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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摘叶飞花? 玉观音被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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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我和往常一样去后山砍柴,宁师姐也像往常一样跟我同去。说来也奇怪,近两年来师尊对我并不喜欢,师姐却并不避讳,反而是越来越频繁地与我待在一起。虽然有时候有些活多,但是师姐经常帮我,她在的时候明帆师兄并不好太为难我,连师尊也不会太严厉苛责我,因而我也并不排斥她。
在我练功的时候坐在一旁托着脸静静地看着,结束时鼓着掌说“阿洛好棒呀。”;在我砍柴是就在一旁与我闲谈,说说师兄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说说师尊新得了什么法器,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毕竟他们是不会与我说起的。
“阿洛阿洛,你看,这里地上好大一条沟!”
我其实已经看见了,但是地上有再大的沟,我也还是要砍柴的呀。闻声仔细地看了一眼,只是可有可无地笑了笑。宁婴婴却想缠着我,没话找话:“阿洛,你说,是哪位师兄在此修炼剑芒呢?”
我倒提一柄斧头,开始砍一棵树,答道:“清静峰上有此修为的,恐怕只有师尊。”不觉想到从前师傅亲自指点我的时候,偶尔也会有攻击落在地上,只是比这个沟更深一些。想来这些事也不必和世界细说,便再没理她,自顾自手起斧落,老老实实砍树。
这些树并不细弱,斧头却半锈不锈的,砍起来十分吃力,我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头汗。宁师姐坐在一棵横地的老树干上,托腮看他,一会儿又无聊了,撒娇道:“阿洛阿洛,你陪我玩嘛!”
我还在发愁怎样才能砍倒这颗大树,连汗都顾不上擦,继续抡斧头,道:“不行。师兄交待,今日的柴火砍完之后还要去挑水。快些砍完,还能腾一些打坐时间。”
宁师姐似乎不悦,不平地嘟嘴道:“师兄他们真不好!总是支使你干这干那的,我看就是故意欺负你。哼,我回头跟师尊说去,保准让他们再也不敢这样。”
我对宁婴婴摇头道:“千万不要。我不想让师尊为这些小事为难。师兄他们也并无恶意,只是看我年纪小,想多给我一些历练机会。”
在宁师姐的谈天说地中,我默默砍到了足够数目的柴枝,把斧子放好,看着还有一点时间,就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便盘足闭目开始打坐。
远处的竹叶沙沙作响,唏嘘间,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原来是明帆师兄带领另外几个师兄来了,见到了宁师姐便喜气洋洋地要上来拉她的手:“小师妹!小师妹我可找着你了。你怎么一声不响跑到这么个地方来。后山这么大,万一蹦出猛兽毒蛇怎么办。师兄有好玩儿的东西给你看。”
师兄虽然没理我,但是按照礼数,我还是规规矩矩地微微点首问候:“师兄。”
宁师姐咯咯笑道:“我才不怕毒蛇猛兽呢。再说了这不有阿洛陪着我吗?”
明帆师兄瞟了我一眼,带着阵阵寒意和不善,哼了一声
宁师姐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歪头问道:“师兄有什么好玩儿的?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明帆师兄满面笑容地转向师姐,从腰间解下一枚碧青的玉佩,双手递到她面前:“师妹,这次我家来探亲,给我带了不少成色好又有趣的小玩意儿。这个我看这特别漂亮,送给你!”
宁师姐接了过来,对着从树叶间隙中射下阳光细细地看。明帆师兄热切地问:“怎么样?你喜欢不喜欢?”
宁师姐看了一阵,把玉佩抛了回去,没了笑容。明帆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皱了皱鼻子,随意地道:“什么呀,这个颜色难看死了,还不如阿洛的那个好看呢。”
我一直很有自觉当自己不存在,本不想掺和进去的,却不料突然被师姐点到。心中只道不好,身体轻微地一震,倏地睁开眼睛。
明帆师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弟也佩这玩意儿呢?”
我不想搭话,但是又不敢不说,略一迟疑,还未答话,宁师姐便抢着道:“他当然有啦。成天贴心戴在脖子上,可宝贝呢,连我要看看都不肯给。”
饶是我再镇定,听到这句话也是脸色一变,害怕师兄们生抢,下意识握住了脖子上那枚藏在衣服里的观音坠子。
明帆师兄又气又妒,迈上前一步,厉声道:“洛师弟真是好大的架子,连宁婴婴师妹要看看你的玉佩都不肯。这样下去,今后面对强敌,你是不是连施以援手都不肯啦!”
我一时愣住,这样子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何况我可从没有这样的心思呀。还未等我辩白,师兄们便先下手了,前后都有师兄围堵着,左边的师兄拉住了我的手臂,右边的师兄一脚踹弯了我的腿,推推搡搡间,我最终脖下一空,不一会儿那枚玉观音就落到了明帆师兄手中。
宁师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急得跺脚:“他不愿意就算了。师兄你不要欺负他!”
