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除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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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村里一早起来就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不绝于耳。
这是青石村的习俗，除夕这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尤其是在第一束太阳落下来的时候放最好，其目的也是为了祈福。
张有树也一早拿着两大盘鞭炮，挂在了猪场的大门口点燃。在鞭炮的爆鸣声中，赤红的碎屑漫天飞舞，像村子路两边正绽放的红梅，一朵朵地坠落地上，为覆盖着白雪的地面增加了一抹艳色。
冯哥咧着一口白牙，举着大幅的春联站在门口。
这是前两天二大爷亲自写出来的，找人送了过来，上联是“天好地好春更好”，下联是“猪多粮多福愈多”横批“财源广进”，整个春联铁画银钩、沉着痛快。
每年过年二大爷都会写上很多副春联，送给村里的人，但不是每家都能拿上二大爷的墨宝，只有诚实守信、对村里有贡献的人家才能拿到。
张有树的猪场基本是固定嘉宾，年年都能拿上，李姐端着一盆浆糊走了过来，脸上喜气洋洋的，准备待会儿糊春联。
剩下的李叔，此刻正在厨房下饺子，青石村除夕当天的另一个传统，就是早上第一顿肯定是饺子，甭管是什么馅儿的，这顿饭必须要是饺子。
猪场的棚子门口处传来了异动，门帘后钻出来几个人，是前来参观的窦瀚韬他们。
窦瀚韬一钻出来就拉着刘志絮絮叨叨地说，张有树这个厂里的送料、饮水程序还能再改改，最好再装上几个音响，按设置时间播放劲爆音乐，从而提高猪的饲养质量，还可以开发定时清理程序，定时定点清理猪圈，减少人力成本，从而高效育猪。
之所以提到这些，是因为前两天张有树听到窦瀚韬在和刘志商量，怎么设计远程控制系统，达到远距离控制温室内的种植环境。
张有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猪场，随口提了一下让刘志他们帮忙看看，猪场是否还有改进的空间，改进方向困不困难。如果难度并不是很大，他可以试着改进一下猪场的繁育技术，提高厂子里的产量了。
刘志平时也到猪场帮过几次忙，对于张有树目前养猪的模式，以及现在的猪场的运行模式也比较清楚。窦瀚韬现在讲到的这些刘志不是没想过，养殖业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张有树也多次提到过，猪场扩建最大的难题是人员配置问题，如果想避免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就要提高产业自身的自动化水平，将大部分的工作交给机械。
这样就面临另一个问题，设备改进需要大量的设备资金投入。想要配置一套完整独立的养殖设备，钱肯定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也要考虑到设备的质量、寿命等问题，想要满足各方面的需求，只能选用国外的一些设备。在养殖这方面已经具备相当智能化的澳大利亚绝对是第一选择，他们的自动化养殖设备已经相当成熟了，不过这些自动化高的、具备一定智能操作的设备主要是运用在一些大厂内，像张有树这种百来头的小型养猪规模，采用这样的设备反倒是大材小用了。
刘志先是肯定了窦瀚韬的提议，转头提起了成本问题，和窦瀚韬强调，一定要追求最经济划算的方案。
窦瀚韬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前从来没有人要和他说要考虑成本问题，哪怕是在上家单位，他提出来的所有问题都会解决，而且是按照他的要求，所有东西的配置都是最好的，从来没人拿着钱和他提意见，这倒是他的盲区了。
反倒是高铭歆提了一嘴：“如果资金不够的话，那就先改进最费时间，效率最低的那一部分，等后面资金充足了在改造别的方面，一步一步地来。”
张有树刚一走过来就听到了高铭歆说的话，针对目前厂子的情况说：“目前占用时间最长的工作，也就是配料和送料了，虽然目前送料已经有了传送带，但是每天给猪配料依旧是个麻烦的活儿。”
刘志想到了冯哥、吴叔他们一早起来除了饲料，还要把一些什么玉米秆、南瓜、萝卜之类的剁碎，放到锅里，再放上玉米糠煮上满满一大锅，最后再凭借人力将饲料放到送料机器里，随着传送带送到猪槽里，这样确实麻烦，更别提花费的时间也很多。
刘志把手抱在胸前，思考着说：“要不然，买一个配料一体机，然后和送料机相结合，这样只用改动配料方面的，送料的已经有了，后期可以一步一步地建立完整的运行框架。”
张有树本就打算把厂里目前的配料机改改，现在刘志提起，那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张有树笑着对刘志说：“我本来就计划着改改厂里的配料机，之前拜访隔村养猪的大叔，他说他家的配料机是买的什么俄罗斯的一个机器，可攒劲儿了，要不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刘志点了点头，不管是哪个国家产的，都需要设计运行程序，这也是目前他们没有涉及过的领域，他们也很难保证自己一次就能成功，最好还是和内行多沟通、多了解。
