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迷人的炮灰》山竹手记

2、扒一扒班里的那个笨蛋美人（2）

　　连续晴了好几日，终于下了一场雨，天色有些阴沉，沈知易和另一个班委去拿作业，高中部的教学楼和老师办公室不在同一栋，中间要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紧挨着阶梯教室。
　　正是大课间，一道明黄的身影立在庭院里，他穿着成套的雨衣和雨鞋，在一众打伞的学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弯着腰，对周围或有或无的打量和嘲笑毫无所觉，他在茂密的植被中来回穿梭，好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二人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同行的人一眼认出了他，觉得好笑：“那不是咱们班的那个小傻子吗？怎么穿成这样？”
　　沈知易听了，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那一头的少年听见动静，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塑料鞋套在地板上发出 “啪哒”“啪嗒”的声音，黄色雨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远远看去，像只灵活的小鸭子。
　　他是冲着沈知易来的，靠近些才发现周围还有人，便低下头，揪着雨衣站在那里，一旁的男生忍不住要逗他
　　“喂，小傻子，你刚刚在花园里干嘛呢？”
　　林阳抬起头，好似对这个称号浑不在意，他竖起一根手指靠在唇边，煞有介事地说
　　“嘘，我在找小蜗。”
　　闻言，男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窝？谁的小窝？鸟吗？”
　　林言有些无语，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人没有童年的吗？连小蜗是谁都不知道。
　　系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十几岁的人了还看动画片。
　　林言摊手：我这不是为了贴近角色嘛。
　　他歪着头，刚想解释，身侧站了许久的沈知易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你受伤了”
　　少年的神情仍是淡漠的，只是双眼牢牢盯着他，林阳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细白的手指上映着好几道红痕，微微发肿，估计是刚刚不小心被叶片刮到的，并不严重，只是他皮肤太嫩了，随便一点印迹都尤为显眼。
　　啧，真是个麻烦的身体啊。
　　他兀自低头打量着，那头的沈知易已经折回办公室，向老师借了一把伞，然后忽视旁人诧异的目光，走到林阳身边
　　“走吧，带你去医务室”
　　嗯？我没听错吧。
　　系统：牛。
　　林阳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标准的甜笑：“好哦。”
　　医务室在综合楼，隔得远，一般也没什么人去，整整一层楼都很安静。
　　他们去的时候，校医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她看起来很年轻，白大褂也是敞着的，黑色的紧身短裙勾勒出傲人的身材，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十分香艳。
　　看见来人后，她放下手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哟，这不是沈大少吗，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嗯嗯嗯？什么情况，阳仔好像嗅到了一丝奸情。
　　沈知易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幼年的家庭医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陪同学来的，他受伤了”
　　冷淡的声线击碎了林言的幻想，被无视的颜澜耸耸肩，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跟他一起来同学身上。男孩比沈知易矮了大半个头，雪白的娃娃脸上生了一双圆润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怯生生地躲在后面，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好干净的小孩。
　　颜澜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忍不住这么想。她不动声色地揣摩了一下二人的关系，含笑道
　　“怎么还穿着雨衣啊，不热吗？”
　　林言在心里拼命点头：热啊！当然热，这个雨衣一点都不透气，他都快被憋死了。
　　系统不咸不淡地拆穿他：“司机明明给你准备了伞，是你故意不带的。”
　　言外之意，是说他活该哦。
　　林言摇摇头：“你不懂，这样显得我比较可爱，沈知易他就好这口。”
　　系统：……嘁。
　　颜澜见识过不少娇气的少爷，在看到他甚至都没见血的“伤口”后，也没什么反应，极为熟练地拿出了药箱，刚刚拆开包装，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应了几句后，沉了脸色，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沈知易
　　“给你家小男……同学上一下药，东西都在桌子上，完事后记得给我带上门。”
　　林言：这个美女姐姐说话好奇怪哦，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空气突然安静，林阳瞥见沈知易皱起的眉头，忙坐正了身体，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个乖巧的表情。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林阳感觉自己脸都要僵了的时候，沈知易终于转过身，走了出去。
