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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熙阳 再怎么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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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连山脉看够星星,赏够花,隔天一早,陈醒带着微生茶去了A市。
微生茶两眼冒星星,这几天陈醒不停地给她惊喜,她一直都很兴奋。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机场,陈醒握着她的手快步走着,“算是从前消遣的一个地方,A市明天有GT赛车比赛,带你去玩玩。”
“赛车比赛!我还没去现场看过呢。”她声音不自觉高了一个度。
难得找见一件她没和那两位“男性朋友”干过的事,陈醒挑了挑眉,嘴角弯起,“是吗?”
“嗯,我以前只跟着路简青一起看过摩托车比赛。”
陈醒:“……”
“怎么啦?”微生茶探过头,不明白他嘴角为什么又绷直了。
“没事。”他牵紧她的手,又走快了些。
走出机场,陈醒直接从停车场开出一辆提前备好的车,带着她来到池晏生的赛车场。
陈醒将车缓慢驶入停车位,刚从车上下来,微生茶就被耳边不间断的赛车引擎的爆鸣声给惊得心脏狂跳不止。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是激动。
陈醒牵住她的手,一路越过赛道,径直走向看台。
等视野开阔些,微生茶才发现,这里的赛道环绕的像是一个小山坡,人也比较稀少,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专业场地。
“这里是私用的吗?”她问。
“嗯。”
“是你从前消遣的地方?”
“差不多,”陈醒捏捏她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看,“那边的一列车,都是我从前开的。”
微生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整整一排各式各样的赛车,嘴巴张成一个圈,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攀在看台的栏杆上,向前探去,终于明白了吴扬当初说的“醒哥什么跑车都有”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了。
况且不论H市,就是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A市都有这么多跑车。
微生茶从左往右一辆辆详细看过来,突然看到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有粉色的车吗?”
刚认识那会儿,她想开粉色的车,他说没有,后面找来的那辆还是温酒思送给温吟的。
陈醒看着她原本牵在自己掌心里的手挣脱,又拉过来一只重新牵好。
“送给你的。”
微生茶:!!!
“专门定制的粉色,怎么样,喜欢吗?”
微生茶的眼神已经彻底黏在了那辆粉色的迈凯伦speedtail上面,“喜欢!我现在就想下去开着跑一圈。”
陈醒摸摸她的头,“待会儿陪你去。”
“真腻歪啊。”
一道好听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林星知罕见地没戴口罩,出现在这里。
微生茶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回看,见林星知跟她打招呼,她腼腆地笑了笑,也朝他挥了挥手。
从K国回去以后,她带给了秦雪自己要到的签名照,秦雪激动得硬是拉着她科普了一晚上林星知的辉煌历史,于是她好不容易将他当作陈醒的朋友来看待的勇气,又全被秦雪转变成了——对明星歌手的仰望。
陈醒倒是没怎么好好理他,只说了句:“最近挺闲?”
之前神龙不见尾的,现在倒是哪哪儿都有他。
“也不算,”林星知耸耸肩,站到了陈醒身旁,“最近虽然没什么行程安排,但一直待在A市制作新专辑。”
微生茶偷偷吸了吸脸颊,不知道秦雪听见这个消息会不会很激动。
见两个人还有要继续聊的意思,微生茶主动提道:“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车。”
陈醒眯了眯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微生茶扁扁嘴,只好软声道:“我就下去跑一圈,就一圈。”
陈醒叹气,低头叫住从看台下路过的车手,“小涂,帮忙清个道。”
涂子路比了个“OK”,喊道:“好的醒哥。”
陈醒叮嘱她:“慢点开。”
微生茶鼓鼓脸,用力地点着头。
顿了两秒,陈醒又转头对涂子路说:“算了,你跟着吧。”
微生茶:???
陈醒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不信你。”
林星知全程托着腮将脸转到一旁,没脸看他们两个。
陈醒视线一直跟随着微生茶,直到她发动车,排气管鸣出的轰隆声咆哮着冲出去,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眉梢轻扬,“就知道她不会听。”
林星知看他一眼,调侃:“送她最快的跑车,又让她慢点开。”
陈醒无言几秒,“她不熟悉路。”
“放心吧,”林星知往远处眺望,“这个点儿,池子应该在山顶,有他守着,出不了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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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在山原中飞驰,耀眼的粉色极跑在前狂奔,红白色的GT赛车紧追其后。
半山腰,池晏生靠在车门上,顶着烈日闭目养神。
一旁的车手拍醒他,“池哥,你看!”
