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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灵姝儿嗔戏多情人 痴辰昔笑谑单思郎 《姝雅辰昔 ...

  •   《姝雅辰昔》

      第六回
      灵姝儿嗔戏多情人痴辰昔笑谑单思郎

      诗曰: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且说姝儿赴校报到,至晚辞别双亲,抬望斑斓暮色,不由心中缱绻,遂撤步行至紫金书舍,随手翻览桌摊上堆叠之二手书,恰见一本《石头记》,内有故主歪批无数,正阅“荣国府收养林黛玉”一回眉诗,至“何人爱女如父亲”之句,不免忖及父母离别,一时伤怀,不觉眉眼盈盈、双瞳脉脉。忽听一语低醇传来,细声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姝儿骤时雷霆一惊,忙转眸望去,但见一个眼角含情、嘴边带笑的男子,正凝眸注视自己。姝儿瞥目打量,只觉这人容色尚且白净、五官倒还端庄、举止看似斯文、眉宇透些轩昂,却是神情暧昧、体态风流,正以那一抹似嘲似喜之笑、一双如漆如墨之瞳、一道若怜若慕之光,直勾勾地射目穷望过来。
      姝儿被盯得极不自在,只得移目看书,权作不理。奈何心中不静,忍不住又回瞥一眼。却见那人犹自窥睹,亦不知是看自己,还是手中之书。无端被这样瞧着,姝儿怒意陡生,遂狠狠向那人瞪去,兼又暗中打量一番,方觉他眉若刀锋、目似明星、面如璞玉、齿比皓月,他上穿黄白格纹衫、下着蓝灰短牛仔、脚踏红黑跑步鞋,虽装束普通、穿戴随意,暮光之下却颇有皎如玉树、清若临风之感。然而诸公不知,此君虽然容貌差可、气度勉强,但观其言行、察其学问,便知其底细着实难堪,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人厌神弃、无可救药之人,后其亦有曲自叹曰:
      性多情,恋婀娜,男恨女爱经历多,悲欢离合眼前过:贤的是伊,愚的是我,绝无错。
      贪颜色,宠娇弱,几处痴心皆蹉跎,黄泉路近犹问佛:愿得一卿,厮守作活,还能么?
      后书中人亦有《西江月》二词,批此君极恰,其词曰:
      成天寻恨觅爱,终日信口雌黄。纵有风流好文章,寥落孤芳自赏。说来不消城府,偏又天赋轻狂。行止不羁语乖张,惹尽世间毁谤。
      燕去何时再来,花落奈何流觞。多情公子好娇养,哪懂世态炎凉。清傲难入俗机,只管形骸放浪。潦倒浮沉断人肠,枉却人间一趟。
      至于此君骨头之硬、偏执之烈、怨念之深、轻狂之极,鹊儿亦特录其自创之现代诗一首,名曰《基因》,诸公不妨品味一玩,便可知此斯之乖戾,那诗是:
      停止建议,
      你知我不会听。
      倔强是我的主打曲,
      固执是我家训。
      你说我没前景,
      你说,我只活在过去,
      对,毁弃自己,正是我的基因。
      今晚我又在沉溺,
      堕落直至我死去。
      说够了对不起,
      我的基因已经刻满不敬。
      不需要别人看清,
      亦不需要怜悯,
      我是异类,
      请隔离我,和我的基因。
      闲言少叙,如今且说姝儿听得真切,知他故意用宝黛初会之语挑逗,倏尔玩心忽炽,亦欲玩笑一把,遂娇柔回问:“哥哥可想的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一语问得突然,那男生不免忖了半晌,笑道:“想起来了,是在梦里。那日梦中,你我同走过一条荆棘莽道,两边皆是峭壁悬崖,崖下明湍暗礁、泉涌如注,可水却是黄色的,我们扶持着颤颤巍巍地过了一座独木桥,桥边竟有个卖绿豆汤的阿婆,你举着一碗绿豆汤,还对我念了首诗呢。”姝儿情知他胡编海扯,却也颇怀好奇,于是将计就计,含笑问道:“哦?我念了什么诗?”那男生思索片刻,笑念道:“那诗极好,是这么四句:
      奈何桥边忆平生,一滴甘露一丝恩。
      今世相逢需相认,孟婆汤前泪满痕。
