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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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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和沧秦两伙人在京都待了大半年,除了叶洹就没找到更多的线索,那日抓错人后更是对叶洹无从下手,沧秦误打误撞找到了师父的故友张伯端,却没过多久就收到梁地来信。
沧秦在一处旧宅跟张伯端道别:“师父传书召我们回去,烦请师伯帮忙留意一下叶洹。”
“别别别,我可当不起你师伯,”张伯端道,“叶洹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会些拳脚功夫,但也不是你们苍谷的招式啊,你怎么就认定他跟你那什么师叔有关,再说你那师叔十几年前就被逐出师门了吧,你们现在还找他干嘛。”
“这关系到本门秘辛,”沧秦顿了顿,“张师伯倘若发现和叶洹来往甚密的江湖人,烦请告知家师一下便可,我们只是想找人,绝不会伤害无关的人。”
沧秦的师父便是撺掇张伯端来京都的沧英,也是四大门派之一苍谷的掌门,至于沧英,年轻的时候张伯端还认他这个好友,后来他是受不了老年沧英那阴阳怪气的劲儿,早就不想跟他来往了。
“行了行了,我要是见着了就告诉你们。”
沧秦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师伯。”
张伯端不耐地挥挥手,心里想着沧英那又横又精的老怪物,教的弟子还挺好骗。
时间飞逝,窗外松树已沾上一层积雪,冽冽寒意也从地面悄然冒了出来,转眼间就到了云漫今的生辰,按惯例木语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礼物,阿喃也会想尽办法满足她的生辰愿望,但今次在太尉府,云毅特地告诉她,因为她的生辰是她生母袁氏的忌日,所以府里就不给她操办生辰宴了,但让她跟家人一起吃顿饭,云毅也难得的没有晚归。
晚上云毅、柳氏,还有云芮围坐在圆桌,等了一会云漫今才来,身旁还跟着阿喃,云毅招呼她们坐下,云漫今拉着阿喃一起入了坐,原本就有些不满的柳氏瞬间变了脸,“你怎么能让一个下人跟我们坐一起?”
“阿喃不是下人。”云漫今看了眼云毅。
云毅自然知道阿喃是木语收养的孤儿,云漫今从没把阿喃当下人,当然云毅也没有。
“阿喃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云毅挥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柳氏,“我也一直把阿喃当自己的孩子。”
“什么故人?”柳氏有些难以忍耐,“你自己的女儿没规没矩,你一把年纪还要乱认女儿?”
“你说什么?”云毅脸色沉了沉,“当初是谁非要把漫今送出去,你现在来要求她对你讲规矩?”
“你……”柳氏气急,又自知理亏,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吃了。”
她要起身,却被身旁的云芮拉住:“母亲,当初你为什么要把……姐姐送出去。”
对啊,为什么?柳氏想到了十几年前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把云漫今送走无非是想让云毅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云毅恣意潇洒,她那时像着了魔似的倾慕云毅,甚至连一个小姑娘都容不下,她以为送走了云漫今,她与云毅就有更多的二人空间,他们的孩子也会得到更多关怀,可是她错了,度过了刚开始自我美化的甜蜜日子,她发现云毅对她从没有热情过,他依然随性而行,常常不知踪迹,她闹过吵过,云毅都无动于衷,曾经倾慕的品质成了她心里的刺,到如今,她虽不满却无论如何也怨怪不到一个小姑娘头上,更何况她知道自己是有愧于云漫今的,那些挑剔不满都带着不愿承认的不安。
柳氏拂开云芮的手,有些疲惫道:“我累了,我要去休息。”
而后四个人还算平静地吃完了饭,但肉眼可见大家都没吃多少,晚上云漫今正觉得饿,就听绿灯通报二少爷来了,只见云芮让身后的嬷嬷呈上一碗面给云漫今,“这是给你的长寿面,”云芮嗫嚅,“以前…是母亲不对…”
他还想说什么但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云漫今觉得好玩,上手就捏住云芮肉肉的脸颊,云芮挣扎着一下跳开了去,“你干嘛?”
“你可是我弟弟?”云漫今收回手,略带严肃地问。
云芮点头:“是。”
“那你知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被称为弟弟?”
云芮想了想,迷茫地摇摇头。
云漫今一本正经地跟云芮讲:“因为弟弟要听姐姐的话,不能跟姐姐作对,这样才算是弟弟,你是弟弟吗?”
云芮说不出哪里不对,只乖乖回答道:“我是弟弟啊。”
“所以咯,”云漫今拍拍云芮的肩膀,“你要听我的话,不能反抗我。”
云芮这下听明白了,但又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有些犹疑但还是点头:“好。”
初八这日,萧贵妃在宫中设宴款待近臣家眷,太尉府也在列,据小道消息称,萧贵妃主要是想给四皇子北湛挑选正妃,作为已被赐婚的云漫今自然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但为了不那么刻意,一众家眷都被邀请了。柳氏派人知会了云漫今一声,留下帖子自己早早动身先进了宫,其实云漫今不去也没什么关系,但她偏偏正待得发腻,携上阿喃就毫不犹豫的去了。
清和门宫楼上一道暗蓝的身影,在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云漫今时终于有所晃动,回身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真是张不错的皮”。
云漫今和阿喃随引路宫人到达惜红园时已过了开宴时间,而穿过惜红园后的蕴花台才是宴席地点,宫人带她们在惜红园左转右绕的,不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去,经过一处假山时,云漫今猛地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跌进一处通道,她挣脱不开,只听见身后的人踢了几下石壁,然后就拽着她没走几步来到一处厅堂,堂上坐着一个穿暗蓝锦衣的男子,白皙的面庞,润红的唇,再加上细长的眉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松开手,云漫今方才闻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你是谁?”她问道。
坐上的人似是对她的镇定感到一丝诧异,他细细打量着堂中的女子,无端被人挟持来这密闭空间,她竟半点不见慌乱,与此同时,云漫今状似随意几眼也把这不算大的密室看了个遍,堂前右侧有处凹陷的地池,她远远看见一双女人的丝履,想来这腥味也是从那传来的,还有她身前不远处的矮几,只消一眼她就看出这矮几不规则的四脚更像是人体的四肢,而最奇怪的是那男子身侧极其珍贵的泠寒玉台上立着一把稍显陈旧的琵琶,旁边还摆着一只净手的玉盆。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的人就推了她一把,云漫今猝不及防地跌在那男子脚边,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一双手抬了起来,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叹道:“竟如此细腻,做成宴毯怕是有些浪费了。”
他像在凝神认真思考,手指也慢慢松了下去,云漫今看了眼右手边的烛台,果断抽出自琼香舫后就在自己内袖里嵌上的小刀,一把插入那男子的手掌,在痛呼声还没响起时,她抓起一旁的灯烛就扔向男子身侧的琵琶,叫声响起的同时她也被身后黑衣人一把制住,让黑衣人感到后怕的是,一个官家小姐竟有如此快的反应力和行动力,他训练了十几年的警戒心竟在一个女子身上失了效,背后迅速泌出一层冷汗。
“乌仑!”蓝衣男子在看见烛火扔向琵琶时失声大喊,“琵琶!救火!”
乌仑来不及多想,他知道这琵琶对自家主子的重要性,二选一的境况下,他果断放开了云漫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