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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妖孽受伤穿嫁衣4 遇上阿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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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清乐坠落凡间,将一处结界砸了个大洞。
整个身子撞击山石,不知昏睡了多久,四周荒草凄凉人烟稀薄,浑身疼痛袭来如脱了缰的野马呼啸而过,搅得她痛不欲生。
大雨连下三日,冲刷了她身上血迹。
清乐拖着近乎散架的肉身在泥泞得雨水里艰难爬着。
她要往高处爬!
她要往结界方向爬!!
她要回不忧谷!!!
头疼炸裂般袭来让她再次昏厥,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之后,身子躺在一堆干草里,脑子一片浆糊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手臂被破布包裹着,就连肩头的伤口也被涂了草叶。
清乐支撑着想要坐起,奈何浑身没有力气,连双腿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试了试才放弃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衣衫褴褛的婆婆拄着拐杖挪进来,见她醒了这才喊了人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欢喜。
一时间,屋中跪满了人。
清乐一一望过去,村民不下十来个,各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
大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唯一的女人便是面前拄着拐杖的婆婆。
村里人尊称她为龙婆。
清乐扶着头,疼痛袭来让她有些记忆模糊,她甚至记不得自己为何会到了这个地方?记不得自己为何会受了伤。
村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听得她加重了头疼。
龙婆拐杖戳戳地,嘈杂人声瞬间安静了不少。
两个男子将清乐扶起来,身后垫了一堆又一堆干草让她靠稳。
清乐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干草织成,上面缝得布不知多久了,变得风化,一碰就能碎。
三日前大雨滂沱,村里仅剩的男子结伴上山,看看能不能捡些能吃的东西。
每每大雨侵袭都会冲下来很多虾鱼水草,捡回来也能果腹。
山顶他们是万万不敢去,除了白骨骷髅还会降下天劫劈死进犯者。
他们向着半山腰出发,一路上连个冲下来的水草都没有,更别说鱼虾。
就在他们垂头丧气的时候,发现了身受重伤的清乐,这才将她抬了回去。
龙婆命人前去查看结界破损处
谁知
有人一去不复还,又是白骨留青山。
清乐睁着一双空洞的眸子,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婆婆,仙姐姐怕是受到了惊吓,让她好好修养一番,再问也不迟啊。”
人群中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虽一张娃娃脸,却也已到弱冠之年。
少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也遮掩不住那张俊秀的脸,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却透着天真。
清乐瞧了他一眼,眸子却被他脖颈间一颗石头吸引。
少年阿年是村里除了龙婆以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男子,也是鹤鸣村圣子!
听到阿年话说,龙婆拄着拐杖起了身。
阿年见清乐眸子转都没转,直勾勾盯着他脖颈间,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你是喜欢这个吗?”
阿年将脖颈间的石头扯下来递过去。
清乐微愣,手指动了动却没有要去接的意思,嘴角微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年笑笑,将药端到她面前。
“喝了它,你身上的伤便能好了。”
黑乎乎地汤药本就不招人喜,苦涩味道绕梁不散,清乐睥睨一眼,实在食不下咽,摇摇头拒绝。
“这味道虽然苦了些,确实对你的伤十分有用处。”
阿年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搅了搅汤药,吹凉了给她喝。
清乐只觉头疼,脑海中全都是幻羽乍显飞蛾扑火的景象,摸了摸乾坤袋,果然,一片千彩静静躺在里面。
清乐手扶额冥想一会儿,实在想不起一星半点,此时灵力受损竟与一常人无异。
“吃了药你的伤才能好的快一些,这样你才能离开这里是不是?”
阿年安慰着,将一勺汤药递到她嘴边,明明长着一张幼小的脸却格外会关心人。
清乐侧过头去不看他。
阿年见她有些抵触,将药放在她面前悄悄出了门。
一双灰暗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碗中的药,苦涩无限蔓延,端起来凑到嘴边,未喝便引起来翻江倒海。
手中一滑,碗里的东西尽数撒了出来。
门外突然闯进来的人儿趴在那里舔食地上之苦物。
清乐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他们太饿了,实在不敢浪费这些好物。”
龙婆拄着拐杖,眸子里透着严肃:“这是一个被封禁的村子,百年前为了不被破坏,巫师混沌化结,将我们封印在这里,现在看来这封印即是恩赐也是劫难。”
龙婆长叹一声:“姑娘,你本不该受这份苦楚,养好了伤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清乐低头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婆见不得她不说话,更是见不得有人玷污了这个村子。
纵使鹤鸣村不复从前,外人死在这里魂魄长眠不安,她就是鹤鸣村的千古罪人。
这也是龙婆急于医好她的目的。
见她不言语,龙婆命人将碗中残渣灌入她嘴里,强行她喝下。
清乐浑身无力挣扎不得,只得任人宰割,可疾苦灼心,搅得她求死不能。
“婆婆,你在干什么!”阿年冲进来,斥退了所有人,甚至连龙婆也不留情面。
龙婆是村子里最年长的,平时身为圣子的阿年也要忌惮她三分,可今日却为了清乐顶撞与她。
龙婆拐杖拄地,满脸怒色:“你看她重伤身残,若是死在了这里,九泉之下我要如何向鹤鸣村的祖宗交代。”
“可你也不能如此待她......鹤鸣村的礼数去哪里了?”