      这不,我可赶来相认了。”岂料那男生吟诗之时便已忍俊不住,念至最后一句时,更是险些笑岔了音。姝儿亦早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嗔道:“谁跟你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了。你倒会哄女孩,可我却不太会哄人,这一世我就没认出你来,要让你失望了。”那男生听毕眼珠一转,乐道:“这可不怪妹妹,那天看你喝完孟婆汤,我怕这世找不着你,故只佯装喝了,暗里倒了大半,喝下的那一点也借口寻厕所,找无人处都呕了出来,所以你喝了汤,自然不认得我,我没喝汤,自然认得你。”姝儿听毕既气又笑,戏道:“这么说,哥哥存着前世记忆,那请问我前世是谁?家住何处?与你何干?结局怎样?”男生嘿然吐舌笑道:“岂止认识呢,不过妹妹既已喝汤,则此天机不可泄矣。”姝儿便道:“既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那男生又道:“倒有一句嘱咐,可谓前世之鉴。”姝儿笑曰:“说来听听。”那男生念道:“满目青山空望眼,劝君惜取眼前人。”姝儿摇头叹道:“好个机智的哥哥,倒像是起过稿的,可眼前也不止一人呀,怎么确定是哪个呢?——既然这样,你可曾有玉?”一语又问得出乎意料,那男生只好空笑几声,口中含混道:“你这是抢了台词,按书中,本应是我问妹妹可曾有玉才对。”姝儿仰头不屑道:“我又不是林黛玉,为什么会有玉?而且咱两也不是演电影,哪有什么剧本台词的?”那男生窥瞟一眼姝儿掌中书页,道:“既然大家都没玉,如今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我又怎会有呢?不过我虽没有玉,倒有只鸟。”姝儿因才翻览了书中好些浑话,闻此不免一羞,赧然惊问道:“你说的什么?”那男生遂从脖子里、衣衫内扯出了一只似铁如铜的坠子,奉在掌中递将过来。
      姝儿凑近一观,并不触碰,只见这坠上隐有刻纹,其形如鸟似鸡,其状呆呆傻傻,却是既不精巧、也不贵重,更不知戴着有甚益处。虽未瞧出稀罕,姝儿口上却笑说:“可见哥哥果然是求凤凰呢,还不快快收起这个宝贝,以待真鸾实凤吧。”那男生遂将坠子灌回颈内,道:“才不是求什么凤凰。这不是要上大学了嘛,前些日子我奶奶去庙里烧香,从一个真人老道那里得了这个,回家后就非要我带上,还不许摘掉,说那个大师算我的情况竟是一说一个准,简直神乎其神。我想着百善孝为先,又看它跟咱们求大的求是鹰倒也般配,所以就戴着玩儿了。”姝儿含笑接道:“老人家虽是好意,但也要嘱咐她当心些。上上周我去九华山,居然有个戴墨镜的老和尚追喊着要送我个符,吓得我们一行人拔腿就跑。如今骗子多,防不胜防的,老人家更要小心才是。——这么说,你也是今天刚来报到的新生?”那男生连忙答道:“今天才报道的,刚送父母走呢,回身就有一道金光,犹如神谕一般,引我来了这里。我猜度着莫不是上天启示,接着果然见你在这娉婷而立、品读红楼,恍如绛珠转世一般。”一语未了,姝儿敛容嗔道:“你可真会搭讪,才几句正紧的就又要俏皮耍嘴。再说你怎就断定我爱做黛玉?说不定我更爱做宝钗湘云。——不过,看得出来你对红楼钟爱有加,所谓女子不夺人所爱,这书就让给你了。”说罢便递书过来,塞于那男生掌中,遂即旋身欲走。那男生心忖道:“好厉害的丫头。”思度间不觉接下了书,又瞧见姝儿撤步要走,忙道:“妹妹十二钗随便做,只别做王熙凤便好,否则我也没风月宝鉴,只怕要赔了夫人又折命,你看我这上有老、老上还有老的,只请妹妹高抬贵手、放过了。”姝儿笑而不答,只是举步欲走,那人便急道:“这书我先替你收下了,一会恭恭敬敬包个书封给你送去,只不知你如何称呼、怎么联系。”
      岂料姝儿本意要走,恰在移步,而那男生满心欲问名姓,竟本能地挪步阻挡,二人遂即撞路,碰了满怀。男生歉声不迭,姝儿却顿生恼怒,斥道:“我哪有本事让你折命呢,能入哥哥法眼,就已荣幸之至了。你也没透露姓名,反要我自报家门,我倒是怕哥哥风流倜傥的,再把许多名字搞混了,终耽误了别处好姻缘,那才是赔了夫人呢。——按理我是该给哥哥让路的,可这会儿偏得了脑残,不想给油舌滑脑之人让路。”那男生一时语塞,只得道:“我叫……我叫顾辰昔,妹妹……”话音未落,姝儿便截断道:“妹妹只叫妹妹,手机卡今儿才拿到,号码记不住,只能下回再给哥哥了。”眼见姝儿倔强,辰昔无可奈何,只得侧身让路,口中却道:“在让路这件事上,我跟妹妹刚好相反,妹妹请慢走。”姝儿阔步离去,迈过水果铺子,方才回悟过来,这顾辰昔说的“让路之事、刚好相反”,岂不正暗说他反会给自己这个“油舌滑脑”之人让路么,而自己跨步而去,又岂不是自认了。悟思及此,不禁气恼,赶忙转身回望,却哪里还有踪影?料是入书店了,姝儿亦懒怠回去理论,便径直回舍,自与姐妹们厮笑一处,将此事几乎忘却。
