字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名，或者过去的“他”警戒心太重、和现在的他一样只执着于前世，把从未宣之于口的前世的名字当成真名……
不行，概率越想越小。
有记忆，却没有被叫出“真名”的情绪为依据，他实在辨认不出哪一个名字才是自己真心给出且认同的“真名”。
想到这里，他属实有些苦恼，甚至想要质问一下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努努力在失去记忆前先把那个世界意识反手格式化一下。
但事到如今便也作罢……这也并非现在的重点。
他于是回过神来，重新想到“明智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