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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萧泽脸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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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绿灯正替云漫今涂抹焕玉膏,掌心的伤口已消肿不少。她倚在榻上,正翻看着孟月的那幅美人图,嘴角微抿,这画与那日见时一样,既没上色也没多画几笔,真够敷衍的,虽说她花十万两也不是为了买画,但她当时鬼迷心窍,这孟月坑她也坑得心安理得,很好,她不能让这钱白花了。
忽然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人的呼喊:“姐姐!姐姐你醒了吗?”
云漫今抬眸,见云芮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厮。他脸上带着关切,一进门就直奔榻前,目光落在她缠着药布的掌心:“姐姐,你伤势怎么样了?昨日听阿喃姐说你晕过去了。”
“小伤而已,早就没事了。”云漫今放下画卷,语气轻松,“怎么,你现在这么紧张我?”
云芮面上一热,未答她问,只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晨露饼,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绿灯连忙上前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云漫今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虽比不上木语和阿喃做的,但也不赖。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不用去学堂吗?”云漫今边吃边问。
“要去的,崇均堂今日要讲经,我得赶在辰时到。”云芮说着,拿起桌上的书卷翻了翻,“今日讲经的是宁学正,她讲得可好了,条理清晰,还能引申不少趣事,我们都爱听。”
“宁卿卉?”云漫今挑眉,想起与她许久未见,索性放下晨露饼:“既然这么有趣,我跟你一起去听听。”
又去?云芮愣了一下,“你昨日跟我去骑射课受了伤,爹娘还怪我呢。你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我都说了我没事。”云漫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再说听听课能出什么事儿?”
她语气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云芮只好无奈点头:“那好吧。”
“放心吧。”云漫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绿灯吩咐,“替我找件素雅些的衣裙,再取块面纱来,我们这就出发。”
崇均堂内坐了不少学子,男女分坐两侧,却也并不拘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云芮带着云漫今和随后赶来的萧泽,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萧泽见到云漫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恭敬地唤了声 “云姐姐”,便安分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边缘。
离上课还有些时辰,堂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云漫今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等着宁卿卉到来。
“你们说,今日宁学正会讲哪部经?”一个身着青衫的学子问道。
“不好说,但宁学正讲经向来透彻,比之前几位学傅都有意思。”旁边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钦佩,“说起来,你们可知宁学正师出何人?”
“我听我兄长说过,好像是南安王殿下!”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很多年前,南安王还偶尔会来崇均堂讲经,据说讲得极好,引经据典,让人茅塞顿开,可惜后来他就一心在永宁寺修行,很少露面了。”
“真的假的?南安王竟会来崇均堂讲经?”有人惊讶反问。
“千真万确!”先前说话的学子笃定道,“我叔父在宫中当值,说两人至今还时常有书信往来,关系可不一般。我瞧着,恐怕不只是师徒情谊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了几分,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难怪宁学正拒绝了叶世子的求娶!叶世子可是北朝玉冠公子,多少人趋之若鹜,宁学正却毫不动心,想来是心有所属了。”
“可不是嘛!南安王殿下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虽说年纪稍大了些,但听说相貌一点不比北朝三公子差呢。只可惜,南安王少时被术士预言无妻无子,不然这般人物,谁不想嫁?”
“说起来也可惜,好好一位王爷,竟要受这般命数束缚……”
云漫今听得心头一动,指尖微微蜷起。她想起那日永宁寺外北浔温润的模样,又想起宁卿卉的才华卓然,倒真有几分师徒相承的意味。
正思忖着,她忽然察觉到身旁的萧泽神色有些不对。少年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下来,脸色也沉了几分,握着书卷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方才还带着光泽的眼眸,此刻黯淡不少。
云漫今心头泛起一丝疑惑,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伸胳膊碰了碰萧泽的衣袖,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泽身子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惊了一下,随即迅速挺直脊背,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重新扬起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笑意:“我没事呀,方才就是有点走神。”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堂外,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般,压低声音凑近云漫今:“云姐姐,昨日听云芮说你受伤了,南安王还特意送了焕玉膏给你?”
云漫今点点头,没多想:“嗯,刚涂抹了两次,伤势已经好多了。”
萧泽眼睛亮了亮:“这焕玉膏可不是寻常药膏,是多年前夷洲屿进贡的奇珍,选材要取深海鲛脂、雪山雪莲,炼制还要耗费三年光景,整个皇宫里统共就三盒。”
他说得绘声绘色,故意停顿了一下,见云漫今听得认真,才继续道:“南安王殿下向来潜心修行,不与人过多牵扯,连朝中大臣求他指点一二都难,却特意为姐姐送药,还拿出这般珍贵的焕玉膏……姐姐,你说他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才对你这般不同呀?”
云漫今听着,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小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南安王对她格外上心,未免太过刻意。方才还听见学子们议论宁卿卉与南安王关系不一般,他转头就来撺掇自己,莫不是打的什么歪主意?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萧泽一番。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她故意叹道:“南安王不过心善罢了。你方才没听见吗,他对你们的宁学正那才是特别呢。又是多年师徒情谊又是时常往来的,可不是送盒药膏能比的。”
果然,话音刚落,萧泽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一层淡淡的阴霾悄然爬上眉梢。
云漫今心中嗤笑,到底还是年轻,半点沉不住气,这点心思,倒叫她一眼就看穿了。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散,满室学子皆起身行礼。云漫今抬眸望去,只见宁卿卉手持书卷,缓步走入堂中,眉目温婉清雅,气质从容淡然。
“诸位学子请坐。”
待众人落座,宁卿卉抬眸扫过堂内,目光在云漫今脸上微微一顿——虽覆着面纱,可那双灵动的眼眸,她一眼便认出是云漫今。宁卿卉神色依旧平和,转身在讲案后坐下,缓缓展开书卷,开始讲经。
她的讲解时而结合世事阐发道理,时而解答学子疑问,堂内学子皆听得专心致志。萧泽早已收起心头的阴霾,凝神静听,连方才的失落都抛在了脑后;云漫今起初还漫不经心,可听着听着,也被宁卿卉的才思所吸引,支着下巴认真聆听,偶尔还会蹙眉思索。
不知不觉间,一炷香的时辰过去,讲经终了。待学子们陆续散去,宁卿卉缓步走到云漫今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漫今,许久不见,你怎么会来崇均堂?听闻你昨日受了伤,无碍了吗?”
“些许小伤,不碍事。”云漫今摘下面纱,笑意慵懒,“闲来无事,跟着云芮来蹭课,倒是没想到,宁学正讲经这般精彩。”
宁卿卉浅浅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掌心的药布:“瞧你掌心还有伤,听闻昨日南安王特意送了焕玉膏给你?”
云漫今何等敏锐,再加上方才听到的流言蜚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你莫不是真喜欢那南安王吧?”
宁卿卉闻言,微微一顿,想了想道:“殿下于我,是授业恩师,更是引路之人。我对他,更多的是敬重,无关儿女情长。”
云漫今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也是,南安王潜心修行,想来也无心儿女情长。更何况你身边还有个北曜呢。”
宁卿卉无奈睨她一眼:“早知道当初我就答应嫁给子珩了,也省得现在被你操心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