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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 167 章 ...

  •   张景初这几日非常不爽。

      上头交代的事八字没一撇,土匪又来闹事,底下官员阴阳怪气说他管的多,笑话,他堂堂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管不了雍南的政务了?

      前两天土匪闹得太厉害,只能暂时先安抚着,等有闲了再把这群乌合之众一锅端了。今天可算要交货,等这事情办完了,才有精力对付其他。

      议和那天杜冲穿着藏青色的官服,大肚子把绸缎绷得紧紧的,跟着官员一道入了会馆,一言不合就打算掀桌子,张景初心里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最后算是谈妥了。当然,张景初心里知道这些承诺也就暂时糊弄一下,协议里设的坑多了去了,这群蠢货八成也看不明白,到时候要作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散会后他的车马出了巷子,没走出多远又绕回了会馆后门,悄摸从上了三楼。

      会馆二楼,乐女被嬷嬷引着入了侧室候着,正对着一面鎏金镜把头上的簪花摘下,神色有些懊恼。忽然,镜身里映出一个人影,她未及反应,就感觉颈间一凉,一柄匕首抵在了喉咙上。

      头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不想死就别叫。”

      乐女浑身一颤,呼喊断在嗓子里。惊惧地看向铜镜,却吃了一惊。

      她今日原本是被嬷嬷挑选来,为两位贵客弹琵琶的。据说十三行的江会长最喜欢她这种鹅蛋脸、丹凤眼,倘若可以将她买下,从此不用在乐坊受苦不说,后半辈子也算飞上枝头,坐享荣华富贵了。她因此格外上心,起大早花了妆,跟着嬷嬷一起来了会馆。
      她记得当时十三行的人来见她,捏着她下巴端详片刻,对着一副画像反复比对,最后点头说了句凑合。临走前她趁机偷瞄了眼那画,看不仔细,如今借着铜镜,她又瞟了眼那人,是了,准是这人不错。

      那人从怀里掏出张画像,微微俯身,摆在她眼前。乐女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廓微微红了。

      “方才在茶舍里,见过这人吗?”

      “嗯嗯……啊不,”乐女结巴道,“你方才说什么?”

      “……你招待的那两位贵客,其中有这个人吗?”那人耐着性子说。

      “有的。”

      “他两人说了些什么?”

      “寒暄而已……”

      脖颈间的凉刃贴得更近了些,她如梦方醒般一哆嗦,也不敢打马虎眼了。

      “虽说是寒暄,但隐隐听起来,是在做什么交易……画像上这位大约是买主,但似乎谈的不太愉快,他一直在催货,还总是提防着外人。我弹了半曲,就被人打发出来了。”

      那人眉头一皱,还未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叩门声:
      “湘儿?你可走运了,会长大人要你去东楼候着,等他办完事儿就去找你!八成是看上你啦!”

      东楼是十三行行会最内侧一座二层小楼,日常用作商会的私人住处,守卫森严,极少对外人开放。

      那人默默看她一眼。

      乐女忙应:“知道了,马上就来!”

      说罢,又禁不住悄摸摸打量那人。后者皱着眉思索片刻,用刀背拍拍她脸,朝帘帐内看了眼,道:“去把衣服换了。”

      **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嬷嬷在门外急得跳脚,立马把她拉出来:“混账小妮子,磨磨唧唧的!当心把会长大人惹恼了!”

      乐女再出来时依旧是那身打扮,大红织金广袖罗裙,头上斜挽着孔雀玉钗,抱着把紫檀五弦琵琶,遮了大半张脸,也没吭声,低头默默跟在嬷嬷后面。

      下人引着她二人穿过两楼间的空中连廊,到了东楼的茶室,入口处有两名胡人守卫。他们得了消息,知道会长夜里要宠幸乐女,不疑有他,让出通道,放她独自进去了。

      乐女朝守卫们微微欠身。她姿态轻盈,走路时带起一阵软香,惹得守卫们频频扭头看她。

      嬷嬷留在门外,挥着手帕朝她背影尖声喊:“待会儿卖力些,千万把会长伺候好了!”