      却说辰昔入店购了那书,心中失落无趣,遂又觅至超市沽了四罐啤酒,欲与舍友同销万古愁。谁想回至屋内,却只自己孤身一人,不免又生哀愁。兼忖及方才书肆情景,心头寥落,遂轻叹了几声,独饮了数口,继而缓缓点开台灯,翻弄起那本《抄评石头记》。浏览数页,见不过是批了些歪诗淫词,一时心头浮躁,亦难静神读书,于是置之一旁。寂寥间,忽又想起方才邂逅。辰昔自幼文采不俗、才思过人,从来不乏妙语撩拨之事,以往多是自己恃才戏谑,不想今日全不占便宜,遂更觉那妹妹话语机锋,颇有棋逢对手之感,不禁又徒生了几分倾慕。兼又思及方才那妹妹眉眼清秀、马尾摇曳、素颜白皙、不施粉脂,真个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纯如春水涟漪、洁似秋月岚风,潜默间竟已动了情思,不觉平添出一段痴情来。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今却是姓名电话一概不知,班级学院全然无闻,亦不晓得何时再会、何处去寻。忖思及此,骤然心中饥痒难遏,腔内亦升腾起一段欲罢不能的情愫来,如若“抽刀断水水更流”般欲休还生,又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般挥之不去,当真纠缠萦绕、绵延无绝,却也无计消除,终化作满怀“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自怜与折磨,经久不息。辰昔胸臆难平,既难受又愤恨,遂决心记下这笔情债,将来再同这丫头好好地算。思毕,辰昔执起酒罐,仰头一饮而尽,继又寻出一册精致小巧的笔记本,启开扉页,就灯写下:
      某年月日 薄暮未昏
      静女其姝,俟我於书肆。
      清扬婉兮,邂逅相遇。
      只觉她亮得耀眼,使我的目光无法抽离。
      三句写罢,辰昔颇觉安慰,自以为此篇以今衬古、以古辅今、古今衔接、相得益彰,简直玄妙无比。盖凡情感得以表达,便是宣泄成功,无形之情终得有形之托。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文采斐然、道义闪烁之作,更使人有真情表白与自我陶醉的双重满足,亦可助人幻想意中人看罢之后的情形。通常,乐观自负者之幻想多为喜剧,譬如辰昔,他便能幻想出姝儿彼时某刻读到此页之神情,许是钦佩不迭,抑或会心一笑,也恐激动万分,最好兼而有之,反正结局总是殊途同归:恨不能以身相许。
      辰昔怔怔地胡思了一阵,竟已心欢情悦,于是放眼窗外,但见云蒸霞蔚、余晖袅袅,万道暮光、沁园而来。辰昔实在不愿父母去后首餐便是只影残羹,故出屋往那旁门邻舍觅人。侥幸隔舍之门竟只虚掩着,辰昔展门蹑入,只见房内昏暗,仅有一人胶塞充耳,正全神贯注地于台灯下挑读。辰昔挪步上前,推他出书。那人一惊,忙拔下耳塞,旋身回望,口中嗔道:“哎哟,吓我一跳。”辰昔俯身瞧去,只见这人戴着厚重眼镜,面色黑黄、身形消瘦,胡子拉杂、穿搭随意,正满面疑惑地注视着自己。辰昔连忙含笑自介,说明了来意。那人听毕瞧瞧台钟,果已饭点了,遂欣然关灯闭门,随辰昔同往食堂而去。一路攀谈,方知此人姓宋名唤烨肃,能言善辩,又喜玄学,三句不离那虚无缥缈的哲学大论。辰昔虽从未思及这些亘古难题,不过素来善接话茬,又百无禁忌,凡事皆能泛论,故两人倒挺合宜,沿途从万灵论聊至一神论,又从释迦摩尼聊至查拉图斯特拉,终于将一顿精神食粮同那果腹饭菜一并吃了。餐罢回至蓝田,辰昔又去烨肃宿舍打了一圈茶围,放浪玩笑一阵,方才回屋。
