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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灵取彩闯无忧5 长蝶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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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一时心慌,后退两步,只这两步距离便挪到了门口。
玄尘瞧出她想要逃脱之心,立刻封了房门,他深知解问心秘术势必要耗费许多灵力,此时身子虚弱,一道封印全然阻挡不住她。
清乐心不惊,这要是动起手来,足足胜算,不足为惧。
只是瞬间眩晕让她慌了心神,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禁术耗灵也全然不会到了如此地步,想必是催灵厉害伤了元气。
玄尘往前进了一步并没有再次挪步,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她,眸子里透着死水般寂静。
“白赤狐幼崽虽可爱却有剧毒,被它咬伤之后不会立刻毙命,毒液会慢慢渗透身体,流遍全身才会毒发身亡。”
清乐撸起衣袖,果然一大片黑色蔓延,若不是有旁人在场,她一定扒开衣衫看看毒涌到了哪里。
“不过......你灵力不差,想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玄尘又往前进了一步,笑道:“你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许你活着出去。”
“不回答你的问题,我也能活着出去。”
清乐收起忧牢令牌,就算玄尘灵力未损,她也不会胆怯,何况现在他灵力有困更没有胆怯的必要,区区幼崽之毒何足挂心。
玄尘知她所言不虚,虽然刚刚假装醉酒沉睡,可也中了她的问心术,此术困心困神,此时浑身上下仅剩半分灵力傍身才能勉强站稳。
虽是如此他也强装镇定,面不改色。
清乐见他不语,也想知道他想问什么问题,便开了口:“你问,若是我知道便告诉你。”
玄尘丢了一颗解药给她算是酬谢。
清乐没有接,而是拿起石几上的匕首,划开了白赤狐幼崽咬伤的地方,左手双指从大臂处往下赶,黑血顺着伤口流下一大片,渐渐变成红色。
玄尘蹙着眉头,倒是个不怕死的小姑娘,也对,试问这世间还有那位魑魅魍魉仙人上神敢顶着一张假面戏弄他。
“你为何能瞧见那石几上的匕首?”玄尘面色清冷,很好掩饰了内心一丝慌张,这把匕首与他意义非凡,能见之人屈指可数,可偏生这么一个小姑娘竟能瞧它全貌,这是为何?
“它吗?”清乐将匕首放归原处:“它很特别吗?”
清乐细细瞧着,也没能发现匕首的奇特之处,不过图案甚美,长蝶翩翩蒹葭漫天!
“你也能瞧见墙壁上的画像?”玄尘追问,本是激起涟漪之心此时更是惊涛骇浪,他望着清乐,透过假面瞧上那双眸子,像是千年前见过。
“你是说这幅画吗?”清乐指着墙壁,不吝夸赞:“看见了,一副绝美画卷。”
玄尘听得有些激动,脚步不由得挪动几步。
千年了,无人能从他的墙壁上瞧出任何端倪。
唯独眼前人......
玄尘要撕下她的伪装,想要看清楚她隐藏的那张脸究竟长何样?
清乐被他的神情吓坏了,担心他灵力恢复,到时候逃了麻烦,呼出一掌试探。
玄尘并没有反击,硬生生接了她的灵力,踉跄几步后差点跌倒。
清乐无意伤人,本能伸手去扶却不料被他一把捉住,手腕处张着口子的血痕被他一握又流出血来。
“你到底是谁?”玄尘双眸斥着血红,死死握住得手能将她手腕扭断了。
清乐也不叫疼,只是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玄尘胆怯了。
就是这个眼神,冰冷的让他呼吸停滞,像一把刀子将他片片凌迟。
众神都说玄尘反复无常,清乐算是见到了,趁他走神之际立刻抽回了手,往后跃开数丈,一掌突袭四周香味弥漫,只想他能伴着沉香而睡,一觉醒来忘却一切。
“我只想要救出幻羽,并非有意与你为敌,还请玄尘主高抬贵手!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尾音落,清乐早已不知所踪,玄尘有些呆愣,并没有立刻去追。
那一瞬间他竟将她看成了画中女子,他应该捉住寻问清楚,可他还是任由她逃走了,不只是害怕还有心痛。
清乐逃得很快,一溜烟来到了忧牢前,见玄尘没有追上悬着心总算平稳落地。
关键时刻沉香还是有很大用处,灵力再高之神也能被收拾服帖,但愿玄尘一觉醒来忘记了这一切糟心之事。
玄尘之令悬空,忧牢打开的瞬间怨灵冲天而去,一丝丝青烟奓起,伴着怨灵哀嚎声游荡四周。
这哪是春意盎然,这分明是鬼蜮。
怨灵被困久了早已仅剩一丝残魂破缕,骤然离去势必会化作青烟了去重生之路,这对它们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成千上万残魂破缕往外冲,飞蛾扑火也要逃离这里。
清乐站在那里,恼心自己替它们改变不了一切,免除不了它们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消散。
有关忧牢的传说她也听之一二,这里面关押得大都是犯了事的上神上仙,还有误闯天府的万物生灵,如此下场也是世事难料。
清乐灵力挥散化解它们身上恶念,洒下善良种子,让它们不在怀着仇恨重生。
怨灵怨,忧牢的血腥跟残忍却冲刷不掉。
那些个仙神在这里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折磨,以至于肉身消逝魂魄不散。
清乐小心翼翼的穿过忧牢,脚底下踩着他们留下残血,滴血熬肝,残魂千魄,剥皮抽筋都无法想象这里的昏暗。
幻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钉在墙壁上苟延残喘。
一束光缓缓向他走来,洁白耀眼给他带来了无限希望,能照耀它重新飞向天空的光!
“你......来了!”