      东楼是会馆最右侧一座复层小楼,布置不似主厅那般土豪奢华,倒是十分典雅别致。

      她被下人带去了间雅室候着。屋门半掩着,身后窗户通进穿堂风,床外垂着的红纱帘幕波浪般随风翻飞,那乐女静静坐在床边,目光透过纱帐落在半掩的屋门。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嚣,才缓缓站了起来。

      不消片刻,门被人推开。来者脚步匆忙,掀帘入内,是报信的下人:“会长临时有事,今儿个你先回去罢!改日大人再派人接你——”

      话说到一半,眼前一蒙,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袖子里那把迷香原本是打算对付江会长的,如今用了也便用了。

      那乐女面无表情从那人身上跨过,走到窗边看了眼前院,会客堂前乌泱泱聚了一群人,也不知起了什么冲突,叮呤咣啷似乎有谁在砸东西,一时间会馆的守卫都往前院赶去,东楼这边顿时变得空无一人。
      她干脆利落的出门左拐,走到连廊的最深处,果然有间不起眼的夹室,掏出弯镖咔哒开了锁。

      室内四面无窗,因此很是昏暗难辨。点起火折子,提起裙摆跨进门槛,发现角落里堆放着五个铁皮大箱子,摞起高高的两堆。木箱均上了锁,继续用弯镖去撬,却试了几次都开不了,看来这锁是更为精巧。只好蹲下去掰出条缝隙往箱子里看,里头堆着一包包的似乎全是药材。

      又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墙角的架台上摆满了各种古玩珍宝,鸦片膏,还有些稀奇古怪的金饰,祭奠用的牛角礼器,甚至易容用的假皮珠粉。拉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满了易容用的工具,珠粉、泥膏,各种假的毛发、刷子。

      在架子上还发现一个黑色的雕漆盒,摆在十分醒目的位置,仿佛生怕人找不见似的。这时候但凡是个谨慎些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但双手却仿佛不受控制似的,缓缓打开了锁扣。

      里面是一只木簪。

      明明只是一只再朴素不过的檀木簪子,她却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整个人浑身一僵。她把那簪子取出来攥在手里,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似的,想起来要把盒子放回抽屉赶紧离开,手却控制不住的发抖,一个没拿稳,漆皮盖子咣当掉在地上。

      “谁在里面?”
      门外传来守卫的喝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砰!守卫推开门。
      灰尘在漆黑的空气中悬浮,里面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二楼东南角,一抹红色疾步往后门而去。

      那里的守卫已经提前找关系换掉了,但因为方才差点暴露,现下也不敢保证没人会经过。

      她脚步匆忙,低着头凝神留意四周有无追兵,拐进楼梯口时,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胸膛。

      那人也正巧疾步从楼梯口往右拐,胳膊肘扫在她侧腰,也不知碰到了哪个地方,那女子顿时半躬起身,捂着被碰到的地方,低低发出一声痛吟。

      “你还好吧?”
      那人一脸狐疑的走上去扶她。原本就是不小心撞到了,这人又不是瓷瓶做的,怎么可能一碰就碎个满地。他本以为这女的是故意装弱博人注意,但走近一瞧,看她整张脸已变得煞白,发丝混着冷汗凌乱的黏在脸颊上,看上去非常难受的样子。

      “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那人半蹲下身,撩起她的头发别在耳后,看见她左边侧脸,倒是一愣,“是你。”

      “……”
      乐女此时仿佛缓过来些,抬眸扫了他一眼,这才认出,此人正是那位江会长。

      “本想听你再弹一曲琵琶,怎料你是生着病来的。”

      江会长语气竟出奇的温柔,把她抱回自己住处,放在床榻上,见她捂着心口侧躺着,身体蜷缩成一团,不由心生怜惜,伸手抚她脸颊,触感湿漉漉的,也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

      “这会子前堂出了点意外,白岭山的土匪头子带人闹事,乱得很。我叫人去喊郎中,今夜要变天,你就在这里好好躺着,别着了凉。”

      那会长安抚的拍拍她的肩,从衣架上取了件白色披风给她盖上,疾步出了门。

      然而没过多久他再回来,榻上那抹红影已经不见了。

      郎中原本急急忙忙的被喊过来,提着药箱跟在后头,却见病人竟跑了,不禁一脸茫然的看向会长。

      江会长站在空荡荡的屋内,脸色阴沉难辨,良久,才伸手抚了抚床榻。

      *

      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阁有灯火透出来。

      这会儿会馆里确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张景初已经和杜冲等人谈妥了,合约也签了,杜冲甚至都已经高高兴兴带着手下回了白岭山,怎知道离开没多久,又风风火火的杀回来,理由是他寨子里的军师发现这合约里有猫腻。

      杜冲于是带人在会馆外大闹,要张景初给他个说法。

      张景初那会儿原本正和江会长谈生意呢,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让衙门带人来,省得这杜疯子再支起口油锅要炸人。

      张景初又赶紧去喊江会长,让他把十三行雇佣的私家兵都调来镇场子,怎料半天江会长那边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张景初也火了,杜冲要砸的是十三行的会馆,你姓江的都不紧不慢的,那就活该被土匪砸个稀巴烂吧!

