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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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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锐敢保证，自打他认识程箬言以来，可从没见他跟谁这么说过话。
于是他缓缓捂住了脸，思索着如果一会这俩人在包间里打起来，再上个热搜，他该以什么姿势去写辞职信，然后退出这个吃人的圈子。
“你说什么？”谢锦程被这一句不带脏字的话阴阳得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登时脸色青红交加，见势下一秒就要掀了桌子，和程箬言拼个你死我活。
“哪个字没听懂？”程箬言分了缕心神化作无形的屏障罩住方锐，不让自己即将泄出的威压伤害到无辜的人，这才斜过身子给谢锦程一个侧脸，做出个惊奇的表情，“不对呀，谢锦程，你居然能听懂人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这次谢锦程是真的怒了，长腿一迈直接欺身至程箬言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妄图借着领前的衣物，将程箬言整个人提起来。
但衣服揪在他手里，却未让程箬言的身子挪动分毫。
反倒是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揪住了衣领，力道越发收紧，紧到他喉咙干哑灼烧，呼吸不进空气，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谢锦程惊奇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见程箬言看向他的眼神中早没了昨日沸腾的爱恋，爱而不得的苦楚，还有那让他一直以来永远有恃无恐的怯懦温柔。
明明是一张脸，可谢锦程分明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又诡谲又张扬的……
气势和艳丽。
他记忆中的程箬言是漂亮又干净的，站在阳光下也自带一层朦胧的白光，远看觉得圣洁，近看又觉得这人眉眼清澈得过分，不争不抢，好像就是温柔纯澈本身。
也难怪自己当初真的对程箬言动了心。
虽说他们的恋情被曝光之后，他果断选择了牺牲程箬言保全了自己，但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在他们营业时的那一段时光里，他是喜欢程箬言的。
只是这喜欢，永远不可能凌驾于他的前途之上。
谢锦程咬着牙顶着这诡异的威压，再去看面前程箬言的脸，总感觉记忆里的画面模糊又清晰地重现，方才那无端翻涌起的，被积压在心头早已变了质的情感，最终又变成了属于谢锦程本人的自恃清高。
“程箬言，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昨天私自来酒店堵我，让我和你一起在热搜上挂了这么久还不够？今天不会又想故技重施，想再上个热搜给你增加点热度？”
程箬言不气反笑，这话激一激他那个原主还行，对他？他在乎？
“你现在的嘴还挺厉害，知道威胁人，当初说要在一起的人是你，被拍到了立马一脚踹了我的人是你，把我逼得退团退圈神隐装受害者的是你，现在说让你上热搜陷害你可怜兮兮的还是你，谢锦程，你搞清楚状况，从头到尾都是你欠我，不是我伤害你，你把我踩进泥里，踏着我的后背一步登天，还妄想让我一辈子都闭嘴吗？”
程箬言瞥见谢锦程额角因为强忍窒息而爆出的几根筋络和汗珠，含笑凑近，状似无意，但实则将无声的威胁和勾人，都发挥到了极致。
他是演的，那两点属性点，可不能白加在他的演技树上。
如果是他，面对这般背叛他的人，他可没有这么多精力，费这么多口舌去罗列一个人的罪状。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还背着个SSS级攻略任务啊。
不过，凭着他如今这区区15%的演技树，足够他爆发出原身早就应对谢锦程表现出的怨愤。
但他终究不是那个程箬言，他心底没有对谢锦程的怨恨，只有冷静得近乎绝情的轻视。
都是为了一己私欲，满口大道随意主宰他人命运的人，可憎。
谢锦程明明白白地从那双他陌生的漂亮眼瞳中看出了轻蔑，登时心口一滞，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来。
程箬言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从来都是流转着和善和清澈，看上去像一只兔子那般，格外的……好欺负。
哪怕在程箬言最恨他的时候，他都未在程箬言的眼睛中看到这种情绪。
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在注视着苍生下苟延残喘不堪一击的蝼蚁。
像是……看着一堆垃圾一样的眼神，睥睨着他。
谢锦程浑身烧起火似的，气的，羞的，被程箬言激得面色通红，连瞳孔边都开始扩散开一层层血丝。
“你想怎么样？把我们的事当初都发到微博上，再来一场腥风血雨？程箬言，你别疯了，两年前你红的时候，他们都能把你踩到地心里去，你还指望现在他们能相信你说的话，给予你同情吗？你记恨我，可以，但你别忘了，当初把你从神坛上拽下来的人，不是我，是你的那群好粉丝。”
谢锦程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似乎妄图用话语中极具迷惑性的同情，来转移这两年来他因为坐壁上观而造成的恶果。
“你想多了，谢锦程，和你曾经在一起过这种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再去微博上说？”程箬言顿了顿，也放松了周身的威压。
谢锦程周身压力骤然一松，堪堪扶住胸口，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神还在深沉又防备地盯着程箬言。