　　系统嗤笑一声：可爱？
　　林言：……这不科学。
　　外间突然传来水流的声音，沈知易去而复还，空气中传来消毒凝露的气味，原来他刚刚是在洗手。
　　林阳身侧的沙发陷了下去，沈知易挽起袖口坐在他身边，二人的距离瞬时拉近，他托起林阳的手，迟疑片刻后，吐出几个字：
　　“疼的话就告诉我。”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血条以看的见的速度慢慢增长，林言望着二人交叠的手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
　　啊，有意思。
　　一低头，浅淡冷香萦绕在鼻尖，像是某种草木的气息，沈知易的脸近在咫尺，他今天没有带眼镜，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专注，透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林阳起了玩心，他悄无声息地倾身，然后轻轻吹了一下对方的睫毛。
　　沈知易骤然抬眸，他定定地看向林阳，眼中翻腾着莫名的情绪，手上也不自觉收紧，小臂的肌肉紧绷，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林言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坏了，难道自己玩脱了？他强做镇定，勉力维持着无辜的表情，同时放软了声音
　　“像蝴蝶。”
　　沈知易眯了眯眼睛，却不松手，林阳无法，只好反握住他的指尖，讨好地晃了晃
　　“你的眼睛像蝴蝶，好漂亮的。”
　　站在沈知易的视角，对方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隐约可见小巧的舌尖。他突然觉得牙根有点痒，压下心中蔓延的恶念，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别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林言感受到手上的禁锢解开，悄悄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问系统：“存在感是多少？有没有20%？”
　　系统看了一眼数据，心情复杂：
　　“……35%，你这个赌狗。”
　　林言心情大好地冲它抛了个媚眼：“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好学着吧。”
　　沈知易和林阳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以往三班的人只知道沈大学霸身边有个貌美黏人的小跟班，一厢情愿地缠着他。
　　可后来，他们渐渐地发现，大学霸似乎并不觉得他烦，相反，小美人讲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应；说话的时候会自然地给他整理领口和头发；最最最恐怖的是，这个小美人居然敢和他甩脸色，而他完全不生气。
　　下课后，班导点沈知易去办公室拿试卷，一般这种情况，林阳都是早早就侯在门口了，可这次，他却破天荒地趴在桌子上，没有一点要动的迹象。
　　沈知易路过他的位置，轻轻唤了一声
　　“林阳。”
　　对方无动于衷，不仅没有起来，反而用手捂住了耳朵，一看就是在闹脾气。
　　沈知易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见此情形，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仿佛活见了鬼。
　　这种状态一共持续了两天，林阳单方面避着沈知易，不说一句话，放学也不等他一起走，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直到第三天的体育课。
　　老师简单集合后，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一群人四散开来，各自抱团去拿器材，林阳不喜欢晒太阳，准备回教室里看漫画，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的树林里有动静，微弱的窸窣声，像是什么小动物。
　　他好奇地走过去，刚靠近一点，就被人抓住手腕一把压在了墙上，这是个极为隐秘的角落，茂密的树荫构成一个天然的凉棚，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林阳心里还有气，挣脱不开，干脆冷着脸，避开了来人的目光。
　　沈知易低下头，无奈地笑笑，他腾出一只手，捏住林阳的下巴，把脸掰了回来
　　“气生够了没有，嗯？”
　　林阳一听他的声音就炸毛了，他睁大双眼，脸上写满了委屈
　　“明明是你先答应我的！”
　　早就约好了，端午假期一起去看电影，突然又说不能去了，你出尔反尔没什么影响，可是老子怎么办？整整三天啊，不和你接触我会死的！
　　少年又气又急，眼尾被情绪染得发红，隐隐可见水光，沈知易自知理亏，只好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
　　“好了…好了”
　　他似乎很累，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了林阳的颈窝，这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温热的鼻息打在脖子上，有点痒，林阳下意识推了推，沈知易的手却收的更紧，低沉的声音顺着皮肤传来
　　“不是故意要反悔的，家里突然有事，必须要回去…就两天，我忙完了马上回来找你，好不好？”
　　事情出现转机，林阳的气消了不少，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狐疑地问：“真的吗？这次不骗我？”
　　沈知易闭眼，鼻尖充斥着林阳身上的奶香味，和他本人一样，又甜又软，乖的不行。他抬起头，薄唇贴着他洁白的耳廓，像是在说悄悄话
　　“真的，骗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