      前厅乱成一团,后门就显得格外冷清。

      谢与已经在后门外的巷子里等了半个多时辰,眼看着早就过了约定好的时辰,他急得直转圈,差点要冲进会馆乱找一通,终于看见个白色的身影从角门出来,跨过门槛时竟然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谢与吓了一跳,冲上去把人扶住。凑近了才发现他脸色极差,来不及多问,抱起他一路回了巷子里等候的马车。

      把人抱上马车后,才发现他嘴角、衣领上沾满了血,而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看上去非常难受。

      沈婉君和赵钦就在车里等着,见他这样,一时间也懵了。

      “离,你哪里不舒服?是伤口裂开了吗?……”
      谢与看他喘着粗气,就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喂他吞下。赵钦出来时刚好带了个皮囊壶,忙打开盖子递过去,“我这有水,喂他喝点吧……”

      话还没说完,楚玉离忽然挣扎着把他往后一推,恶狠狠道:“滚开!”

      水壶咣当砸在马车里,撒了一地。

      赵钦一下子愣住了。

      楚玉离复又闭上了眼。他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仿佛在压抑某种强烈的情绪,整个人都在发抖。

      “喂!你抽什么风?莫名其妙!”沈婉君叫道:“不是你让赵钦在这等着吗,现在又骂人滚开什么意思?”

      “婉儿,”赵钦赶紧把她拽到身后,“没事,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其实沈婉君说的没错,赵钦一早就在这等着了。先前他跟楚玉离商量过,要探一探张景初的底,于是赵钦提前一天在会馆的巡逻守卫那做了手脚,想法子支走后门的守卫,让他有机会去东楼一探究竟。

      楚玉离低低喘了好久才缓过些力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丧失理智了。他用手掌用力抹了把脸,抬头看向沈婉君,冷冷道:“你跑来做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婉君顿时火了。

      其实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镇子上的客栈里。前几天沈穆来了,她巴巴的跟过来探望,结果沈穆忙得都顾不上见她,气得沈婉君半夜吵吵着要跟沈穆断绝血缘关系。
      后来沈穆走了,又冒出来个谢与,整天蹲在院子外的树上盯梢,总之就是不让她插手白岭山的事情。
      要不是这回她偷偷跟着赵钦来了,这群人还跟骗小孩似的防着她呢!

      楚玉离难得没跟她吵架。他吃了药,逐渐觉得舒服些了,才沉沉吸了口气,低声说:“那位张丞相,他在和蛮子谈一笔生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着空气,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赵钦也顾不上想刚才他发火的事情,赶紧硬着头皮接上话茬:“他想从蛮子那里买什么?”

      “药材。五大箱,全是名贵的药材。”

      “药?他要这么多药材干嘛?”

      “张景初是谁的人,你还不清楚?”

      “所以是为皇帝买的?”赵钦皱了下眉:“可是他要那些做什么,难不成也想像父皇那样修道长生?”

      听到父皇二字,谢与倏地瞪大眼睛,看了眼赵钦。

      楚玉离笑着摇头,“你父皇可是吃丹药把自己毒死的。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再碰这种东西了吧。”

      这话说的在理,赵钦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些药材都是数一数二的珍品,大多出自耶律王宫,肯定是得到了耶律希的默许。问题的关键是,皇帝要这么多名贵的药材做什么?

      “那难道皇……皇上他病了?”
      赵钦咬了下舌头,把那声皇兄咽进肚子。

      楚玉离没答,沉默了好一会,看向沈婉君,“你哥那边还是没消息?”

