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杂事》神气生物

55、回村

　　小芳就在老板娘激情的聊天中端上一盆番茄蛋汤，红色浓厚的汤里飘浮着淡黄色的蛋花，中间撒着翠绿的香菜。
　　老板娘指指汤，笑着对刘志说：“为了帅哥的到来，今天给你额外送个汤昂，小刘。”说罢对着刘志眨眨眼：“你们好好吃！不够了再招呼。”说完，拉着小芳一起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小芳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刚刚不是还说是送给刘哥的，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变成旁边那个帅哥了。”
　　老板娘虽然极力的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还是比小芳的声音大：“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啥啊，赶紧去后厨切墩去。”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有树嘴里吃着东西，但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志。如果没记错，那个时候两个人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吧？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那刘志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刘志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个什么，也没这么夸张，就是提过几次，吃菜吃菜，这水煮肉片一绝。”夹了一筷子放到刚刚端上来的米饭上。
　　当初建房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和猪场距离近的缘故，时不时就会遇到张有树，青年永远会扬着灿烂的笑脸和他热情地打招呼，有时候也会好奇地进院子看看顺便送些吃食。最关键的是架不住张有树的人缘好，见个人都会提两嘴，简直是青石村之光。
　　肉片上的红色汤汁，顺着肉片缓缓流到洁白的米饭上。张有树对眼前的肉片兴趣更大，没有继续逗刘志，拿着筷子一筷子夹住肉片，以及下面沾着汤汁的米饭，一口吞到了嘴里。
　　肉片入口先麻后辣，味道咸香，肉片大概是牛肉，吃起来鲜嫩软滑，又十分有嚼劲儿，配上粒粒分明的米饭，越嚼越香。张有树吃得两眼微微眯起，看起来好似非常满足“好吃！”味道爽辣，异常开胃，还能再添两碗饭。
　　刘志看张有树吃得香，又赶紧夹了块毛肚放在张有树的碗里。
　　这店里这种大菜盛菜都是用的大铁盆，满满一盆，里面除了毛肚血块之外，还有不少配菜，什么蟹棒、鱿鱼花、豆芽豆皮之类的。盆上面飘着厚厚一层色泽鲜艳的红油，热油泼过的辣皮和花椒，发出滋滋的声响。
　　毛肚和水煮肉片看似一样，大盆装着，汤底红亮，最上面撒着一层辣椒花椒，但毛肚的味道却比肉片更鲜，薄薄的毛肚脆嫩弹牙，味道鲜浓。一开始吃的时候麻比辣多，越吃到后面越辣，这时候喝上一口甜滋滋的三炮台，五脏六腑都平定了。或者是喝上碗番茄蛋汤，酸甜可口，味道鲜美，同时也能缓和胃里的火辣。
　　张有树吃得双颊微红，嘴唇红肿，眼睛里甚至开始泛起泪珠，不过显然饭菜很对胃口，即使这样也是一口接一口很是欢快。
　　刘志反倒是没吃多少，捡着张有树喜欢的不停地往碗里夹，这会儿正撑着下巴，时不时喝两口茶看着张有树吃饭。张有树根本不介意这点儿目光，自顾自地吃地很香，不过也注意到刘志吃得不多，纳闷地问：“怎么不吃了？”
　　刘志眼睛看向桌上的菜，表情闲适地说：“我不太饿，你多吃点儿，等会儿走的时候再打包个口水鸡和香辣虾回去吃。”
　　张有树想到家里还有个人：“也行，许雨庭还没饭吃呢。”
　　刘志：“不用管他，他有得吃。”
　　张有树：“你怕是想饿死他啊。”
　　刘志眼皮下垂：“四肢健全，还能饿着自己，饿两顿就知道自己找吃的了。”
　　张有树笑了笑，一脸不信，这人只是嘴上说说，刚刚不是还说了要打包了饭菜回去。
　　刘志好像知道张有树想的什么，点点桌子上的菜：“这些你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给他，口水鸡和虾你自己吃就行了，这两个味道也是一绝，算是店里的特色。”
　　张有树抬头看了眼刘志：“少说昂，我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刘志撑着下巴：“嗯嗯，所以他沾你的光了，回去叫他给你干活。”
　　张有树怎么可能让许雨庭干活，一边吃饭一边扯开话题 :“待会儿干嘛去？”
　　刘志嗯了半天：“要不去市场买点东西？快过节了，买点东西备着。”
　　张有树咬着筷子点点头：“可以啊，现在外面也能放东西了，可以多买一点儿。”
　　刘志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要些什么？买两箱橘子吧？然后再买些牛肉和大虾，买点儿猪蹄？”
　　张有树听刘志说要买猪，连忙说：“不要买猪肉了，再有一周猪场年前的最后一批猪就出栏了，出栏后再等两天就要宰猪准备过年了，到时候直接上猪场拿就行了。”
　　刘志一想也是这个理，张有树那的猪不比外面卖的好吃：“行，那再买点儿啥？”
