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星海》赵锦辛

3、第三章 对不起我听力不好

　　随着天渐亮，一阵寒风佛过漫天雪花如雨滴般飘落，抬头望去数不清的雪花如精灵般争先恐后的掉落下来，街角的两个男孩面对面站着，星海腼腆一笑接过苏亦清手中的糖油饼，雪花四溅掉落在赵星海长而浓密的睫毛上，同时也滑落在苏亦清粉嫩脸颊上。

　　苏亦清看着啃着糖油饼顾不上睫毛雪花的男孩，正想伸手帮他清理，随即耳边传来隐隐约约一声“星海！”赵齐突然站在赵星海身后，苏亦清随着不太清晰的声音抬头望去，眼前出现一位衣着华丽神情有些紧张的叔叔，心想估计是对方家长嫌自己手脏，他默默收回手转身站在妈妈身边。

　　赵齐赶紧蹲下紧张抚摸着赵星海着急说道：“星海，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人群拥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打招呼离开！”看着既着急又担心的父亲，星海缓慢低头小声说道：“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父亲见他这副模样便不忍过多责备，起身对苏亦清礼貌说道：“不好意思小朋友，我们家孩子还没给钱就吃上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见背对着他们的苏亦清完全没回应，继续帮忙给客人递糖油饼。

　　心高气傲的赵星海有些生气，走上前拽住苏亦清衣角角质问道：“喂，你听不见我爸爸说的话吗？”赵齐见状赶拉住儿子并摇头说道：“星海，不能这样没有礼貌！”

　　这时母亲看见，赶紧将打包好的饼递给客人，紧张地将儿子拉在自己跟前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儿子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他不是故意不理你们的，”苏亦清读着母亲唇语，显得有些尴尬且自卑说道：“对…不…起！我……听力…不…好。”

　　赵齐赶忙递上钱拉着星海一脸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大姐，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说完牵着赵星海离开了，过马路时赵星海回头看了看男孩，男孩礼貌地对他挥挥手。

　　坐回车里的赵星海手握着糖油饼，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那个男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想道歉又怕男孩再次尴尬，赵星海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爸爸开口问道：“爸爸，那个男孩长得那么可爱，为什么会有一只耳朵听不见啊？。”

　　赵齐发动车子，手指握紧方向盘语重心长讲道：“星海，在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会很幸运，有时候或许在我们眼里认为微不足道的事，对别人而言却是望尘莫及的懂吗？所以不管我们拥有什么样的生活都应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面对生活。”赵星海似懂非懂点点头默默啃了一口手中糖油饼，看向窗外直到对面男孩身影越来越远。

　　“妹子，今天生意不错啊”隔壁卖油条大婶笑看着女人说着，女人看了一眼儿子点点头应道：“是啊，但愿每天生意都像今天这样，我就能早点为清儿买助听器了。”说完将剩下的面粉装进盆里，苏亦清懂事地帮母亲打着下手。

　　“妈妈…您…今天…辛苦了，”苏亦清说着，母亲温柔一笑伸手摸摸他头说：“妈妈不辛苦，妈妈心疼我儿子天寒地冻的还陪我卖饼，还被误会不过你放心妈妈一定凑够钱为你买个助听器”。

　　苏亦清听完笑了笑说：“没……关系，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我就……很开……心，”收拾完小摊车妈妈载着儿子更载着希望消失在满天雪花的街角处。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顾祥那拉扯着嗓子大喊着：“出牌啊快别墨迹！哈哈老子有王在手一会统统给你们炸了。”

　　母亲一听就知道他又在打牌，神情紧张将苏亦清拉到一边，快速掏出包里的钱，将一大半赶紧塞进儿子裤兜里，小声对着儿子左耳说：“一会进去你直接进屋，千万别让你爸发现你兜里有钱懂吗？”说完轻拍他的裤兜，苏亦清点点头随母亲走了屋里。

　　推开门一瞬间，屋内烟雾缭绕一股股难闻烟味充扑鼻而来。顾祥歪着头嘴里叼着烟，时不时漏出那屎黄般的牙齿，厚厚棉衣紧紧裹在身上左脚踩在凳子上不停抖动着，只见他猛地将牌扔在桌上大喊道：“3个A炸！我赢了哈哈快给钱给钱！”