“但我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你揉捏对你言听计从的程箬言，谢锦程你听着，没有人可以做了恶事还能事了拂衣去，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把欠我的东西，一点一点还回来。”
程箬言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神里是未收起轻蔑后的志在必得。
谢锦程说：“你，做，梦。”
他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道极细的黑线。
程箬言随着那黑线闪过，微眯了下眼睛。
方才那是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样一个非修仙者身上，嗅到了如此不详的气息？
但这黑线闪现得极快，便被谢锦程那双恶狼一般的眼神取代。
程箬言陡然扯下了所有外放的灵力，也卸了对方锐的控制，转头看向一直噤若寒蝉的方锐，朝他挑了挑一边眉头：“我吃饱了，锐哥，昨天喝酒喝得有点伤，先回去休息了，你和谢锦程难得相聚，留下再聊聊吧。”
“……”方锐还没消化完程箬言说的喝酒喝伤的事，就见他撞过谢锦程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方锐如梦初醒，指了指谢锦程又指了指桌子：“你先坐下吃！等我回来！”
说着，他追出门去，狂奔了半分多钟才追上程箬言的身影。
他搭着程箬言的肩膀喘了几声粗气，勉强把气儿顺了：“言言，你还好吧？”
方锐以为他要看到程箬言往日里逞强之后又后悔又尴尬的神色，谁承想，这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消极，反倒是洋溢着……
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畅快感。
仿佛方才在包间里，和谢锦程剑拔弩张快把桌子掀了的气势，真的只是演戏演着玩。
“你追出来干嘛？”程箬言乐了，甚至伸手揉了方锐肩膀一把，“你好歹现在还算Polaris半个经纪人，别这么明显地跟我亲近啊，你这样，谢锦程得怎么在背后记恨我啊？”
“你还惦记他记不记恨你啊！你刚才都彻底跟他撕破脸皮了。”
程箬言不理解：“也没有吧，我还等着他亲口说出两年前的真相呢。”
说完，程箬言晃了晃自己一直揣在口袋里录着音的手机。
登时，方锐头顶骤然炸开一层冷汗。
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把录音打开的？他见谢锦程进包间的时候，程箬言明明还在专心吃肉，一个多余掏手机录音的动作都没有。
难道，是自打他进了包间，就已经开始录音了吗？
方锐：“……”这小子不是单纯口嗨，居然是认真的吗？
程箬言把录音停止，手机顺势揣回口袋：“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傻白甜，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有什么说什么，他真的在娱乐圈待了很久吗？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把我逼到退圈的啊。”
程仙君听了直摇头，方锐只剩冷汗直流。
“你不会……要直接把这录音发到网上吧？”
“为什么要发，就这么把谢锦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那岂不就不好玩了。”
“玩……你倒挺有闲情逸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继续拖下去？”方锐浑身都快脱力了，此刻活像个面条人，但靠着自己撑在程箬言肩膀上的手才能勉强不倒下。
“我发了能怎么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吗？”程箬言眼神中的笑意淡了，方锐也强迫自己从这一连串的冲击中冷静下来，想了想其中的要害。
程箬言是对的，他贸然跟在这段热搜之后，把这条录音公布了，确实能对谢锦程的人气造成一些影响。
可然后呢？
他和谢锦程确实在一起过，这点无可辩驳，哪怕时隔两年大家知道了当初那件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又能如何？
程箬言能借着这个录音回娱乐圈重新开始吗？不能。
程箬言能借着这波热度签什么新公司，拿到什么好的资源吗？结论还是不能。
除了让大家知道，当初那场针对他的网暴中，有谢锦程出的很大一部分力，他当初是懦夫，如今是怨妇，可谓是一个自作自受无人在意的大冤种罢了。
方锐想通之后，连连点头：“那……你打算做点什么？要我帮你吗？”
“要啊！”程箬言毫不客气，此刻有些弯弯的眼眸中，酝酿着一潭坏水。
方锐：？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诡秘奇谭节目就要开拍了，我打算和你一起去探一下谢锦程的班，大家都是一起刚上完热搜的关系，这热度别浪费了，要么就势，再来一波吧。”
方锐两眼一黑，瞬间他看到了无数个平行宇宙中的他，正以一百零八种姿势写辞职信。
正在此时，程箬言也收到了系统新弹出的消息：
“叮！亲爱的宿主，基于您目前的任务完成进度，系统表示有必要提醒您，SSS级隐藏任务需要攻略关键人物谢锦程，系统检测到此时谢锦程对您的好感度已降至-8，为了确保您在飞升之前顺利完成该隐藏任务，还请您稍微收敛一下哦！要合理攻略！”
-8，好数字。
程箬言无所谓地回复：“本座需要你们教导行事？”
系统：“……嘤。”好凶。
程箬言听见系统那一声委屈的声音后，气势反倒柔和起来。
他又回忆起方才谢锦程眼中闪过的黑线，总觉得心底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烦躁感涌上来。踌躇片刻，他还是没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像是傀儡丝，不确定，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