李叔站在门口喊：“吃饭喽～快来吃饭啦～”
冯哥和李姐也把门上的最后一个福字贴好了，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李姐拍拍手点说：“行了，好着呢，走，吃饭去吧。”
冯哥把门口的梯子抬进院子，刘志帮着接过李姐手里的盆，一群人往厨房涌去。
厨房里水雾弥漫，热气腾腾，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安静地躺在大铁盘里，摆在桌子中间。李叔正站在灶台前盛饺子汤，一边盛一边说：“有想吃醋、蒜的自己弄啊，我可不管了。”
张有树帮着往桌子上端饺子汤：“李叔，今儿都是啥馅儿的啊。”
李叔扭头拿着勺子，指了指桌子右边的一大盘子饺子：“这边儿的是韭菜鸡蛋馅儿的，那边的是猪肉白菜的，你们想吃那个就吃那个，不够还有，咱继续下。”
李姐拿着一叠碟子放在每个座位前：“李叔啊，这肯定不够啊，一屋子的大小伙子吗，高低不得整上个四五盘子。”
李叔端着两碗饺子汤，坐到最靠近灶台边的座位上：“吃这么多干啥，不得留着胃装年夜饭，早上多喝点儿饺子汤垫垫行了。”
刘志接过一碗饺子汤，笑着对李叔他们说：“是啊，大餐都在晚上呢，李叔你们今天早点到我那吧？过年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张有树知道他不开口说，李叔他们肯定不会下去一起吃饭的：“就是，李叔、冯哥、李姐你们等下午五六点一起到刘哥家里吧，咱们一起过个节。”
李叔原本还想推拒一下，这谁家过年不是一家人自己过节，这跑人家算什么意思。转念一想，张奶奶他们都不在了，就剩刘志一个人了，虽然家里还有几个朋友一起，但家里总是没个长辈操心，这过年的讲究搞不好都不知道，还是过去看看：“行，小李啊，你下午早点儿去，看看小刘那还有啥需要准备的。”
李姐点了点头：“行呢，要不我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吧，厂子里交给你们了。”
冯哥也没啥意见，往年女儿在家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在自家过，今年闺女也不回家了，也不讲究过节了，在哪过都无所谓：“那你去吧，这边我和李叔两个人就够了。”
张有树突然想到了前两天托人运来的花生瓜子之类的，本来当时准备各家分点儿过年吃的，不过前两天一忙就把这个事儿搁置了，正好刘志在镇子上订的水果，今天上午会送到村子里，干脆和刘志一块送好了，于是扭头和李叔说“叔儿，我今天到村里，把之前拉过来的瓜子糖果啥的送一送。猪场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有啥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李叔一边吃着韭菜鸡蛋的饺子，一边喝汤，没吱声。他对于张有树的决定颇有微词，每年过年张有树这又是送肉又是送过年吃的零嘴，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村里的人现在谁家差这点儿吃的，还不如自己存点儿钱成家。
李姐看李叔光闷着头吃饭，不说话，又看了看冯哥，用腿撞了撞冯哥，对着冯哥使了使眼色。
冯哥抬头接到了信号，轻咳了两声：“最近厂子里也没啥活了，你忙去就行了，有我们呢。”
窦瀚韬对张有树他们到村里送什么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比起来他更想留在这儿看看李叔他们怎么干活，厂子里目前设备运行的状况、系统之类的。
高铭歆跟着窦瀚韬第一次来猪场蹭饭，很是不好意思，听到猪场需要人帮忙，慌忙说：“我也一起吧，我能干点儿什么？我和大叔他们一起干。”
张有树刚想拒绝，就见刘志点了点头，没给张有树开口的机会说：“也行，你和老豆留在这儿一起帮忙吧，帮着早点儿完成，好一起下去过年。”
许雨庭压根没打算接茬儿，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当场隐身，他根本不打算留在这儿帮忙，这里面的活儿可不是他一柔弱但能吃的城里人能够胜任的，这种重要的活儿，还是交给胖子和他麻秆儿一样的徒弟吧。
郝萌一切都看许雨庭，许雨庭不动他不动，许雨庭干啥他干啥，十足十的跟屁虫，但本人完全没这个自觉。
早餐简单，鲜美的饺子驱走了一早的寒气，让人整个身体暖洋洋的，猪肉馅儿的肉汁饱满，一咬就迸溅出滚烫的汤汁，肉的鲜香充斥着口腔；韭菜鸡蛋的清香可口，鲜嫩的韭菜混合着嫩黄的鸡蛋末，皮软馅香，比猪肉饺子还解馋；最后喝上一碗滚烫的饺子汤，整个人都好似沐浴在初夏的阳光里温暖。
吃完早饭，大家各忙各的，刘志一行四个人开着面包车挨家挨户送东西，家里有年轻人的多给些水果，家里老人多的，多给一些牛奶、鸡蛋这些营养价值高的，家里来的客人比较多的，多给些瓜子花生之类，用来谝传子打发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除夕（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