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寒夜瑾》湘落花暗

8、上山 莫逢秋

　　莫逢秋看着扑通的小团子轻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讨厌他？”
　　小团子听到这话满脸震惊的看着莫逢秋，随后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宋夏瑾看了看曲连翘开口“他从哪来的？”
　　曲连翘一脸尴尬的看着他，她怎么知道啊，她当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房间里就冒出来个娃。
　　小团子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是从好高好高的天上来的。”
　　宋夏瑾看着他不甚喜爱板着脸“你姓甚名何？”
　　“呃……嗯……”小孩团成一团的手握得紧了又紧，脸颊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诶，他好像没有名字诶。
　　旁边莫逢秋见他呆住，把他放在地上“别急，慢慢想。”
　　小孩眨了眨眼，眼神依旧发懵，只轻轻摇了摇头耳尖泛着些许粉透着几分无措。
　　这一下子宋夏瑾才看清他的脸，不是……我天。
　　宋夏瑾猛的移开眼又挪回，不确定是他太敏感了还是他多想了，这小东西和他初次见到的萧琈太像了啊。
　　不过对方身形清瘦站在那里时总带着种疏离感半点没有孩童的跳脱——和眼前眼神发懵的小孩，恰好是两种模样。
　　宋夏瑾狐疑的看向莫逢秋，莫逢秋的识海里响起声音。
　　“你和萧琈关系更好，你不感觉他两有点像吗？”
　　“说不定是萧琈他儿子？”
　　莫逢秋回完话望着小孩的模样感觉越看越像，目光落在小孩软乎乎的脸颊上轻声道“你这模样，倒与我一位旧友有几分像。”
　　小孩身上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她曾经在萧琈身上感受到过，小孩身上有一道深入灵魂的印记，有些许萧琈的身影但跟多的是另外一种陌生的感觉。
　　“带去歇雨宗吧。”宋夏瑾开口，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今具体年月未知不知萧琈如今多大了，万一对方弄出了个娃？也说不定。
　　再说就算不是这种帮人找娃的的事歇雨宗做的也不少。
　　莫逢秋对此不置可否，这么可爱的小团子若是真送到萧琈身边去被他感染了怎么办？
　　记忆里的萧琈周身总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连寻常举动都透着清冷，即便与人同坐，他也总保持着半臂距离，仿佛世间热闹都与他隔着一层薄雾，再鲜活的场景都仿佛也与他无关。
　　“好耶！我们去见神仙哥哥！”
　　莫逢秋还没有询问他谁是神仙哥哥，一旁的楚禾直接咚的一声跪下了。
　　“仙长，求您带上我一道去吧。那些人恐怕是还要再来的……我我我害怕。”
　　听着她的话曲连翘后知后觉开口“仙长若是要去歇雨宗，求您带上我们姐妹俩一块去吧，哪怕只是去仙门朝各位仙人道一声也是极好的。”
　　莫逢秋看着她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她指尖轻轻触碰曲连翘的胳膊轻轻将人扶起，动作利落却没什么温度，连声音都像浸了山间的凉泉淡得没什么起伏“起来吧，地上凉。”
　　她垂眸扫过楚禾裙摆上的泥土，没再多说安慰的，宋夏瑾只对着她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她同意带着二人走。
　　楚禾听懂了话里的暗示顺着她的话便就站起来了，唯有曲连翘没有听懂莫逢秋的话以为是对方拒绝了仍旧是执拗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看着莫逢秋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局促的恳求“仙子，是小妹不懂事，您别嫌她唐突——她这一跪不是要逼您，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您别怪她，也别不让她跪……”
　　说着便要拉楚禾想让她再跪下去求情。宋夏瑾脸色一变侧过身时，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声音却没了淡漠只是依旧淡淡的“不必跪。”
　　他她目光扫过曲连翘发白的指尖，补充道“同去便是。”说完便转回头与身侧的莫逢秋交换了个眼神便就朝外走去。
　　曲连翘愣在原地才反应过来ta们并非不许孩子跪，而是应下了同行的事，她朝着莫逢秋宋夏瑾拜了又嘴里还不住念叨“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走了”莫逢秋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默默吐出两个字“死装”但嘴上也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刚好够二人听见，随后她领着那一坨小孩朝着门外走去。
　　楚禾连忙应了声“来了”，一转头就看见曲连翘悄悄的拿上几根金簪子，她默默看着拳头握紧了几分。
　　出门时老鸨看是楚禾和曲连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叫ta们出去了。
　　因着莫逢秋御剑带着两个姑娘，所以那个小孩只能叫宋夏瑾带着飞。
　　厚重的面具掩盖了宋夏瑾那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天知道他当年差点把自己的侄女扔出二里地。
　　为了照顾她们二人莫逢秋飞得慢慢悠悠的，到是宋夏瑾和剑上绑炸弹了似的“咻”的一下就飞了出去，飞的满莫逢秋感觉的耳边风声轻轻显得有些许宁静，当然若是曲连翘没有一路上一直道谢或许会更加宁静。
　　莫逢秋一脸的面无表情，她都快不认识“多谢仙长”这几个字了，粗略估计曲连翘快说了上百遍这四个字吗。
　　若不是估计她凝雪君的人设她早就让对方闭嘴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遍道谢后莫逢秋打断了她的致谢，强硬的转移话题“曲姑娘，楚禾不是你亲妹妹吧？”
　　喋喋不休的曲连翘才总算是停了下来，楚禾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微讶——她知道自己与阿姐眉眼不像，却未想莫逢秋会这般直白的问出口。
　　莫逢秋目光落在曲连翘的脸上，没当复读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语气依旧没起伏：“既然与我同行便说实话，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