幻羽声音很虚弱却又异常坚定,整个身体被钉住动弹不得,那双眸子里却闪动着前所未有的光亮,乌黑的眸子甚是漂亮。
被钉住得手臂挣脱了锁魂钉,想要伸出去抚摸那张他盼了千百年的脸,最后只能放弃。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许不一样光彩。
“本‘公子’向来一言九鼎!”
一袭白衣纯霞与忧牢里血腥味格格不入。
曼妙修长的身影,出尘脱俗的气质,击散了浓浓的残忍。
清乐身上散发着清香被无限扩大,带走了忧牢血腥,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诚意的微笑。
“你这幅样子,还真是难看呢!”
“百年不见,你还是我心中的样子。”
幻羽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幻羽看着眼前之人,嘴角不自觉微动,想说什么,可说什么呢?
千言万语都敌不过他内心的激动与狂喜。
半夏将花木修炼成人型之时,历经八荒雷劫,洗净了清乐身上的浑浊之气,只留真善在心身。
临死之前见见这张脸,这个人,死亦无憾了。
残破不堪的身体支撑帮不了太多语言,颤抖得嘴唇一张一合只说了‘多谢’二字。
清乐撤掉了他身上锁魂钉,俯下身子想将他搀扶起来,幻羽却觉自己脏了身子,配不上她的纯洁,拒绝她靠近。
“肉身以毁,别污了你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
幻羽笑得有些无奈,清乐长眉温婉,语气淡淡:“你笑什么?”
“笑你心地善良,即应约来见我却又不让我死,可是想好要嫁我了?”
“救你还是要救的,嫁你?”清乐莞尔一笑,指着自己胸口,说道:“大不了我将这颗心给你。”
幻羽紧握双拳浑身颤抖,若是不能与她长相厮守,他要那颗玲珑心有何用:“罢了,临死之前能见你一面,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周身灵力齐聚拼死唤出体内的灵珠,真身乍显,一只凤凰展翅,炫彩羽毛倏地散落又聚,发出耀眼光芒,拼却最后一丝力气,留给这世间最后一抹微笑,终是散了七魂六魄,烟消云散了!
清乐面色如水,像是从没有一丝心疼,掌心灵力暗动,挥出之时裹住了万千炫彩。
夜空一颗星陨,一个烟火腾空起,那是通知玄尘的信号。
就算没有这颗信号,玄尘也已在来得路上。
一大批侍卫瞬间将整座忧牢围的水泄不通,翻遍整座牢房不见幻羽任何踪迹,人不人鬼不鬼的幻羽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若是连根毛都找不到,玄尘会做出去何事?
他们不敢想!
众神一刻也不敢怠慢,忧牢里的虫蚁蛛网都不放过,掘地三尺也要将幻羽挖出来。
整个忧牢由于玄尘的到来又蒙上了一层残酷,看着忙里忙外的侍卫,一群连只鸟都看不好的废物,他玄尘不要!!
顷刻间
整座忧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残忍的杀戮,残留着一般人捕捉不到的味道。
玄尘微蹙眉头,身形晃动,高墙外拦住了闯忧牢之人。
眼前之人能破禁锢,能见匕首,他虽紧张狂喜可幽精未动,他不敢确定眼前之人就是故人。
“姑娘能让彩鸟心甘情愿交出千彩也是个奇才,玄某惜才,不知姑娘可否到府上彻夜详谈!”
清乐不傻,当然能听出他口中彻夜详谈是何意,进了忧牢之人,无一能全身而退,幻羽有傲骨都被折磨不成样子,清乐可不想与他彻夜详谈。
玄尘并没有追责私闯忧牢之罪,虽是惜才却招招致命,不留情面!
清乐暗惊自己修为不低,已是疾赶却还是被灵力受损得他追到了,可见此人灵力高深,不容小觑!
“大人曾昭告四海,取得幻羽者送之,你也亲口承诺,若我取得令牌便可以带走幻羽,不予追究,为何此时却要出尔反尔!咄咄逼人!!”
“大人?” 玄尘嘴角露出一丝邪魅,有意思!
四海八荒称他君主之人不计其数,称他王之妖灵更是数不胜数,直呼玄尘二字之人也大有人在,可偏生唤他‘大人’的,屈指一个。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玄尘声音不疾不徐,面上显然并没有将这么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可内心狂风席卷,搅动着万千情绪。
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孤身闯天府,不带利器竟然手持一把桃木剑,用禁术盗走令牌,树皮下一身白霞就是她的真面目,玄尘早已淡定不得。
他要好好瞧瞧那张皮子下的真颜。
“私闯忧牢可是重罪,那是要灭灵根剔仙骨下诡道万劫不复......”
“等你捉到我再说吧!”
清乐不是故作嚣张,她的修为灵力让她有本事如此,所以才懒得听玄尘啰嗦。
各凭本事,分出胜负再谈灭灵根剔仙骨也不迟。
“真真有意思!”
四海八荒能与玄尘四目相对之人,都逃不过魂飞魄散,能打断他说话之人,怕是舌头都要化为齑粉不复存在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子,此刻竟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还要与他过过招。
清乐知道闯无忧天府会困难重重,从忧牢救出幻羽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木修祭出,她的身份便昭然若揭,所以才选了一把桃木剑防身,没想到此时竟然派上了用场。
桃木剑不比木修,防身可用,高手对决难免会处下风。
不过眼前逃走也来不及了。
清乐见玄尘步步紧逼,全力应敌。
顷刻间木剑挥动,站取上峰有利位置,身形晃动像极了出尘的仙子,身影柔中带钢惊艳了整个夜空。
玄尘对面前这个半遮面的姑娘十分好奇,不动声色私闯忧牢,还能让幻羽心甘情愿交出千彩,如此惊艳他心者屈指,面前这个姑娘给了他太多惊喜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