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杂事》神气生物

56、郝萌

　　“诶诶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个事儿可和我一毛钱的关系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要来。我要是知道他来，我早跑了。”最后一句声音极小，要不是张有树离的近，根本听不清。
　　还没等张有树在八卦八卦，许雨庭就回过神来，一脸贱笑地看着张有树：“你们两个穿得很奇怪哦？怎么感觉老刘偷了你的衣服？啧啧啧，我都认识他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见过他穿得这么‘时髦’？”
　　张有树对着许雨庭挑了挑眉：“不好看？不过比起这个，你的事儿更严重吧？家里可是突然冒出一个大活人诶。”
　　许雨庭不以为意地说：“没事，他待不了多久，过两天应该就走了。”
　　“哼？真的吗？不过看人的架势可不像你说的，两三天就走了哦。”张有树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的大箱子。
　　许雨庭瞄了瞄箱子，又扭过头看向另一边：“不可能！”

　　另一边，刘志把打包回来的菜放到料理台上：“这是我们中午的剩饭，介意吗？”
　　郝萌看着袋子透出来的红彤彤一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不介意，麻烦你了，刘哥。”
　　刘志把菜倒到盘子里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听到郝萌这么客气，多少有点儿不适应“不用这么客气，你和许雨庭是发小，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多帮着干点儿活儿就行了，走？帮我一起去车里拿东西吧？”
　　郝萌听到刘志说自己和许雨庭是发小，愣了一下，不过也确实没错，确实只是发小而已。
　　刘志也是真的没把郝萌当外人，许雨庭当年那深夜抱着树痛哭的样子，还深深地留在他的脑海里，没别的意思，就是这辈子再也没有比那天还丢人的时候了，实在是记忆深刻。
　　刘志和张有树两个人在回家前，先是开车跑了好几个地方，把买来的东西给猪场、张有树家里那边、村委会都分了不少，所以现在车上的东西已经剩得不多了，不过就这些东西搬进来整理好，也费了不少时间，幸好这个家终于来了一个勤快人，郝萌站在厨房里被刘志使唤的和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长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其中还有一盘吴叔刚刚送过来的炸小鱼，知道张有树口味重，上面撒了厚厚一层辣椒面。
　　刘志对着站在水池边擦料理台的郝萌说：“饭好了，小郝你去叫他们吃饭吧？”郝萌把抹布上的水拧干，搭在水池边：“好的。”
　　在郝萌马上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刘志问：“你要喝点儿什么啊？小郝。”
　　郝萌回头对着刘志笑了一下：“嗯？我都可以，刘哥。”
　　刘志比了个OK：“行。那可乐？”正好今天从镇上买了两提可乐回来，神仙快乐水所有人的最爱。
　　郝萌点了点头：“谢谢刘哥。”转身去叫人吃饭。
　　等四个人坐到长桌前，刘志看一直没人动筷，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张有树碗里：“吃呀，这家店的味道不错。”
　　许雨庭看着这红彤彤的一桌子，下意识看了一眼郝萌，又快速低头夹了片肉片闷头吃了起来。
　　郝萌拿着筷子，犹豫了半天夹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辣的口水鸡。只不过这道菜只是看起来不辣而已，入口鸡肉滑嫩，味道爽辣，刺激得郝萌整张脸都红了，鼻尖也开始冒汗，狂灌可乐，又被呛得直咳嗽。
　　刘志三个人都被郝萌这一大动作震惊到了，张有树看着满面通红的郝萌，说了一句“怎么回事？不能吃辣吗？”
　　许雨庭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他是知道郝萌不能吃辣的，但是没想到这人在国外待了几年更菜了，拧着眉：“啧，他不能吃辣。”
　　刘志看了一眼许雨庭：“不能吃辣你不说？”
　　许雨庭眼睛一瞪：“他自己都不说，我说什么？还当自己三岁呢？”
　　郝萌一边咳一边说：“咳，咳，没事儿刘哥，我就是呛着了，没事儿。”
　　刘志还没说什么，许雨庭“啪”一下就放下了筷子，走到了灶台前接水烧水。
　　刘志看许雨庭这利索的动作：“你这是要干嘛？”
　　许雨庭转身打开冰箱，翻出一包冻着的饺子：“给他下点饺子，省地饿死了，找事。”
　　刘志挑挑眉，这人上次煮的饺子里面还有冰呢，这次居然还敢煮，友情提示了一下：“水开下饺子，记得拿勺儿转一转，别粘锅了，等水开后再加半碗凉水，不然煮不熟。”
　　许雨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不你来？”
　　刘志脸一皱，撇了撇嘴：“我不。”许雨庭做饭多稀奇，不得好好欣赏一下。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郝萌连忙走过去，站在许雨庭身边：“我来吧，咳咳。”
　　许雨庭手一伸把勺子递给他：“你吃的，你不来谁来？”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却还站在锅边，一步都没走。