　　“仙长……您眼尖，禾儿确实是我捡来的。”曲连翘张了张嘴，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她面容张扬美艳楚禾则是面容平平。
　　“捡来的便捡来的，不必藏着。”莫逢秋说完怕她继续当复读机补充了一句“仔细讲讲。”
　　她听着这话拉着楚禾的手松了松，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声音低了些“那年冬天在江水上我看见一个木盆，我将它捞了起来，里头就放着禾儿，我怕人说闲话，也怕她自己多想，就从没提过……”
　　说着，她又拉紧了楚禾，抬头看向莫逢秋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仙长，禾儿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如今恶霸找上门，我实在护不住她了……求仙长带她上山，哪怕只是跟着您当个洒扫的小童，也好过留在这儿受欺负。”
　　“我非此世长存之人……不过……我可以让她留在歇雨宗做个童役或是外门弟子，但其它机缘就要看她自己了。”莫逢秋说完追问一句“你捡到她时她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曲连翘听到前半句话本来心灰意冷，听到后半句被欣喜砸昏了头，以至于听到莫逢秋的追问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开口“有……有块帕子？捡她时就带在身上，背面刻着个“禾”字，我才给她取名叫“楚禾”的。”
　　她这一通话说完刚好到了歇雨宗山底下，莫逢秋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朝着曲连翘道“我们先带那个孩子去见萧琈，然后我去找人事长老告诉他楚禾的情况。”
　　这么想着她就惦记起小孩说的神仙哥哥是谁，毕竟连她都只是漂亮姐姐啊。
　　宋夏瑾早早到了就在山脚下等着她们。
　　莫逢秋看着前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莫名让人感觉他快死了的宋夏瑾心里微微疑惑。
　　就这样她错过了楚禾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现在很狼狈吗？”宋夏瑾快死了似的语气传来。
　　“感觉你老了百八十岁。”莫逢秋真诚的回答了宋夏瑾的疑问。
　　宋夏瑾听着这个回答嘴角抽抽“那就对了。”
　　“你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宇宙大爆炸。
　　飞来的路上，小孩在宋夏瑾身上到楚乱爬，他一边要保持平衡一边要防着小孩掉了下去。
　　宋夏瑾最讨厌小孩子了，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世界上这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东西存在？他曾经陪了小侄子一个月，就那一个月让他感觉自己度过了十年。
　　小孩子的闹腾往往是精力旺盛的直白表达，常带着无厘头的活力和即时性的情绪坚持非常折磨人。
　　就出神一会儿的功夫，宋夏瑾惊讶于身上没有了衣服被拉扯的下坠感，回头的下一刻心脏差点远离他。
　　那小孩一整个人抱着剑尖挂在剑上一荡一荡的还带着满脸的笑容。
　　宋夏瑾怒极反笑——合着当荡秋千了？
　　后续就是他加了个结界防止小孩掉下来随后快速的飞到了目的地。
　　等待莫逢秋的时候他探究了一下歇雨宗山底下的传送阵，守着传送阵的小弟子打着哈欠摸鱼，宋夏瑾出示了萧琈的长老令牌，小弟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可是明夷长老的令牌啊，谁人不知明夷长老孤高冷傲脾气怪的很平时见着谁都没个笑模样，也没有几个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
　　小弟子这么想着上下打量宋夏瑾，这人看着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从哪搞到明夷长老的令牌的？
　　心里这么想着小弟子面上依旧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既然是明夷长老的友人那自然就是贵客了，也劳烦贵客登记一下。”
　　对方说着推过来一沓及其原始化的纸。
　　宋夏瑾刚要抬手登记就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顺带问问阁下，明夷长老的密钥为何？”
　　迎着小弟子探究的眼神宋夏瑾沉思片刻，之前跟着凝雪君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事？
　　思考了些许，宋夏瑾放弃了思考……呵呵……萧琈没有告诉他。
　　然后他就带着那个小孩在山门口站了许久。
　　然后就是刚刚宋夏瑾和莫逢秋的一番对话了。
　　莫逢秋跳下剑来走到守山弟子的面前“怎么了？”
　　“阁下，需要绶长老的密钥才可让二位进入。”
　　莫逢秋看着宋夏瑾手上没有收回去的令牌扶额叹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萧琈的性子应该没有告诉他密钥，她灵机一动转换思路“仙长劳驾，其实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被恶霸骚扰来此寻求仙门庇护，该如何上去。”
　　守山弟子看着她和宋夏瑾的装扮嘴角抽抽，谁家平民百姓穿成这样啊。
　　秉承着专业素养，守山弟子还是打算解释一番平民百姓上山的法子。
　　不过似乎并不需要他的解释，曲连翘刚刚一听莫逢秋的话就跳出来了“仙长，那就需要走上两千级台阶表明诚意。”
　　宋夏瑾抬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这台阶多少级来着？
　　哦，一万三千八百级，他当时一级一级数的。
　　天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半夜穿回来怕这死楼梯。
　　这么一看也才区区两千级而已。
　　楚禾拉着曲连翘就要上台阶，开始漫长的征程。
　　“慢着”宋夏瑾看了一眼她们孱弱的身影，这要是爬两千级怕是明天床都起不来。
　　他一挥手一只青色的小鸟随之出现，，宋夏瑾凑近青鸟不知说了什么，青鸟叽叽喳喳了几声，就振翅而起，雪羽划过天际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淡银虹。
　　不过瞬息，它便化作天边一点流光。
　　萧琈此时端坐在桌沿旁，研究着“镇安傀”
　　那只青鸟就这么停在了他刚刚上好桐油的零件上。
　　萧琈：……
　　“山脚下速来，你儿子在我手上。”
　　萧琈听到这话手里的工具差点被甩飞出去。
　　萧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