      一时室友悉至,辰昔遂分派起桌上那三罐啤酒,先是递了一罐予那浓眉大眼、肤白面俊的赵付阳,付阳憨笑接下,随手回赠数枚酸甜山楂;黝黑瘦长、眉淡眼细的陈宝硕坚称酒乃困苦之象、堕落之兆,故而拒辞不受;短发微卷、满脸巧笑的杨水昆作势要辰昔抛过来,辰昔接令掷去,水昆伸掌一把握住,犹不忘为自己喝一声彩。辰昔遂自揭开余下那罐,举而邀饮,于是三人起身迎碰欢呼,共贺大学之谊。宝硕见了,亦忙捧水杯加入,水昆笑说:“你这白的可比我们啤的厉害多了。”付阳则道:“一样,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四人大笑对饮。辰昔忽感江湖义重,乐道:“桃园规矩,排个辈分。”于是四人报过生辰,赵大、陈二、顾三、杨四依次排定。谁知辰昔痴性又起,嬉道:“翰林规矩,称个家乡。”遂而赵胡州、陈胶东、顾嘉南、杨杭城交互作揖。礼毕,付阳朗声笑道:“还有什么花样?快耍出来。”辰昔嬉道:“花样多着呢,今天先玩这两个。”水昆旋即窃笑道:“要不要再来个男生宿舍规矩,比个大小?”一众听不明白,水昆便在胯前比手示意。宝硕见了,直说恶心,付阳一旁嘿笑道:“来了来了,现原形了,猥琐的大学生活这就开始了。”辰昔乐得前仰后合,忍俊向水昆谑道:“四弟别闹,老大就是老大,老二就是老二,四弟最小就是最小,这是天纲地常,人伦规矩,别反抗了。”水昆听了愈发不服要比,继而嗔说男人都是色鬼淫胎,尔等不要装纯。赵、陈、顾三人闻言,皆笑怨他:“瞎说什么大实话。”
      四人玩闹一阵,尽是海拉胡扯、不着边际。宝硕夸耀他晚餐花费低廉,竟还荤素兼备,如今方懂什么是物美价廉。水昆则称他是日一路关注校内女生,暂无发现佳丽,又说杭城皆传“求大无美女、爱在省传媒”,三人便笑他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而遑作此论。盖因说及良人,辰昔便细述了黄昏奇遇,只可惜未曾问得那仙姬名姓,如今惟余一声叹息。众人听毕,皆笑他下手忒快,来校首日便播情种,简直是“爱的播种机、春的发生处”,遂又争先恐后地出馊主意,什么满校贴寻人启事,又什么挨个女宿楼下大喊表白,最后三人越说越一致,都说应去校内论坛发帖,其言之切切、语之凿凿,好似真心实意一般。恰辰昔此刻兴起,于是将计就计,竟真取出了便携电脑,佯装发帖,哄逗众人。三人亦不信辰昔真做此举,故一齐围拢上来,意欲怂恿督办、打趣寻乐。时新生携电脑者无多,周围宿舍亦只辰昔带了来,且日间早已听说校内论坛无所不包,乃课余圣地,是故四人皆欲瞧个究竟。
      登入论坛一瞧,当真五花八门、包罗万象,直应了那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着的”,凡衣食住行、学业生活、新闻轶事、游戏娱乐、兴趣爱好、奇思妙想,一应皆有各自板块。因正说及恋事,三人便要辰昔点开那“缘分天空”栏。入内一窥,果有不少寻觅人之帖,什么教室内、池塘边、梧桐下、柳梢前,真是一花一草、可逢奇缘,一亭一室、得遇佳人。辰昔扫过数帖,见有一文名曰《致我那薛定谔的情人》,心下颇为好奇,遂点开了诵读起来,只见那贴子上写的是:
      “梦中的维纳斯你好: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感谢你,自从你进入我的世界,我便有了彩色的梦。原来邂逅不只是化学反应,也是物理学上的奇迹,我只记得那天,世上多了一道引力,将我无限吸引;而那天,世界似乎又失去了摩擦力,使我寸步难行。在那个平凡的日子,那个原本无精打采的日子,你如仙女下凡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图书馆二楼临湖右数第三排靠窗,我会永远记得那个位置、那幅画面。你长发飘逸,阳光打在你的发梢,散成五彩光晕。你那个HelloKitty的粉色发卡,反射着光影,也照耀进我的心。你穿着白色连衣裙,仿佛是童话里的公主,腰间的黑色束带,被银亮环扣牢牢锁住。我看到你雪白色的短跟凉鞋,仿佛比传说中的水晶鞋更为夺目。
      你没有注意到我。你认真翻看着厚重的书,又在笔记本上写作,那是台带有独立显卡的黑色Y450,佐证你聪慧的选择;你桌上放的那台红白滑盖5300,和我的蓝黑同款天缘巧合。而这一切我都铭记于心、反复梦见。Girl, I just can’t get you off my mind.