      沈婉君摇头,赵钦在一旁道:“沈将军北上已经快十天了,消息再慢也该传回来,八成是被丞相给扣下了。昨儿我去问,他也打马虎不告诉我。”

      楚玉离没理他,甚至没扭头看他一眼,神色冷冷的,仿佛对面坐着什么仇人。赵钦莫名觉得楚玉离现在好像很反感他,但又不知道缘由,心中不由得十分苦恼。

      “呃……你们在说张景初啊,这人我熟得很,”沈婉君看他俩气氛不对,一拍大腿道:“张家的老大,京城里出了名的城府深,我哥最看不惯他来着。”

      楚玉离还是没吭声,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若是以前,沈婉君肯定会翻个白眼骂他装腔作势,但是这会儿,她看这狐狸精病蔫蔫的样子,心想还是先忍忍吧,省的一不留神把人气厥过去了,她都没处喊冤。

      一车人心事重重的往白岭山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走的是偏僻的山路。一路上漆黑寂静,只有夜里山风呼啸着,草木沙沙作响。

      回龙顶寨的路很远,在半路一个分叉口他们跟杜冲的人碰上了面。傍晚的时候杜冲按照楚计划好的,在会馆大闹一场,目的是转移注意力,以便楚玉离趁乱混进东楼一探究竟。本来还怕蛮子叫来私兵,到时候不好脱身。怎料江会长连面都没露,也不知在忙什么呢。当时张景初脸都黑了,但又怕伤及自身,只灰溜溜躲在二楼大骂:“你们胆大包天,朝廷早晚带兵剿了你们这群恶匪!”

      最终杜冲带领着一众土匪,当众把那合约撕了个粉碎,冲进会馆一通乱砸,还打伤了十几个蛮子。众人大呼过瘾,骑着马洋洋得意的就回寨子了。

      此时已入了白岭山的地界,四周荒无人烟,那群土匪围在马车外面,大半夜的开始迎着山风吹口哨,恍然一群行走的流氓。沈婉君被搞烦了,探出头大喊一声“聒噪!”然后砰的砸上了车窗。

      此时天色已全黑了,山林间狂风大作,呼啸着发出尖锐的嘶鸣。

      冷风顺着车窗缝儿钻进来,谢与扑过去把窗户堵严实,可一松手,窗户又被风拍开了。谢与怕楚玉离着凉,只好一直抬手顶住窗户,不让风吹进来。

      “你搁这母鸡护崽呢?”沈婉君抱胸睨他。

      “你才母鸡!”谢与咬牙切齿道:“你个发了鸡瘟的母鸡!”

      沈婉君切了一声,她大人不记小人过,自不会跟这种二愣子一般见识。便挪出个空位,拍了拍身侧。

      “他这样挤着肯定不舒服啊,诺,让他侧躺下吧。”

      谢与叫道:“不准碰他!”

      “……”沈婉君差点没气笑,忍了忍把手收了回去。

      楚玉离方才推赵钦的时候情绪太激动,伤口又崩裂了,现在血已经渗出来,谢与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车座上的引枕拿来垫在他后腰,右胳膊从前面环绕过腰,按住他侧肋的伤口,又用披风把他整个人裹紧了。

      谢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玉离的神色,生怕他露出嫌弃的神色,或者又像方才对赵钦那样冷冷的让他滚开。但这会儿楚玉离显然有些魔怔,闭着眼,眉头紧紧揪成一团,任人如何摆弄,都没有做出反应。

      他右手死死攥着衣袖,里头仿佛藏着什么宝贝,谢与掰了几次都没把他手掰开。

      赵钦看了眼被裹得像粽子的楚玉离,心中惭愧,伸手开始解自己的外袍,却被沈婉君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得了,不就刮点小风吗,”沈婉君瞟了眼身侧,小声嘀咕:“我可没他那么娇气。”

      话音刚落,窗户缝里就钻进一阵冷风,车里几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赵钦把外袍脱下来,默默披在她身上。

      沈婉君吧唧在赵钦脸上亲了一下,心花怒放的扭头看向窗外,发觉车外竟悄无声息的飘起了雪花。

      “西北这什么鬼天气,刮大风也就算了,竟然下起雪了!”她把手探出窗外,感觉手里冰凉凉的,不禁叹道:“这可才八月啊!”

      杜冲在车外哈哈笑道:“小丫头一看你就没见识吧,这可是咱大西北的特色!”

      听到这话,楚玉离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的睁开了眼。

      他盯着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羽锻斗篷,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犯冷。

      “不对,方才那人不对劲……”他魔怔了似的,语无伦次的说:“耶律希还在雍南……他……”

      就在此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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