明帆师兄举起来看了一阵,忽然哈哈大笑。
宁师姐奇怪道:“你……你笑什么?”
明帆师兄把那枚玉佩抛到宁师姐手中,得意道:“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稀世宝贝,才这么巴巴地护着。师妹你猜怎么着?是个西贝货,哈哈哈哈……”
宁师姐迷茫道:“西贝货?那是什么?”
我拳头慢慢攥紧,玉的成色我心中自知,但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哪怕是个石头也不容他人取笑。怒火中烧,眼里似乎要射出了火,一字一句道:“还给我。”
明帆师兄从宁师姐手里又捻起那枚玉佩,状似嫌弃道:“还给你就还给你,指不定是在哪个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给师妹还怕弄脏了她的手呢。”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我心中有气,脸部绷紧,酝酿了许久,最终突然双拳齐出,打在拉住自己的几名师兄身上。
被激怒的时候,人的拳脚没有章法,我只凭心中一股怒气乱打,一开始把它们打得四散,然而他们很快就又围了上来,加之明帆师兄在上边招呼:“还愣着干什么?敢对师兄拳脚相向,教教他什么叫长幼尊卑!”他们立刻都重拾勇气,围了上去对着我痛殴。
宁师姐惊呆了,她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大叫道:“师兄!你怎么能这样!你快叫他们停下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明帆师兄一慌:“师妹,你别生气,我叫他们不打这小子就是了……”话还没说完,我趁着他们都不留神,便挣脱了那些七手八脚,猛扑上来,对着明帆的鼻子就是一拳。
“哎哟”一声大叫,两道鲜血立刻从明帆鼻孔中流了出来。
宁师姐本来眼泪汪汪的就快夺眶而出,这时一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明帆师兄的脸色一下子又红又白,撸了袖子亲自回了我一拳。我也不甘示弱,却限于能力不足,最终还是成了自己被揍,抵挡不住。又挨了好几拳好几脚,却忽然感觉明帆踉跄退开了,我抬头看去,额头有鲜血流过眼睛,却不料明帆一伸手,也是一手掌的血。我一下子愣住了,明帆也愣住了。
明帆不可置信:“你敢用刀伤我?!”
我正欲否定,宁师姐已经站在了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没有,阿洛才没有用刀。不是他伤的!”
我思考着,紧抿着嘴,拭去脸上鲜血。还未有结果,只见明帆又是一愣。
明帆后又有鲜血透出,像是被剑锋划过。他对着其他弟子质问:“你们刚才看清没有?他拿刀了没有?”他们面面相觑,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乱七八糟。
明帆从没受过这等皮肉之苦,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心里一阵发慌。可纳闷的是,无论地上还是洛冰河单薄的身上都没见到利器。总不至于不翼而飞吧,心中不甘心就这么丢了面子,又指着洛冰河大叫道:“给我打!”
数名弟子听从指挥扑了上去,却在途中人人挂了彩,不敢再围住洛我,惊疑不定围向了明帆。“师兄!怎么回事啊?”“师兄我也好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明帆脸色青青白白,半晌才扔出一句:“走!”便带着一堆捂屁股、抱胳膊的跟班浩浩荡荡地撤了。真是来也如风,去也如风。剩下宁师姐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喊道:“阿洛,刚才是你把他们打跑的吗?”
我阴郁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了,我哪里有这样子的本领。勉强站直身体,想起来那个玉观音,我赶紧低头弯腰,在地上查找,落叶枯枝春泥都被我翻来覆去了个遍,却还是不见玉观音的痕迹。
宁师姐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悄悄地不时看我一眼。她自知如果不是她多嘴,也不至于害洛冰河平白丢了玉佩又挨了一顿打。当下也帮洛冰河寻找起来。
可是直到天色渐黑,我们也一无所获。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心想着那是母亲唯一为我留下的物品,心中难免低落了下去。一大片土地都被翻遍了,可还是找不到。
宁师姐见我失魂落魄的,心里有点害怕,拉住我的手:“阿洛,找不到就不要算了。对不起,我以后赔你一个,好不好?
我没有心情理她,慢慢把手抽回,低着头朝树林外走去。宁师姐连忙跟上,却不再多言。
已经走出后山,师姐也已经走了,我再树林之外慢慢松开拳头。手心躺着几片完整的绿叶。叶片的边缘锋利,沾染着血迹。
应该是“摘叶飞花”吧,我之前在清净峰的典籍里看到过的。要使用这个招数,一是要有炉火纯青的灵力运用,二是要有足够高的修为远程操作绿叶的轨迹,三是要有足够的气力才能使树叶化为利器,伤人见血,而树叶不破。
我不由地想起来那林间的沟来,昨日上来还是没有的,想来是师尊早上微微试炼了一下剑法,恰好林间看到了受苦的自己,想主持正义,却怕自己往后更受明帆师兄排挤,才不得不隐藏行迹,借树叶来助自己脱离险境吧。紧紧地攥住树叶,我心道:谢谢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