他睁开眼,看向山脚两辆疾驰着的车,一眼认出后面那辆。
涂子路似是也发现了他们,加速马力,超过了微生茶,先一步到达他们身旁。
他下车,摘掉头套,“池哥,怎么在这儿等着?”
池晏生从靠着的车上起来,“不是清道吗?后面那是?”
涂子路看了眼快要逼近的粉色极跑,“啊,醒哥女朋友。”
池晏生挑眉,走过去几步,想着迎一迎,结果意料之外的,粉色极跑一晃而过,闪了众人一道。
微生茶根本没减速,池晏生吃了一嘴风。
池晏生:。。。?
他愣了愣神,明白林星知为什么说陈醒的小女朋友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了。
等到达山顶,微生茶下车,燥热而剧烈的风袭面而来,她张开双臂,知道了陈醒为什么从前喜欢来这里放松。
站在这一眼望去旷然无际的山顶,她只感觉到自由。
肾上腺素和内啡肽随着赛车的速度一路狂飙后,极致的快感和猛烈的心跳,或许能让他感受到,他还活着。
“车开得不错啊,小妹妹。”
微生茶闻声转过头,除了向离,没什么人这样叫过她。
池晏生穿着一身白色车手服走过来,主动打招呼:“池晏生,陈醒的朋友。”
微生茶反应了两秒,露出一个笑。
这自我介绍不比季雾说自己是陈醒他爹好多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说池晏生比他欠揍的?
“怎么样?来到他曾经驰骋的赛道。”
见他直接切入话题,微生茶很乐意地畅聊:“很惊喜,我有想过他过去是不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活除了代码一无所有,幸好,不是那样。”
池晏生看着她,笑道:“你猜得没错,他一开始就是那样的,后来雾子陪他一起敲代码,知了带他冲浪,我带他赛车,他才愿意从屋子里走出来。”
“你们都付出了很多。”她真心感叹。
池晏生摇头,“可这些都治标不治本,前段时间在听说他变了之后,我很好奇余飞哥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却说这都和他无关。”
他停顿片刻,道:“他说,是因为你。”
微生茶吸了口气。
“可我……差点伤害了他。”她的声音淡下去。
因为对他的过去了解甚微,她在无形中做错了很多。
“说不准哦,顺风顺水未必是好事,醒子这个人就喜欢挑战。”他细细讲来,“我们曾经一起参加过斯帕24小时耐力赛,这种比赛最难熬的就是晚上了,赛道起雾,看不清路所以事故频发,车手在与其他车缠斗的过程中,还要把握自己的方向与耐力。而在这24个小时中,夜间至凌晨的那段时间,几乎都是他在开。”
“他喜欢挑战自己体能的极限,”池晏生往后一靠,拍了拍身后的极跑,“比如他送你的这台车,是迈凯伦量产车中速度最快的一款,你也许用不到那么高的时速,但是,他会为你预留出一些挑战的上限,就像他对待自己一般。”
“他不会一点准备全无地和你在一起,你所谓的伤害,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让他真正有勇气走向你的助力。“
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解读,微生茶消化了许久。
“我也是和他小舅聊过后才明白的,”池晏生毫不邀功,他从车上起来,“在这儿待这么久,他是不是该着急了?”
微生茶这才反应过来,打开车门去看遗忘在里面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陈醒的来电。
她伸手去取,“他在给我打电话。”
“不用接了。”
“啊?”微生茶疑惑。
池晏生朝山下看去,下巴轻抬,“他来了。”
微生茶跟着看过去,一辆银白色的赛车,呼啸着朝山顶驶来,低沉的轰隆声像极了野兽的嘶吼。
池晏生:“他的生命力其实挺顽强的。”
他从没有被真正打倒过。
是啊,再怎么堕落,他也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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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GT亚洲杯第二站在A市如期举行。
赛场热闹非凡,余飞也过来给池晏生喝彩。
陈醒看了眼他身后的女生,揶揄道:“知了知道你把他堂妹带过来了吗?”
