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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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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珩居的主屋请了不少人来修缮,偏房里,绿灯将木桶盛满热水,云漫今快速清洗了一遍就准备去休息。
原本经过一场死里逃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极度虚弱和紧绷的状态,简单的沐浴也没让她缓过来,她有些木然地向房内走去,然后就看见坐在屋里的叶洹。
叶洹看着她,想等她自己开口解释,结果云漫今只找了张椅子坐下,她将全身力气放松,头轻轻靠在椅背上。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叶洹问。
“没有。”云漫今的声音带些沙哑。
此时,叶洹才发现她衣领处有些异样,他上前拉开少许,就看见一圈发紫的淤痕,这一瞬心像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连手都几不可察地捏紧。
“怎么弄的?”他克制住自己的心绪,问。
云漫今瞧了叶洹一眼,她是上一刻差点死掉的人,整个人的气场还在冰点,再加上叶洹关她禁闭,她更是没有好脸色。
她拂开叶洹的手,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一句话,让叶洹的脸色变了几道,原本生出的一些心疼,又被怒气冲散。
这女人总是让他几欲失控,他压下怒气,转身去了书房。
回到书房,叶洹立马让思右去查今日世子妃去了哪、做了什么,以及刘宝的来历。他找出去年宫里送的玉雪膏,本想让思左送去,但想了想,又收回手。他以前认为云漫今讨好他是因为喜欢他,他也不排斥,所以他们可以在一起,可是越与她相处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的许多行为已远超他的忍耐范围,而他竟然还担心她的伤势?这让他颜面置于何处。叶洹抽出一本书翻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洗漱完就去书房的软塌上躺着。
云漫今待叶洹走后,连饭都没吃就去床上睡觉,还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许是受了凉,没睡一会儿,她就感觉浑身发热,脑袋变得迷迷糊糊,她想起自己对叶洹冷言冷语的样子,不禁懊恼万一他再也不理自己了怎么办,她呜咽两声,摸索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向书房走去,她说要去书房,门外的绿灯和润珠也不敢拦,只好带路,还好这里离书房不太远,绿灯扶着云漫今到门口就退了下去。
叶洹听见动静,起身从里屋出来,然后就见脸色泛红、眼神迷离的云漫今,摇摇晃晃向他走来,他伸手接住她,状似不耐:“你又想干嘛?”
云漫今顺势从侧面环抱住叶洹,嘴里嘟囔:“阿珩,你好香啊。我错了呜呜呜,你别不理我。”
叶洹停下推开她的动作,往后仰了仰:“哪错了。”
半天没有回应,叶洹无奈将人抱回里屋。
以往云漫今身体骤热是因为内息的原因,这次却是真的病了。
叶洹放下她后,拿出玉雪膏,顺着她脖子的淤痕轻轻涂抹,冰凉的触感让云漫今舒服地哼出声,叶洹却皱了皱眉,原以为自己未婚妻是个体弱温顺的闺阁女子,现在看来,她不仅不温顺,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之前被人劫走弄得奄奄一息,现在又差点被掐死,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因为容貌惹的祸,这些伤都是反抗造成的?不管怎么样,都让人不省心。
叶洹吩咐下人熬了退热的药喂云漫今喝,云漫今咽了两口,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嚷着“不喝”。
叶洹将汤匙放回碗里,看她噘嘴不满的样子,竟觉得可爱,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怎么会觉得她可爱?真是有病。
他重新抬起汤匙,扣住她下颌,半强迫地给她灌了大半碗汤药,嘴里的苦涩让头晕的云漫今本能地想动手,但使不上力,只得含糊不清的喊“阿珩阿珩……”至于为什么喊“阿珩”,那也是本能。
叶洹当然听见了,刚放下的嘴角又扬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严肃:“为什么喊阿珩。”
“因为……嗯……阿珩是我的。”
没想到她还能回答,不过她对他的这点企图心,他一直是知道的。
想了想,他又问:“谁把你脖子弄伤的?”
似想起了什么,原本闭着眼的云漫今眉头皱得更深,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她吸吸鼻子,呢喃出声:“北湛……那个死东西……我…我要……”
北湛?叶洹心里一惊,他怕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是谁?”
这次云漫今没再回答,哼哼唧唧几声就翻个身睡了过去,留叶洹一个人陷入沉思,他想起来,之前在扬州查朱谦时,云漫今就提到过四皇子北湛,难道他们竟然认识,她几次三番出事也与北湛有关?他又想起关于北湛隐隐约约的一些传闻,再加上云漫今脖子上的淤痕,心里一紧,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她又遭遇了些什么事,他不敢细想,她就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吗?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即使不信任他,又为什么不找云毅,虽不能把北湛怎么样,但护她周全是没问题的。
叶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种种事迹想来,云毅对云漫今的保护确实不够,但看起来更像是她自己有意隐瞒,她到底想干什么?是被逼无奈,还是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叶洹摇摇头,脑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他起身去了正屋,没想思右已在外等候,思右通过刘宝查到了北湛,这牵扯到皇家密辛,他没敢多耽搁,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得知果然与北湛有关,叶洹挥退了思右,决定等云漫今醒来好好问问她,许是今日一直来回奔波又思虑过度,想着想着便在书房的檀椅上睡着了。
未曾想,第二日天还没亮,国公府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还没起床就被下人通传四皇子来访,老国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堂前的四皇子百思不得其解,自家大女儿是太子妃,他们一家与四皇子素无往来,他这是唱得哪一出,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谁知北湛与他寒暄几句,就说要去恭贺叶洹新婚,叶添宏更疑惑了,没听过他家老三与四皇子有私交啊,而且哪有过了两天一大早来恭贺新婚的,他摆摆手,想不出所以然,被于氏拖着回屋继续睡觉了,这才卯时不到啊,这四皇子也太不懂礼数了。
若珩居的人匆忙通传,叶洹刚被思右叫醒,北湛就踏进了书房。
“还没起啊子珩,看来是我打扰你清梦了。”说着,他还四周瞧了瞧。
叶洹自知与北湛只是点头之交,如果以往他这样前来,他还会疑惑,但现在他大概知晓,定是与他那新婚妻子脱不了干系,只是未免太过着急,这天都没亮。
“四皇子此时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叶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倦意,
北湛找了把椅子坐下,语音带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想来看看云……云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世子妃了。”他本想直呼其闺名,以显示他们的亲切,但话出口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那云小姐叫什么名字,索性就叫了个云儿。
“云儿?”叶洹脸色不太好看,“四皇子跟内子很熟?”
“当然,”北湛笑意更甚,“这不,我担心她初到国公府休息不好,特意送了些安神补眠的药来。”
叶洹早就注意到北湛身后侍从拿着的一包东西,竟是来送药吗?那侍从看着就是个练家子,杵在后边面无表情。
“多谢四皇子好意,我会转交内子。”
叶洹话里的送客之意很明显了,岂知北湛又道:“不用了,我亲自给她。”
叶洹幼时曾为五皇子北曜的伴读,两人自小互相看不惯,虽时常打闹,但反而更亲近。他在崇均堂习书,与北湛也是从小认识的,在他的印象里,四皇子甚少与人搭话,但功课做得很好,后来萧贵妃给四皇子单独请了少傅,便没再去崇均堂,他们更没什么私交了,这些年,除了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他对北湛的了解实在有限。
叶洹没有回话,纵使在世人看来他世子的身份已尊贵无比,但面对这样一个皇子,他依然要谨遵君臣之礼,这种无可奈何,在他被赐婚、在朱谦案不了了之时他就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