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迷人的炮灰》山竹手记

3、扒一扒班里的那个笨蛋美人（3）

　　收到免死金牌的林言狠狠地敲了一把沈大少的竹杠，不仅约了电影，还约了一次游乐园。
　　未雨绸缪啊，毕竟暑假可是要整整两个月见不到面。
　　想到这件事，林言就愁的不行，他心事重重地玩了一天4399，差点忘了晚上的宴会。
　　被打扮好塞进车里的时候，他还不是很清醒，整个人都是蒙的，直到轿车缓缓驶入修建精美的庄园，穿着燕尾服的侍从礼貌地上前开门时，他才终于有了实感，今天是他姐姐，林姝的订婚晚宴。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垂着薄粉轻纱，交织出朦胧华丽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身着华服的宾客觥筹交错，穿行其间。
　　林姝看出了林阳的不自在，挽着他的手拍了拍，
　　“别怕”
　　她今天很漂亮，一袭烟粉色的露背礼裙极尽奢华，宽大的裙尾随着步履轻微摆动，长发难得挽起，露出了优越的肩颈线，以及其间璀璨夺目的宝石。
　　作为这场晚宴的焦点，林姝辅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数不清的人围了上来，迫切地想要结识这位未来的楚夫人。
　　对林阳，则更多的是好奇。富人圈的人大多有所耳闻，林氏幼子心智未全，没有做继承人的资质，是以，几乎从不见他出席任何社交场合。
　　然而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探究欲，就像大人物的家族辛秘，花边情史。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应运而生，比如曾经就有人说，林宸从来没期望自己的儿子能成才，她更像是养一件名贵的瓷器一样，把人娇养起来。
　　这句话当时被当做是笑谈，而当他们亲眼看见那道修长玉立的身影的时候，才惊觉，或许，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二楼，林阳撑着下巴倚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底下的人群。
　　这座庄园是复式结构，颇有些年头了，穹顶仿照古欧州建筑，绘制了大面积的蔷薇图案，站在楼上往下看，整个宴会大厅尽收眼底。
　　“好无聊啊，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自带的游戏？”
　　系统：“没有，不可能有，别做梦。”
　　林言：……不就是输了几次，太小气了吧。
　　他伸个懒腰，准备找个地方睡会儿，裤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林阳低头，一个穿着白色洋裙的可爱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哥哥不见了”
　　林阳挑了挑眉，这是和家人走散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指着一楼的侍从们，柔声说：“看见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了吗，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帮你找”
　　小姑娘却摇摇头，执拗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眼里满是乞求“帮我找找吧，求求你了。”
　　林阳犯了难，一来他并不是个多事的人，二来，这里常年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安保系统肯定没话说，就算一时间走散了，事后肯定也能找回来，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可是，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怜，终究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乍离了家人，肯定是会害怕的。
　　算了，就当做善事。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冲她伸出手：“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找，你哥哥长什么样子啊？”
　　小姑娘欣欢喜喜地牵住了他，快步走出去：“我哥哥长得很漂亮，和你一样漂亮……”
　　两个人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连花园都找遍了，却没见人影，无奈，只能又折回了二楼的茶座。
　　估计是那边也在找人，正好错过了，林阳思忖，打算先休息一下，抬头就发现小姑娘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
　　他心内一紧，轻轻摇了摇，对方已经听不到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迅速查询了一下资料，沉声道：“这个症状，可能是心脏病犯了，快打120”
　　林阳下意识摸口袋，却扑了个空，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礼服，没带手机，不由得暗骂一声，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人设，准备直接去找人来帮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苗苗！”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银发少年猛冲过来，半蹲在小姑娘身边，他压下眼里的惊慌，迅速从随身携带的药盒里取出药片，放在她舌底，一手微微抬着她的头，一手帮她顺气，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极其熟练。
　　过了半晌，小姑娘的脸色恢复了不少，意识也渐渐清醒，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等林阳开口说什么，银发少年就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满脸戾气地把他压在沙发上
　　“你TM找死吗？敢带着我妹妹乱跑。”
　　林阳的脸上满是惊恐，倒不是因为受到了死亡威胁，而是因为他发现：
　　他的血条怎么突然涨了啊！！？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未知错误，请稍后再试］
　　林言：滚呐！(╯‵□′)╯︵┻━┻
　　楚询见身下的人眼神涣散，以为对方被吓傻了，不由得拧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我TM在跟你说话”