      曾几何时,仰望星空,我以为我会是整个宇宙的孤独者,因为我信仰真理永恒,却不屑人间猥琐,这么多年来,我独行独坐独学独食还独卧,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是爱着北极熊的企鹅,是向往冰川的焰火,是决定苦行的沙陀,是真理路上孤独的朝圣者。我觉得我是在另一个平面上的射线,不管如何旋转,都不会与别人有任何交错。直到你的出现,我才发现引力的玄妙,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打破任何枷锁,它就像量子纠缠,分明没有看得见的关联,但就是会因你的存在而扰动。所以我不闪躲,任凭丘比特之箭将我穿透,你是那样特别,而我又是那么执着。Girl, I drive myself crazy thinking of you.
      人生若只如初见,便有遗憾无数。我相信任何举动都会有不可思议的联动,就像蝴蝶效应那样,所以我毅然写下这个帖子,希望它引起的涟漪能触碰到你的脉搏。你看到这个帖了吗?如果看到,可不可以私信我,让我有机会轻轻对你说,谢谢你给我的梦;如果没有,我将永远保留这份等待和期许,用这份你看到或看不到的情书,你私信或不私信的概率,将你变成我薛定谔式的情人。”
      辰昔吟读得情深意浓、抑扬顿挫,三人听罢却是头麻脚软,经受不住。宝硕作势欲呕,笑说:“这写的什么。”水昆轻拍宝硕,乐道:“要宽容,理科生写成这样很不错了,真情实感,连薛定谔也会感动的,毕竟人家平白无故的,就多得了个情人。”付阳举目接道:“关理科生什么事,咱们理科也有好的。其实这篇感情还是很真挚的,英文也没有错误。”宝硕插道:“就是太肉麻了,我要是这个女主,看了就赶紧躲起来,连夜把那白色连衣裙给烧了,生怕别人认出是我。”辰昔笑道:“那倒不至于,谁又真会嫌自己多一个追求者?全文还算不错,只是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后面却接一个‘便有遗憾无数’,感觉整句垮掉。”水昆则道:“快看看下面有没有女主回复。”一语唤醒众人,辰昔连忙下拉,只见除了“沙发”、“板凳”、“前排吃瓜”及“祝楼主有情人终成眷属”等外,并无什么正经回复,倒有无数插诨的。有一人回:“学长,不好意思,那天我女朋友借了我的Y450去图书馆,她的小霸王学习机我正在修。”下一楼便回:“学长,真对不住,楼上那位同学的女朋友今早拿了我的5300,她的小灵通我也在修。”下一楼又回:“学长见谅,我是楼上两位同学的女朋友,那天在图书馆,我的假发松了还没拿去修,就怕被风吹走,所以带了个HelloKitty的发卡,没想到晃到了学长,真对不起。”如此一溜幸灾乐祸、虐心玩笑之后,只见有一楼厉声回道:“楼上你们够了,这位学长是真心的,我们同在一个宿舍,我爱他已经三年了,他什么都会修。”辰昔一路念诵,四人大笑不止,连夸校友有才。辰昔又翻数帖,果然大开眼界,有广邀结交的,有自介求亲的,有炫才斗富的,亦有如作论文般大谈爱情观的。此中,女生之“爆照”帖备受青睐,皆由版主置顶。四人逐一浏览,直是大呼小叫、惊叹连连,又肆意对个中女孩评头论足一番,互相怂恿玩笑。正玩闹间,忽邻舍一唤作向少聪的同学猛冲了进来,神情仓皇、面带愁容,欲知何事,下回再说。叹: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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