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直到零》乐子刃

2、家族 阴暗霉

　　阴暗霉变的气味混合着香水味，总能在夜晚最深的时候从记忆中伸出触角，猝不及防地打碎她眼前的一切。
　　她是被重视着的吗？也许吧。
　　她永远能在生病时获得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
　　饿了渴了有最精美的饮食，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顶尖的教育，各个领域的佼佼者向她的家族卑躬屈膝，争着抢着要和她说上一句话。
　　但她绝对不是被爱着的。
　　她是家族里最后一个出生的年轻人，在她之前的三位哥哥都忍受不了家族的压力，一个跳楼自杀，一个选择了永远沉睡在海里。
　　还有一个在一个飘雪的下午不知所踪，让年仅一岁的零一下子成为了家族最后的“希望”。
　　“他们都远比你优秀，你是无奈之中的选择。”
　　“你的姐姐们都已经远嫁，为了家族的荣光你必须承担起一切。”
　　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从那以后整个家族再也没有出生过哪怕一个婴儿，这让她不会被放弃，却也让她被沉重的荣耀碾压进了泥泞里。
　　指尖摩挲着的是赤红描金的墙纸，明明是温暖的初春，零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她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还是说原本这地方的墙壁就是这样的冷硬，美轮美奂的花纹在指尖缓慢流淌而过，她在内心想象着：跨过了一道深深的横沟，手指骑士来到城堡。
　　城堡上的藤蔓卷曲，可以让人轻松地爬上去。接下来是森林和墓地，最后到达门口。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把全身的力气压在纯金的门把手上，摔了进去。厚重的地毯接住了轻飘飘的女孩，她跌倒在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不用去看，她知道房间里会比她被拖进禁闭室的时候多出什么。
　　一件金红色的礼服，一瓶淡黄色的营养液。礼服会被挂在正对门口的人型衣架上，营养液则在床头柜上。她的房间从来都不算大。
　　即使整个别墅在这座城市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华，她也从未能在这奢华里分得一丝一毫。
　　一张带有蚊帐的红木床，一个低矮的床头柜，一面落地镜正对着床尾，最后是一扇永远拉着窗帘的毫无存在意义的窗子。
　　“奢华的享受会让你变得软弱。”
　　族里的老人总在说。
　　她在头晕目眩中爬行着，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营养液。“为什么没有拿到第一？”“为什么会输给菲茨？”“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你生病了？我们家族不存在有精神疾病的人。”
　　“为什么是你？”耳边的声音逼问着，鞭笞着她。
　　天旋地转之间，零狠狠抓住了营养剂的瓶子，一翻身脑袋磕在床头柜的底缘，她毫不犹豫地咬碎了玻璃嘴，和着自己的血液吞咽下完全没有味道的营养液。
　　对啊，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