　　林阳缓过神来，银发少年艳如桃李，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行热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楚询怔住了，他无法理解，不就是说了几句吗？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哭的。
　　可是少年的表情却不是这样，他蹙着眉，黑曜石一样的眼里浸润水汽，连鼻尖都微微发红，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有些心烦，啧了一声，低下头，恶狠狠地对他说
　　“不许哭！再哭我就揍你。”
　　林阳又气又怕，他从小到大重话都没听过几句，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想了想，他闭紧双眼，用力地一抬头！
　　“啊！”
　　随着一声惊呼，林阳推开他就跑，楚询被撞得鼻梁生疼，他彻底被惹毛了，三两步把人捞回来，用力摔在地上，刚准备好好教训一顿，就听见“咚”的一声。
　　林阳的后脑勺磕到了桌角，他昏了。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楼下的众人。
　　林姝一上来就看见自家弟弟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她两眼一黑，踉跄地跑到林阳身边，握住他的手疯了般地大喊：“叫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
　　周围的人惊慌失措地拿出手机，安保人员迅速赶来，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围观的宾客们议论纷纷
　　“那就是林家的小少爷吧？真可怜，怎么闹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被楚俨的儿子打的，他老子订婚，他就在婚宴上撒野，真是个孽障……”
　　“儿子？他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吗？还都定居国外了，哪来的什么儿子？”
　　“私生子呗，听说一直养在外面，最近才接回来，没想到一接就出事了”
　　“哎呦，外头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幸亏原配去的早，不然活到现在，估计要被气死”
　　……
　　林姝红着眼坐在那，头发散了也毫无察觉，在嘈杂的人声之中，她沉静的有些反常。片刻间，救护车到了，林阳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担架上，像是某种易碎品。
　　呼啸的笛声渐渐远去，女主人陡然离场，宾客也都识趣地起身告辞，庄园里霎时冷清下来，楚询站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李忆禾醒了，小姑娘睁开眼，轻轻地喊了一句
　　“哥哥”
　　楚询如梦初醒，他俯下身探她的额头，感觉烧退了，才放下心
　　“还难受吗？”
　　她脸色还没完全恢复，摇摇头，想起什么，问他：“刚刚那个哥哥呢？”
　　楚询僵了一下：“早就走了，问他做什么。”
　　李忆禾认真地说：“他带我找到了哥哥呀，唉，我还没有跟他说谢谢呢。”
　　银发少年彻底不说话了，他低着头，姣好的脸上神情不明，良久，终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把她送回了房间
　　“别想了，去睡会儿吧，睡醒了就乖乖等哥哥来接你，不许再乱跑了。”
　　这场宴会闹得不欢而散，匆匆赶来的林宸脸色铁青，她听完了事情经过，没有应承楚俨的道歉，而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他身侧的楚询
　　“不管发生了什么，诸位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否则就算倾尽所有，我林家也会追究到底。”
　　楚俨立在一边，他是今日的主角，此刻却只能赔着笑脸，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后，转过头，狠狠地给了楚询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少年被打偏了头，力道之重，可见一斑。下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屏息，不敢轻举妄动。
　　楚俨年过四十，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身材保持地还算不错，常年温和面目示人的他，此刻却面露狞色，他嫌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哦不，是不是他的儿子还不一定，冷声说
　　“你这个畜牲，当初就该让你和那个贱人死在医院里，也省了今天这么多麻烦，无论是谁指使你来的，我警告你们，胆敢坏我的好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楚询站在原地，慢慢地咧开嘴，少年肤白，唇角染血，像是生绢上晕开了一点红墨，艳的渗人。
　　他笑得很张扬，“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啊，我偏偏就活下来了，楚俨，现在要怎么办呢？你马上就要成为丧家之犬了……”
　　“你！”
　　楚俨气得再度地抬手，然而这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楚询钳住了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刚刚那巴掌，我认了。我对你楚家的这点家业完全不感兴趣，但是你如果敢再来找我家人的麻烦，我保证，一定把它毁的干干净净。”
　　楚俨发出不屑的冷笑，“嗤，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
　　楚询不言，甩开了他的手，一头银发半束脑后，他站在背光处，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眉眼像极了那个可恶的那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却隐约有几分楚老太爷的影子。
　　楚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荒谬想法而发笑,下一秒，就听见对方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望着瑰丽的穹顶，“你不信，就尽管试试看。反正这个地方是烂透了，我们也是时候，来好好地算算账。”
　　空旷的庄园里响起钟鸣，数百朵绚丽的烟花应声而起，绽放在夜空中；满室颓唐，只剩下装点的花卉依旧鲜活，于这盛夏之夜开到荼蘼，然后同和所有华贵的纱幔一起，慢慢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