“礼数?我看你是傻了脑子,我们都快死在这里了,还讲什么礼数?”
龙婆怒言恶眉,满脸惨笑:“你还以为鹤鸣村是圣地,你是这里的圣子?村子都要灭亡了,你还要跟我讲礼数?”
“婆婆......”
阿年还想说些什么,龙婆根本不想听。
躲在一旁的清乐双眸赤红,掌心灵力暗动却怎么也使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龙婆将锦盒尽数倒出,里面的彩豆子撒了一土桌。
“这是巫师留下来所有的丹药,你让她吃下去,对她多少有些帮助。”
龙婆丢了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门外十几个男子也是应声跪倒,带着哭腔求老天保佑清乐不死,不要玷污了鹤鸣村。
阿年左右为难,看看清乐又看看自己的村民,双眸泪光。
他不忍强迫清乐吃不喜欢的东西,身为圣子,他更不能至村民不顾。
他打心里觉得清乐不该被如此对待,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有一份尊敬油然而生。
清乐瞧着他,最终捏起来一颗丹药放在嘴里,味道甜甜翻炒着舌根,忍不住让人还想吃一颗。
这哪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一些糖果豆子,或许也正是这些糖果豆子支撑着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
龙婆大喜过望,众人议论纷纷,老天开眼,命不该绝。
清乐将丹药散给他们,虽然灵力受阻却也不需要这么多丹药。
阿年会意,将丹药分给他们一人一颗。
清乐乖乖吃丹,龙婆见她手臂伤口已经化脓结痂,只剩肩头那处箭上未愈,偶尔还有痛感却已无大碍,内心十分欢喜。
一天夜里
龙婆推开了破旧的房门,叫醒了沉睡中的清乐,语气透着严肃,直接开门见山。
“姑娘,鹤鸣村是个被禁锢的村子,姑娘伤好大半,实在不应该留在这里......”
清乐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鹤鸣村的结界已破,怕是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姑娘还是快快离开吧,不要怪我这个婆子心狠,实在是对不住了。”
龙婆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往黑夜尽处而去,指着那处无尽黑暗,怂恿着她跳下去,还说她既能砸破结界,大难不死便一定不是凡人,跳下去一定会逃出升天。
清乐盯着无尽深渊有些发憷,此刻灵力禁锢,她这是要让她去死!
“不用怕,吃下这个,睡一觉便没事了。”
龙婆将药丸递给她,清乐没有接。
龙婆知她不会乖乖听话,手拄拐杖步步紧逼,迫使她往下跳。
“婆婆!”
阿年声音回荡四周,一把拦在清乐面前:“婆婆,你这又是做什么?”
清乐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喜,若不是这阿年及时赶到,她怕是不想跳也会终身一跃,解除鹤鸣村后顾之忧。
“她不应该留在这里,她必须离开。”
或许是刚才步履过快,清乐身上的伤口动荡,胃里一时血腥翻涌,让她吐出一口血来。
阿年看着清乐有些心疼,见龙婆执意赶她走更是恼了心。
“她现在身受重伤,贸然跳下去会没命的。”
“她是妖,就应该死在里面,她不能玷污了这个村子。”
无尽深渊,不知埋了多少条妖灵的尸骨,那是村长为保鹤鸣村圣洁被斩杀的妖灵。
阿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龙婆也是一愣。
虽然她是村里年长者,掌管着许多东西,可百年来也从没有圣子跪她的道理。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让全村人为之陪葬吗?”
龙婆也是满脸震怒,圣子冥顽不灵。
阿年一脸坚定:“她不会死的,她一定不会死的,鹤鸣村早已不复从前,这里没有山珍灵物不会有人惦记,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受到诅咒,更何况她受了重伤,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你也见到了,她来历不明,身上伤口更是非同小可,我们不能冒险留下她,”龙婆坚持己见:“鹤鸣村已经冒不起这个风险了。”
“婆婆......她不能走。”
阿年拦腰抱起清乐就往屋里钻,龙婆小碎步跟不上他大长腿。
阿年唯恐龙婆半夜命人将清乐抬走,守在身边彻夜未眠。
在阿年坚持下,龙婆只叹是造孽,天要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