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春十泽》废釉

5、第 5 章

　　下午课间，辛梨托着下巴发呆。
　　身边的江菲忍不住戳了戳她，“你下午发呆的次数可比我多多啊！”
　　辛梨回眸认真看了看她，沉吟道：“你说我要做五三吗，努力学习然后赶他吗？”
　　“什么？”江菲没绷住表情，“你说什么？”
　　“我和周柏泽成绩差距是有点大，所以学习上努力点，共同话题应该也更多。”辛梨暼向后方埋头专注写题的身影，抿唇，“可是他连第二名是谁都不记得。且不说我考不考的上第二名，主要我觉得，他貌似不在乎除他以外的名次吧……要不还是算了。”

　　江菲：“……”
　　辛梨偶尔跳脱的思绪常常令江菲摸不着头脑，不过听到她主动提起有关周柏泽的事，便直接勾起江菲八卦之心。

　　周柏泽高岭之花并非浪得虚名，在学校总是面无表情刻板着一张好看的脸，待人不假辞色。也因为这个缘故，逼退好多对他心心念念的女生。
　　辛梨和周柏泽的关系江菲是知道的，即便在学校两人多有低调，可他对辛梨却总有特殊。
　　中午在食堂，周柏泽光明正大拉走辛梨的视频，早已在群里疯传。

　　江菲想到什么似的，忽然低低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凑近建议，“小呆梨，要我说，还得是se诱！”
　　“……”辛梨眸光微颤，心中叹息，又不是没有试过。
　　江菲事不关己，大言不惭：“se诱吧就得大胆，就算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反正周柏泽一直纵着你，我觉得他多少也有点喜欢你！”
　　辛梨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确定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爱护？”
　　江菲继续怂恿，“那不得你自己试了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记得一定要告诉我过程啊！”

　　辛梨被江菲说的耳朵泛红，她扭头躲开江菲的嬉笑逗趣，却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江菲已经迅速站起身来道歉，“班长不好意思！那个，辛梨刚才说有事找你！”
　　江菲说完立刻俯下身贴近辛梨耳朵，道：“下节自习课，天大的好机会，你快试试！”

　　辛梨被她赶鸭子上架，懵懵站起，好半晌才回过味来，她立刻回身看江菲，江菲头一次在周柏泽面前支愣起来，笑嘻嘻推了辛梨一把，“班长照顾下辛梨哦！”

　　辛梨撞进他怀里时，轻呼了一声，周柏泽眉心微蹙，冷冷扫了眼江菲，扶住辛梨肩膀，在她脸上快速看了两眼，确认没事后转身：“跟我出来。”

　　“嗯？”
　　辛梨看他，接收到那人目光，她抿抿唇，乖巧起身跟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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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教学楼后，百年大树撑在头顶，枝繁叶茂。
　　周柏泽走在落后辛梨半步位置，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亦步亦趋。
　　眼看辛梨要走近那小片林子，周柏泽咳了一声，辛梨回头看他，“你嗓子还不舒服？”

　　周柏泽偏头，“差不多好了。”
　　辛梨弯唇，“嗯，这两天再注意下。”

　　“我明天应该要回趟淮城。”
　　“什么？”辛梨怔愣，“回淮城干嘛？”

　　周柏泽一家是从淮城搬来的，因为父母在春城工作，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只有逢年过节会回去。
　　周柏泽看她，缓声解释，“奶奶七十大寿。他们不靠谱，把这事扔给我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周父周母，即便辛梨没有见过他奶奶，却也听说过这位奶奶的凶名，据说这也是周母极力要求搬来淮城的原因之一，只不过周父性格儒雅温和，辛梨还是没法想象那位奶奶能凶到哪里去。
　　她思索了下，迟疑道：“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辛梨的模样让周柏泽感到有些好笑。
　　“不用，你照顾好自己。”
　　“你去多久？”辛梨有些站不住，转身走进林间，在长椅那坐下。
　　身后传来他清朗的声音，“早上去晚上回，一天。”
　　“喔，挺好。”辛梨坐下，抬眸笑了，轻轻说，“那我晚上回去就能见到你。”
　　周柏泽深凝她，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夏日晚风，幽林深旷，空气发酵暑热的蝉鸣。腥咸的暧昧揉进风里，声声迭起在浓稠的绿意里发颤。

　　微弱又挠人的声音时续时断的传来，辛梨和周柏泽在听见动静的一刹那都僵住了。
　　辛梨脑袋一空，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张皇失措间，下意识去看周柏泽。
　　他身姿笔挺，侧身对着辛梨。

　　除却林间时时跌宕的叫唤，周边安静，一股诡异的氛围氤氲林间，像风吹皱了春水，惊石落入，周柏泽猛地回身。

　　辛梨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周柏泽眼眸黝黑幽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辛梨在这个眼神下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她率先错开视线，低头时忍不住舔舐了下唇瓣。
　　“快上课了。”
　　头顶上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冷冽低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深林间，他们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声音就远去。

