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重生竟成死对头》诗喑

16、时候已到（终）

　　很快，余初南便见到了那位异常高大的“妇人”。
　　“她”浑身裹着粗布麻衣，脸捂得严严实实，正俯下身子，照看着襁褓里的婴孩。
　　余初南走过去，还没等她靠近，她立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星纶？”
　　她不确定地开口，果然见面前高大的身影明显一僵。
　　星纶摘下蒙面的粗布，露出脸。
　　余初南大为震撼。
　　“你——”她深吸了口气，“你扮作妇人做什么？”
　　星纶这身打扮其实也纯属误会。
　　他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份，普通地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里穿了身夜行衣，却在差一点追查到此番异常的真凶时，被救下的孩子无意识地当做了母亲，再下一刻，就被闻讯而来且来的十分凑巧的余新元当做了只身救子的妇人。
　　他只来得及把脸蒙起来，避开余新元的视线。
　　余新元自认体贴，让自己妹妹来和妇人相谈，却没想到促成多日不见的二人在如此场景下再次见面。
　　“这只是个误会。”星纶回答，然后躲开她的目光转过了头，只是耳朵有点发红。
　　余初南鬼迷心窍：“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国师大人扮女装。”
　　接着又遗憾补充：“这粗布长袍未免太寒碜，女装得要鲜艳些，才衬得上国师大人的倾国倾城。”
　　语毕，余初南盯着看他反应。
　　这话说实话有些失礼，要放在她真正十六七岁的时候，绝对不敢这么调笑星纶。
　　但她实在是有些赌气，但又实在好笑。
　　这人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扛着漫天的谣言，只身一人探查真相，竟是一丁点也没有留信给她。
　　她几乎以为又要和上辈子一样，星纶这个狗和尚会一直到她死前都了无踪迹！
　　余初南等着星纶说些实际的、能贴心些的话来。
　　“若是将来……”星纶没有看她，声音也比之前说话还要低些，“总有机会的。”
　　没头没脑。
　　不过倒是没拒绝。
　　这个认知又让余初南高兴了起来，她甚至大胆地向前了一步，几乎就要腰肢挨着腰肢。
　　她伸手，在星纶的手心勾了勾。
　　真是奇怪。
　　这人一向冷冰冰的手竟然带了些温热，可能是刚刚抱过孩子，沾染了崭新的鲜活气息。
　　星纶回应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余初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迎上了星纶终于鼓起勇气的目光。
　　远不止温热，星纶的手心甚至出了些汗，和余初南十指相扣，炽热在二人掌心传递。
　　星纶轻轻一拉，余初南便更近一步靠近了他。
　　“……太女殿下？”
　　余新元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余初南赶紧松开了和星纶十指紧扣的手，转而抱住星纶。
　　然后假装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让你们受惊了，没事的，别害怕。”余初南飞快说道，然后松开了手。
　　原来只是……
　　只是什么？
　　余新元仍然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但又说不出来。
　　他接着又看见那高大的女子飞快地背过身去，似乎在捂着脸哭泣的样子。
　　余新元叹了口气，心道，去救孩子的时候胆子这么大，现在才想起来害怕，真是了不得的母爱。
　　他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而朝余初南招了招手：“借一步说话。”
　　余初南瞥了星纶一眼，只见他又把遮面的麻布给围住了脸。
　　她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又伸手拽了拽星纶的袍子，然后朝余新元走去。
　　二人先后出了房门，寻了个无人的拐角，开始谈话。
　　“可有问出什么来？”余新元问。
　　余初南摇头。
　　她有些心虚，光顾着和星纶赌气寻开心了，倒是没从狗和尚嘴里挖出点细枝末节出来。
　　余新元拍了拍她的肩膀：“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妇人受了惊吓，不愿回忆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看你刚刚还在安慰她，小姑娘也会安慰别人了，做的好。”
　　余初南更心虚了：“也……也没有……”
　　余新元只当她在害羞，还笑了笑。
　　然后他说起正事来：“我手下的人刚刚截下了几个刚被拐走正要被运走的孩子，都还活着，但这些孩子都尚在襁褓，现在还没有办法送回他们各自父母手中。”
　　“所以我想的是，先让这位妇人一并都带着，另外我再寻几个奶娘……”