　　对面一邋遢男人扣着鼻孔，还不忘深吸一口香烟笑说：‘’哟李姐回来了啊，你一回来顾哥就赢钱，不愧是夫妻啊！”女人小心翼翼点点头小声说道：“你们玩，我带孩子回屋怕吵到你们。”说完牵着苏亦清手直走进屋内。

　　顾祥赢了钱心情大好并没过多理会，而一脸嫌弃咕噜着：“一个聋子能有什么吵的，你们快给钱一把归一把哈哈！”说完猛吸一口香烟拇指一弹烟头飞向角落，双手不停收着桌上的百元大钞。

　　一走进屋，母亲快速将门反锁，趴在地上从床下掏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赶紧把儿子裤兜里的钱拿出来胡乱塞了进去，又快速放回原位。

　　又将包里剩下的钱放进外套包里，看着儿子用力握住儿子双手在他耳边说道：“很快就能凑齐钱了是妈妈没出息，让你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对不起儿子。”

　　苏亦清不小心看见母亲颈部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心疼地伸手触摸着那超出皮肤一半高度的淤青，赶紧让妈妈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药膏，为妈妈轻轻擦试着，“妈妈，下……次别在……为我……忍受了，爸爸是……坏人我……讨厌他”苏亦清帮母亲擦着药说着。

　　母亲赶紧转身捂住儿子的嘴：“清儿，这话千万别让你爸听见，”说完示意儿子坐在旁边，手搭在他小小的肩上讲道：”妈妈知道你心疼我，都怪妈妈当年年轻不懂事，以为你爸爸是个好人被他骗了，可是啊好在上天可怜我让我拥有了你，所以妈妈发誓再苦再难也要咬紧牙好好照顾你，也请我们清儿再忍耐忍耐等你上初中住校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好吗？”母亲轻拍着儿子的头，儿子泪在在眼眶中打转用力点点头。

　　xxx小镇

　　经过40分钟车程，终于到了，赵齐将车停稳转过头对身后的儿子说：“星海到了，别忘了后备箱里给奶奶的礼物拿上，”赵星海兴奋地打开车门冲向后备箱，手拿礼物的星海还没转身，便听见奶奶喊道：“哎哟我的小乖孙终于到了啊！”

　　赵星海转身大喊着：“奶奶！”朝奶奶奔跑过去，赵齐满脸笑容走上前说：“妈，这么冷的天您在屋里就等好，我刚不是给您打了电话几分钟就到了吗？”

　　奶奶难掩兴奋地抚摸着星海的小脸蛋乐呵呵说道：“不碍事，我穿得可厚拉，等我小孙子啊再冷奶奶都愿意。”

　　赵齐无奈摇摇头提着给母亲带的生活用品走了进去，奶奶用温暖的手牵着赵星海，赵星海懂事地搀扶着奶奶讲道：“奶奶你都不知道，我爸成天就把我丢给家里佣人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是谁私生子呢？”奶奶、父亲听完大笑起来。

　　奶奶摸摸星海小脑袋说道：“不准胡说，你可是奶奶的宝贝，实在不行奶奶替你教训你爸爸可好？”赵齐一听忙解释道：“妈，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被宠坏了成天在家里给我捣蛋，就前几天闹脾气差点砸碎我古董花瓶呢。”

　　奶奶一听不服气说道：“就你家里那些个看不懂的瓶瓶罐罐，碎了就碎了吧，那些能有我孙子珍贵瞧你这小气样，”赵星海一听故作一脸委屈说道：“就是，还是奶奶最疼我。”

　　赵齐站在一旁是哭笑不得，无辜举起手里两大袋食物说：“是是是！您的孙子啊是您宝贝，我说不过你们我煮饭去行吗？”奶奶孙子相视一笑同时点点头，随即两人捧腹大笑起来。

　　本安静的农村小镇随着小星海的到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快乐的味道，70岁的奶奶也露出许久未有的笑声，在这里没有老板没有少爷，有的只是陪伴老人的两位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