　　辛梨满脸通红的站起来，走到周柏泽身边，像个给老师汇报作业的乖学生，小声说，“他们走了。”
　　“……”周柏泽垂眸，目光落在她雪白的后颈上，肌肤上还有几缕软绵的发丝，像她的人一样。
　　周柏泽指尖微动，忍住拂开它们的欲望，喉结滚了滚才淡淡“嗯”了一声。

　　辛梨对头顶上那人眼神的变化毫无察觉，红着耳根，乖巧建议：“那我们也走吧？”
　　周柏泽：“……”

　　两人踩着上课铃回教室，辛梨一坐到位置上江菲就兴奋的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辛梨不愿回忆，只觉得那些声音还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又羞又无语，喏声道：“……下次再说吧。”

　　江菲恨铁不成钢，“我都说了下节课是自习，大把大把的时间啊！你们这么早回来？难道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教室就我和他空着位置，太惹人注意了。”
　　“哎呀！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江菲性子急，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反观学校里，周柏泽招蜂引蝶的本事与日俱增，把一众小学妹迷的荤七素八。

　　“不行。”辛梨讷声。
　　江菲一顿，觑她半晌，疑惑道：“为什么？”
　　辛梨长睫微垂，回忆起高一见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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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叶飘零，满地秋霜，少年身姿绰约，眉目如画，神情却冷漠肃然。
　　少女脸颊涨红，看着眼前的他紧张又害羞，双手微颤地伸出那封饱含爱意的情书。
　　“周柏泽同学，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学期我迟到，你没有登记我的名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周柏泽我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我……我能不能当你的女朋友？”
　　少女声音逐渐变大，羞涩却大胆地诉说爱意。

　　然而少女鼓起勇气抬眸望去时，却见周柏泽面无表情的偏了偏头，他虚空注视一秒忽然绽放出一抹瑰丽的笑容。
　　少女呼吸一窒，即将沉溺时却蓦地听见他说。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不早恋。”

　　那是辛梨第一次看见周柏泽露出那种笑容。
　　目光薄凉，嘴角的弧度轻蔑又嘲讽。

　　恶劣，漫不经心。
　　却又令辛梨疯狂着迷。
　　周柏泽从来不会这么对她，可她却无法遏制，某个深夜，在细碎的呜咽和难耐间，低喘着咬住自己莹白的指尖。

　　平心而论，他的拒绝令辛梨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样的场景和对话又难免会让她代入自身。
　　她不确定自己和那个女生是不是一样的，剥离那层“妹妹”的保护伞外，他对自己和别人有没有区别。

　　江菲等了半天都没见她有回应，遂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是探囊取物，早晚的事罢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辛梨眼底眸光微闪，那点微不足道的阴霾缓缓散去，顿时愉悦地翘起嘴角，轻轻地启唇，“是啊，早晚的事。”

　　既然高岭之花难以触及，那就摘了吧。
　　回忆起周柏泽身上冷冽的气息，她忍不住阖上眼。

　　*

　　晚上辛父来接两人回家，周柏泽下车的时候，辛梨眼神不离，辛父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女儿的眼神，忍不住出声揶揄，“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辛梨垂眼，“什么？”

　　对于辛梨的欲盖弥彰辛父唯有大笑，笑后转而认真和她探讨，“我也算看着这小子长大，确实不错，老爸支持你啊！”
　　辛梨默默降下车窗，假装没听见。
　　辛父：“……”

　　隔天周柏泽没去上学，江菲正准备了解进度，谁知却不见男主角，问了辛梨才知道原来是去淮城了。
　　“那还挺远的！”江菲感叹一句，“可怜了咱们的小呆梨，今天要见不到班长了。”
　　辛梨认真纠正，“他晚上会回来。”
　　“那可说不准，没准他奶奶想他了，要多留他两天呢？”江菲笑嘻嘻打趣，“你们天天都见，不差这两天！”

　　不得不说，有时候江菲是有些“乌鸦嘴”的本领在身上。
　　周柏泽给辛梨发消息说可能要再待一两天的时候，辛梨愣了下，眼神寻觅江菲身影时，只想把她的嘴给捂上。

　　江菲知道这事后笑到岔气，在辛梨的怒嗔又可怜兮兮的眼神下憋的十分难受。
　　“这事哪能赖我！我可不认，要命没有，要抱抱倒是可以勉强给一个。”
　　辛梨起身拒绝了她的抱抱，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我去收作业了。”

　　关于辛梨如何成为了一个“便宜”生物课代表，这得归因于生物老师是个随性跳脱的人。
　　某天收作业发现还没选课代表，就随便点了几个学号，每人看一遍，直接挑了最好看的辛梨。
　　美其名曰：我的课代表必须是颜值担当！

　　彼时周柏泽正是物理课代表。
　　有一个女生大胆的开玩笑道，“老师，咱班门面可是班长啊，他也兼任物理课代表！”
　　生物老师看了看周柏泽，又看了眼辛梨，忍不住大笑，“你们班课代表颜值都很高啊！难怪我喜欢上你们班的课，看着都赏心悦目心情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人：“……”

作者有话说

　　好惊喜有人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