　　余新元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说了一大堆，而进到余初南耳朵里的只有“让星纶带一堆孩子”这件事实。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却在余新元眼里成了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
　　“有什么不妥？”他问。
　　余初南回过神来，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元哥安排得都很好。”
　　余新元不信任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过了她：“虽然要考虑到妇人的心情，但这件案子却拖不得，你尽量和她聊一聊。如果她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咱们也不能在她身上耽搁太多。”
　　“我知道。”余初南颔首，“我再和他谈谈。”
　　“另外，”余新元犹豫地开口，“算了，等我查实再说。”
　　*
　　和余新元告别，余初南快走几步回到了星纶所在的屋子。
　　所幸这回星纶并没有不告而别，他还呆在屋子里，坐在榻边，头倚靠在墙壁上，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余初南小心翼翼把房门合上，然后便看见这男人立刻睁开了眼。
　　她蓦地停住了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
　　星纶挪了挪身子，在榻边留出刚好能坐下一个人的地方。
　　他看向她，抿了抿嘴：“来。”
　　余初南很诧异，她一时迟疑，但身体明显比脑子更快一步，在她还没有辨别出星纶这个“来”到底有什么含义的时候，她已经在他身旁坐下。
　　坐下时她才发觉，这小小的空隙比看起来更小，她继续是贴着星纶的腿边，几乎就要靠在他身上。
　　星纶轻叹了口气，先是拉住她的手，又顺着这个力道，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下余初南无论是身子还是脑子都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星纶很用力，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脖颈边拂过，如同点点星火，迅速点燃了她的整个身体。
　　“殿下，”星纶开口，“慈生如何？”
　　余初南搞不懂为什么这种光景下他要提起旁人，她心猿意马，但又不敢显得自己懊恼，只能维持着声音不颤抖 ：“你失踪后，我把他带到了身边。”
　　星纶嗯了一声，然后又接着说道：“慈生是废妃纪氏和从凌的孩子，纪氏安宁帝父亲安成帝强娶来的宠妃，实际上曾是从少将军的未婚妻，入宫后一直对太后怀有恨意，因掌握姜氏一族勾结远疆的证据而被陷害被关进了冷宫，因怀孕复位，后因难产而死，孩子被贴身宫人救下，在造物司下属的小作坊长大。”
　　惊天动地。
　　余初南想从星纶怀里抽离，想和他确认这段话的真假，却被他继续按在怀里：“殿下，姜家勾结远疆想造反，至今贼心不改，仍与远疆人来往。此遭幕后黑手是远疆王的幼子封函，他为了讨好远疆王，献上了以男婴入药补气的药方，另一方面，散布我是神使的消息，笼络人心。而这个药方，则是来自太后母族姜家的手笔。”
　　和之前的对上了。
　　余初南如是想。
　　“我们需要证据。”余初南语闭，然后又赶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你！只是……”
　　“你还记得你盘下的那家脂粉铺子么？那个老掌柜是当年纪氏身边的贴身管事太监，姜氏所行，他皆有见证。”星纶道。
　　余初南感觉到他在说话的同时，还轻轻抚着她的背，仿佛在安抚她。
　　“至于姜家和远疆有染的证据，我相信殿下已经有了不是么？”
　　星纶把余初南松开，二人终于得以四目相对。
　　“我之前碰见了一个人，”星纶轻笑，“图罗你还记得么？你曾经未来的继子。”
　　余初南耳边嗡嗡作响。
　　她克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希望这一次还来得及。”星纶没有回答她的话，“应该是一定来得及。”
　　说完，他再一次贴近余初南，吻住了她。
　　*
　　一切发展得太快，以至于余初南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星纶向她坦白了所谓重生，所谓天命，还坦白了因为生死错过的迟到的爱意。
　　图罗先是拜见了安宁帝，然后当着太后姜氏和帝王的面前斩杀了封函，紧接着林疏锦与余承宜这两个疯子因为各自的极端行事把彼此推向了灭亡，星纶带着从慈（也就是慈生）和叶和在大朝会上揭露了姜氏本人的罪孽，安宁帝一病不起，禅位太女余初南。
　　而余初南本人，则借着自幼被姜氏养育有愧于大奉的由头，把皇帝位置丢给了余新元。
　　余新元面子上不情不愿，登基大殿上笑却没掉出过他的脸上。
　　余新元恢复了给从家正名，将大奉治理得很好。
　　而余初南——
　　她最近沉迷给前国师大人束发戴簪，并把前世不敢对星纶做的、却被传的天下皆知的传言一一予以实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