　　张有树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要买点儿啥，只能说到了市场看看再说。
　　吃完饭，刘志两人在老板娘热情的告别声中，提着打包的饭菜上了车。
　　两个人驱车到了市场，现在市场人并不多。他们来的是当地最大的批发市场，这里一般都是早上人来人往，比较繁忙，这种半下午的时间很多店都关门休息了。
　　刘志把车停在了水果区，随便找了一家店就进去了，进去二话不说先哐哐要了两箱砂糖橘，然后又买了香蕉火龙果之类的。这家店门口正好还有瓜子、花生这种闲嘴炒货。刘志一样要了一袋，一袋就是10公斤。
　　张有树看刘志这买东西的架势，和这辈子都不来镇上买东西了一样，连忙拦住：“够了够了，买这么多怎么吃？”
　　刘志一副理所当然地说：“村里这么多人呢，这些还买少了呢，根本不够分的。”
　　张有树紧紧拽住刘志的蠢蠢欲动的手：“还没到过年呢，没必要买这么多，到时候镇上有集，赶集买就行了。”
　　刘志一听这话才作罢，然后和老板说：“就这些吧，帮忙搬到车上行不？”
　　张有树都想翻个白眼了，还就这些吧？他还想买多少？买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儿理智。
　　买完东西，时间也不早了，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张有树催着刘志赶紧回去，再晚点儿，路就不好走了。
　　刘志本来计划的也就是看个电影吃个饭，镇子小，也没别的什么娱乐活动，连电影院都要提前看看有没有开，现在不但看了电影，吃了饭，甚至还拥有了一套新衣服，和一车的吃食，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开心地开上车带着张有树往村里走。
　　暮色渐深，张有树推开侧门，看着刘志停好车，才把侧门关上。
　　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进了家门，结果发现许雨庭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刘志正好奇这是怎么了，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刘哥，张有树，你们回来了，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了，不好意思。”说话的人还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刘志看着站在沙发前的人，一头乌黑的短发，干净利落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裁剪贴合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语气温和有礼。
　　刘志对这个人有点儿印象，记得在毕业那天来给许雨庭送过花。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这个人一身板正的西装，怀里抱着一大束大红玫瑰递给许雨庭，周围一片起哄的声音，好像是叫“萌萌？”，而且许雨庭的嘴里也没少说。
　　站在沙发前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刘哥你叫我小郝就行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许雨庭靠在沙发上看着打扮一新的两个人，要是放在平常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犯个贱了，不过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语气蔫蔫地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刘志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接过张有树掂的也放上去，听到许雨庭这么说：“你管我？”
　　“管不了，管不了，给我点儿吃的吧，要饿死了……这边这个也没吃饭呢，多准备点儿啊，哥。”许雨庭一直都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一直坚持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根本不在意脸皮是何物，该卖惨的时候就卖惨。
　　接着又说：“这是我小弟，有用的上的，尽管说。嗯？萌萌？”
　　郝萌从刘志进来就没坐下过，一直站着看门口的两个人：“是的，刘哥有事您尽管说，是我贸然到访，不用客气。”
　　刘志对着郝萌笑了笑：“不用这么多礼，随意点儿，我们打包了一些饭菜，一起吃吧？”
　　郝萌立刻绕过沙发走过来：“好的，我和你一起把，刘哥。”
　　刘志看了看手里的大包小包，递给郝萌一半，“行，那帮我提到厨房吧，你们两个是一起来，还是等会儿热好了再来？”
　　许雨庭从刘志他们回来轻松了不少，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们坐会儿呗，有树玩了一天肯定是累了，对吧？来来来。”
　　张有树确实想躺一会儿，也听人劝，立刻坐到了许雨庭旁边。
　　刘志本就没打算叫这两个干什么，此刻带着郝萌进了厨房。
　　那边躺在沙发上的张有树轻轻踢了踢许雨庭：“怎么回事儿？今天把我们支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