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直到零》乐子刃

1、梵渎都 一个人

　　一个人的人生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发生巨变呢？也许你此刻喝下的水将是今生的最后一杯，见到的人也将会是最后一面，但人们往往不会察觉，依旧在肆意挥霍自己的时光，浪费自己的无数个“最后一次”。
　　变化总是发生得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梵渎都，一处别墅中。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镀铜的轴承保养得当，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房间外的光线并不是很亮，但对于一个在暗室内关了好几天的人来说，骤然直视光芒的伤害也不可小觑。房间内的人倒是经验丰富，背对着房门蜷缩在地上，闭着眼右手缓慢地抚摸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她没有理会来人，三角形在指尖轮回打转，灵活得像是一道流光。
　　“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略微有些苍老的女声询问道。“知道了，母亲。”
　　地上的人支撑着自己单薄的身体坐起来，并不在意地上的灰尘蹭脏了白色的衣裙。
　　她让自己面朝女声的方向端坐着，依旧闭着眼睛：“我应当在大赛上拿到金奖，而不是第二，那将让我们的家族蒙羞。”
　　“你是我们家族最后的继承人，要是不能做到完美，你的存在毫无意义。”
　　她的母亲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去。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封闭了几天的房间散发着的淡淡霉味，混杂着母亲最常用的香水味，令人作呕。
　　这是她最经常闻到的气味，在反复的经历之后，这怪异的味道已经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这味道代表着短暂的放松，代表着可以暂时离开这空无一物的黑暗。
　　零在原地坐了许久，才睁开了眼睛，慢慢站起身。
　　几天的水米不进让她的反应变得迟缓，站起来的一瞬眼前白光乱窜，黑暗中像是有千万只鬼魂混在模糊的视线里向她扑过来。
　　她一使劲，尖锐的三角形硌在掌心，将她的意识拉回。她喘了口气，迈步走向门口。
　　“小姐，夫人让您换上衣服去参加聚会，为了迎接新到来的拉斐尔家族。”
　　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待的女仆低垂着眼睛，并不敢看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并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直视的。
　　“给我一些营养剂。”零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一根落下的羽毛，若非别墅实在安静的离谱，大概女仆都听不见。
　　“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好了，夫人希望您快一点赶到舞会现场。”
　　零的下巴晃了晃，不算点头也不算摇头，女仆像是雕像一样低着头站在原地，零独自扶着墙壁一步一停地走向隔壁的房间。
　　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从小到大，零的房间和禁闭室总是相邻。即使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弹簧床垫，盖着最轻薄保暖的昂贵羽绒被，零也被笼罩在那黑暗之中，也能闻到那股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