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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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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蓁对着宋皇后这则口谕,本不想接,奈何自己现在人微言轻,她有心向霍桓投去求助的目光,那人却好整以暇噙着一丝笑意,陈蓁心一沉,明白他是不会帮她了。
无奈,她只能叩首谢恩。
边长岭走后,外面风雨欲来的天气,终是等不及,天空响起了一道炸雷,很快,院外暴雨如注。
隔着紧闭的门窗,霍桓依旧听的清淅淅沥沥的雨声,殿内也随着雨势增大而逐渐暗沉,霍桓跟陈蓁依旧保持着边长岭来时的姿势,一人坐在床榻之上,一人跪在地下。
殿内安静如歇,只闻得两人呼吸声,陈蓁弯下的脊背对着他,轻轻一起一伏,长时间也不起身。
路温这时跟姜舒进来,打破了寂静的氛围,他二人无声点亮了殿内四周的烛灯之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昏暗的室内瞬间亮堂起来,也让霍桓看清楚陈蓁脸上的神情。
方才殿门大开,带进了一些凉气,陈蓁衣着单薄,她下意识缩了下肩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霍桓捕捉到陈蓁细微的动作,他缓了一声,盯着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眸色深沉,低声道,“今日就歇在这里,不必回蓁兰苑了。”
“谢殿下...”良久,陈蓁似是回过神来,随后转身冲霍桓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语气端正冷漠,再不像刚才那般轻松。
而霍桓自然听得出那人口中的疏离与怨怪,但只是垂了眼帘,没再说什么。
陈蓁向来不是拖沓的人,手抄女戒于她来讲更是信手拈来,眼看上一句,笔下就能写出下一句。
因此她先是漠然询问霍桓是否可以挪用外室榻上的桌案,得了允许以后,才叫姜舒送进来笔墨纸砚。
她老老实实坐在午时霍桓的位置,伏在案前,一笔一笔誊抄字句。
陈蓁还有个好习性,一旦做了一件事,她便会全身心灌入,聚精会神,哪怕外面天塌地陷,也影响不了她分毫。
于是外室那边安安静静,却叫内室的霍桓起了误会。
两室之间有屏风隔断视线,霍桓并不知陈蓁在外间做什么,她半晌不出声,还以为是她在兀自生闷气,毕竟就算是誊写女戒,他也没听到任何翻书声响。
......
摆在桌案上的蜡烛,燃烧到只剩明灭的烛心,落在书籍上的光亮越来越暗,陈蓁察觉到以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算叫姜舒进来再为她换盏灯火。
恰好,在她还没开口之际,已经有人贴心地为她换了一盏灯。
余光瞥到斜拉在墙上的高大身躯,陈蓁下意识仰头往反方向看,霍桓这会儿忽然立在她身后侧,脸上神情不定。
“殿下?”陈蓁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见陈蓁的呼唤,霍桓略有兴致挑了下眉,继而蹲下身,斜坐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抄写的字句当中。
陈蓁的笔落字迹娟秀,秀丽欣长,和男子遒劲有力,力透纸背的笔锋不同,倒是很符合她秀外慧中的气质。
霍桓见状,又翻了几页她晾在一旁的纸张,凑近她耳边道,“写这些个东西,可惜了你的字。”
呼出的热气打在陈蓁右耳,有些痒痒的,接着,她的右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羞红。
陈蓁缩着肩膀躲了下,然后她又闷声说道,“又不是妾身愿意写。”
“怎么,怪孤王没为你求情?”耳周声音难得沉了几分,
陈蓁想当然摇头,其实方才她在誊抄的过程中就想明白了,是她太过执拗,总以为上辈子霍桓愿意纵容她,这辈子的他同样能为自己遮风挡雨。
说到底,自己重生不过几天,她跟霍桓目前充其量算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自己的至亲亲人都做不到对自己最好,遑论外人?再者他愿意带自己回府,她已经很感激了。
况且有了前世的情分,她对今世的霍桓也生不起大的脾气,他能从榻前过来瞧她,她就立马没了怨怪的心思。
然而无论怎么讲,霍桓忽然跟她生分有隔阂,陈蓁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失落。
见不得陈蓁脸上重新挂上哀怨,霍桓忽然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放倒在榻上,他接着附身过去。
陈蓁心里一跳,巨大阴影覆盖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手撑在男人的胸膛前。
乌发尽数散落在身后,搭在榻沿上。
“殿下!”陈蓁不由得埋怨嗔怪,霍桓当真愿意做些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上辈子他也是如此,好多次突如其来的动作能吓的陈蓁半天缓不过神,他看了却反而格外欢喜。
好像霍桓就喜欢看到陈蓁惊吓的样子。
“不提母后了,瞧你听着也厌烦,孤王正好有些其他话想问你。”
推着男人宽厚的胸膛纹丝不动,陈蓁也累了,索性任由男人伏在自己身上,目光明晃晃盯着霍桓,“殿下有话便问。”
霍桓绕起陈蓁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吐出两三句话,“去了安乐公府,跟你王兄聊了什么?”
提起陈顺,陈蓁不由自主回想到尹倩云跟她说的那些话,因此她脸色淡了几分,“没来得及跟王兄闲聊,只是去看了看两个侄儿,又跟皇嫂聊了一些。”
尹倩云能被送回到陈顺身边,霍桓也是知情人。
“至于跟皇嫂聊的,都是女儿家的私房话了。”言外之意,这些话不便讲给霍桓听。
“私房话?”霍桓目光下移,落在陈蓁挺巧的胸脯间,他了然勾起笑意,伸指挑开了她系在胸前的衣带,而后掀眸对上那人垂下来的眼神,“不知公主是否也有私房话对孤王讲的......”
路温跟姜舒守在正殿外头,下雨的时候,两人就坐在廊檐下,仰头看天,一起估摸着雨何时能停。
现下雨停了,天际也开始擦黑,两人又开始估量里面何时能叫晚膳。
二人从小就一起在霍桓身边侍候,无论正殿进进出出多少人,他俩就一直没离开过,也就陈蓁才来,霍桓拨了姜舒去盯着她作眼线,二人才算分开。
因此相比于府上其他的仆人,姜舒跟路温的关系极好,在府里的地位也算高。
于是两人又从今夜的晚膳聊到陈蓁身上,路温努努嘴,示意屋内,“新来的这位性子如何?”
“尚可。”
“殿下叫你监视她?”
姜舒颔首,“殿下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怎么?她身份有假?”
两人正闲谈,屋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呻吟声,这声音路温格外熟悉,前几日就是在霍桓的军帐外,他熬到大半夜。
姜舒听到后,脸色骤然一僵,紧接着不自在地偏过头,冲路温扔了一句,“咱们还是躲远点好。”
“说的对,说的对!”路温忙不迭点头,跟姜舒慌慌张张离开了主院,打算到院外的竹林里歇息片刻。
姜舒临离开前,有心回头望了一眼,烛光映射的窗子上,两道起伏的身影,剧烈浮动,一只纤细胳膊打在窗柩上,又被另一只压了下去。
她见后,脸色更红了,腿上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