余飞耸耸肩。
陈醒笑着摇头。
林落汐一来就跑没影了,余飞环顾四周,总算在最前排看见了她。
“对了,你女朋友呢?”
陈醒抬了抬下巴,“在那儿赌池子名次呢,貌似吵起来了。”
余飞看过去,她站在季雾和许泽中间,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战况很是激烈。
他笑了声,摇摇头,“我第一次正式见她,你玩失踪,人小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孩儿呢。”
陈醒睨他一眼,笑了,“无不无聊。”
“无聊啊,不无聊能找你聊天?”
“……”
陈醒看着那个和旁边据理力争的背影,眼神不自觉温柔,“她没那么脆弱,跟我比,强多了。”
“确实,她敢只身去找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余飞沉吟片刻,“她就是那个你命中唯一的人。”
“什么意思?”
余飞看着他,挑眉,像是意外他这一次的迟钝,“你就没有想过,你小舅多了解你啊,知道你想听什么,就找人故意给你往惨里说。”
所谓“情劫”,子虚乌有的事罢了。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他会遇到她,爱上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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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回到H市,陈醒先将微生茶送回了学校,再回了趟家。陈昇这几天一直叫他,大概已经发现了什么。
书房。
陈昇转着笔盖合上钢笔,不轻不重地将它放在办公桌上。
“你去K国了。”
“嗯。”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胡闹,”陈昇站起来,“我本不欲多管你的事业,可你居然回到K国,你何必执意去一个会让你痛苦的地方?况且,你不要忘了我和你祖父的约定。”
陈醒敛了敛眸。
“永远不踏足那里,永远不出现在Scholz家族。”陈昇严肃地重申。
从陈昇的反应看来,黑色轿车那一拨人,应该与他无关了。得到一直疑惑的答案,陈醒心里反倒有些沉重。
一道谜被解开,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道。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IT。”
陈昇愣住,一时未能说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窗洒在地板上的光影消失不见。
陈昇的手缓缓搭上他的肩,终于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IT,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和陈昇谈完,陈醒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了琴与庙下。
今天太阳很大,像是和初次到这里一样的熙阳,却又不太像。
他跨上阶梯,察觉自己其实从未真正到达过最上面。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没必要,可现在终于走上去了,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高。
他没有进到殿内,而是先注意到了庙宇左侧的一颗香樟树,树被围了起来,看树桩大小应是有些历史了。
他走过去,看到树四周的围栏上挂满了许愿牌,想起温酒思曾经说的:
“琴与庙,男求姻缘,女求福运。”
他伸手触上许愿牌,想她会不会也在这里许过愿。
“这位施主好生面善。”
一位高僧从他身后走来。
陈醒勾了勾唇,“可惜了,我是第一次来,我很大众脸?”
高僧慈笑着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红绳。
“施主虽是第一次来,可与这里缘分颇深啊。”
陈醒抬手捻了捻腕上的红绳,神色在树荫下晦暗不明。
“施主是来还愿?”
“嗯。”
“那还真是来得巧,要是再晚几天,这里就要被封了。”
陈醒抬头,“为什么?”
高僧叹了口气,沉吟不语。
一旁扫地的小僧倒是主动说道:“近几年香客愈发得少,而且这儿维护成本高,庙里已经承担不起了,过几天我们就搬走,合并到南山那边的大寺里。”
高僧走到一旁,仰望着巨大的香樟树,喃喃道:“只是不知道这树,还能不能保得住。”
陈醒沉默片刻,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插着兜,回头看了眼茂盛的老香樟和满围栏的符牌。
他从不信这些,可如果真的有神灵,他希望可以佑她平安。
最终,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能。”
高僧不解,目送着他离开后,又回到殿内打算继续收拾,却见这几日一直未出现的老僧重新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师父,您为何?”
老僧闭上眼,“这庙,怕是不会再拆了。”
醒子觉得自己轻易被打倒,可茶茶觉得他永远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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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