　　刘志看那边两个人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家里前段时间闹别扭的溜溜和阿福，两小只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碰到一起溜溜就头一扭跑到一边去，身后阿福晃着尾巴一路小跑跟上去，时不时撞撞溜溜，或者咬几下，溜溜都一脸高冷，不予理会。
　　刘志中午没吃多少，早就有点儿饿了，看着两个人别扭的样子也腻得荒，对着张有树说：“我们先吃吧。”
　　张有树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灶台边站着的两个人，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口水鸡确实如刘志说的一样，肉质嫩而不柴，吃起来更是鲜香麻辣，爽辣开口。另一道香辣虾皮酥里嫩，配菜土豆黄瓜也十分入味，油炸的香气充斥着周身。
　　这边两个人慢慢地吃着，那边饺子也下好了。刘志扭头看了一眼，看郝萌已经拿着盘子准备盛出来了，叮嘱了一句：“你们尝尝，看看熟没有？”
　　郝萌抬起头笑了笑说：“尝过了，刘哥，已经熟了。”刘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有树示意他们赶快坐过来一起吃，那边两个人关了火坐了过来，许雨庭还把手里拿的一小碟醋放到了郝萌面前。
　　电视里播放着嘻嘻哈哈的小品，几个人围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吃饭。
　　刘志本来想问问郝萌怎么来了，但是看许雨庭和郝萌那别扭的样子，还是没问出来。
　　不过总感觉回乡之后朋友也变多了，之前盖房的时候还担心房子盖得太大了，现在看起来反倒有点小了。有点忧愁地盘算自己还有几套新的四件套。
　　刘志没有问，许雨庭也没有说，大家都默许郝萌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猪出栏的日子，此期间王书记带着两个孙女来过两趟，看似是来闲谈，实际上是劝说张有树。
　　村里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签得差不多了，但是村里有两家还没有签合同，就被工作人员婉拒了，说目前土地面积已经超出预期了，建议两家可以签另一份种植合同。但是这两家其中一家是前几年就搬去镇上的一家，这次也是知道了土地租赁的事儿，赶回来想把土地租出去，好挣比现钱。
　　另一家则是当初开会问题最多的王梅丽，王梅丽都已经计划好钱到手后要去干什么了，结果居然不租了，人不租她总不能强迫人租下来吧，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试了一个遍，奈何人家就是一直保持着微笑，一脸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的表情，憋得王梅丽都快气背过去了。
　　虽然汤贺的人没有明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同意租种的事儿，王书记还是隐约猜到一点，这件事十九□□和张有树有关。
　　虽然此事看似和张有树没有关系，甚至他家的几亩地都没有租出去。不过汤贺之前可是说把这边的决策权给张有树了，况且这些外来人根本不认识这俩家人，为什么就卡着这两家不签，明明晚于这两家签合同的不是没有，不过工作人员给的解释也很完美，这些人前段时间就已经签了，目前是补签协议。
　　谁也不是傻子，一听说这两家不能签的理由，谁家不是藏着掖着，顺着工作人员说话，生怕说出去了自己的地也不能出租了。
　　这些人私底下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实际上王书记把这里面的猫腻看得清清楚楚？毕竟他们可是借用的村委会地盘办公。
　　不过王书记知道这件事还是要找源头，这些人看着一个二个年纪轻轻，但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绕来绕去，王书记不一会儿就不知道自己的主题是什么了。
　　连着找了两次，奈何张有树装傻充愣，愣是说不知道这件事儿，要不他问问汤贺，逼得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办法解决。
　　年前最后一批猪出栏后的第二天，也是青石村最热闹的事儿了。
　　猪场门口一早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厂门口围着不少人，大家都揣着手，缩着脖子看着大红色的鞭炮碎花飞舞，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寒风吹红的脸颊也抵不过内心的火热。这热闹的场景也是张有树回来养猪后才有的，从小吃百家饭的孩子，回来后心系大家，第一年没挣钱都宰了两只猪，给大家过年，这几年好起来了，那每家能拿的肉也就更多了，有肉吃，谁心里不欢喜。
　　不过大家也不是那只吃不拿的人，这一天，大家会一早拿出提前买好的鞭炮，悬挂在门口点燃，一是图吉利，来年会更好；二是为了感谢张有树的付出，大家会在鞭炮声中送上自己的祝福。
　　“有树啊，来年发发发！”
　　“有树，明年猪更壮，价格高！”……每个人也不是空手的，说着会递上自己带来的东西，比如刘大娘的米酒、李婶的腌菜、王叔的枣包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