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道别［电竞］》照华

9、凤梨酥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了。

　　??棠烨是被饿醒的，房间没开灯，他也懒得开，翻身坐起来缓着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过去的事了，如果不是有那些信做佐证，他都怀疑狐狸四宝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臆想。

　　??头痛欲裂，棠烨拖着头重脑轻的身子打开房门，打算先找点东西祭祭胃，一开门就和蹑手蹑脚的庄问博撞了个正着。

　　??看到他出来，庄问博的表情从鬼鬼祟祟秒切换成怒其不争的不满：“谢天谢地教练，你可算醒了，你再睡下去师母可就要走了。”

　　??？

　　??师母？

　　??谁？

　　??鹿青鹧？

　　??她来了？！

　　??棠烨还不怎么清醒的大脑刚把这串信息搭上联系，楼梯那边就传来踢踏着下楼的脚步声，接着鹿青鹧就在战队经理和一队队员的陪同下从楼梯口转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看了过来，见棠烨呆头鹅一只翘着头发站在那，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良好的风度远远的颔首打招呼。

　　??棠烨脸刷的就红了，他还没忘自己是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自己刚睡醒什么熊样他也很清楚，乱糟糟的头发加上皱巴巴的衣服，脚下踩着拖鞋，可能还有胡渣，他现在由衷的祈祷天上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晕得了。

　　??强撑出一个僵硬的笑，他正想偷偷溜走，哪料战队经理正好顺着鹿青鹧的视线看过来，发现是他后眼睛一亮。

　　??“呦Fox，你来的正好，替我送送鹿老师，我还有点事。”

　　??说完就是一阵挤眉弄眼，端的是兄弟你别谢我的姿态，棠烨有所感应的去找庄问博的身影，这大嘴巴的家伙都对外说了些什么。

　　??“不用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太客气了，过几天会把成图发您看，到时候再联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孙嘉星笑着婉拒，扶着鹿青鹧的肩下楼去了。

　　??她们一走，其他人通通看向棠烨，庄问博怒其不争的表情在每个人的脸上生动闪现。

　　??棠烨顶不住这样的注视，头皮发麻的喊着鹿青鹧的名字追了出去。

　　??听到声音的两人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的回头，鹿青鹧脸上有惊讶一闪而过，似是没想到他会追出来。

　　??这次都不用棠烨提，孙嘉星很有眼色的去门口找保安大叔聊天了。

　　??棠烨追上来站定，四目相对，一瞬间又忘了自己要干嘛，目光下意识的飘离，各种小动作不断，又是理头发又是挠眉，有风从外面吹进来，他被吹的打了个寒颤。

　　??鹿青鹧视线下移，锁在了他穿拖鞋的脚上，兴许是常年不见光的原因，男生的脚腕很白，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左脚踝处有一颗褐色的痣，大概是真觉得冷，他的脚趾都在蜷缩。

　　??这个人的痣生的都很是地方，鹿青鹧不合时宜的想，棠烨的另一颗痣不偏不倚长在喉结偏下的地方，比赛时导播也很爱卡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镜头，超话里各种截图有一阵都要传疯。

　　??感觉到鹿青鹧看他的脚，棠烨脚猛地往后一缩，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快要淹没了他，绯红色不遗余力的漫了上来，该死的感觉又来了，他又想逃了。

　　??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鹿青鹧后退了几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孟浪，脸也不自觉飙红，她害羞棠烨反而好受一点，好歹能说出话了，就是有点结结巴巴。

　　??“呃……”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的棠烨：“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呃，你昨天有安全到家吗？”

　　??说完就想扇自己，这是什么废话，她没安全到家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该道歉的是我，昨天的话……太轻浮了，还好没给你造成困扰。”

　　??没造成困扰吗？棠烨出神的想，可能困扰已经造成了，他完全没有办法正常的和鹿青鹧交流。

　　??鹿青鹧抬头看棠烨，看着他不知所措找话说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不由得后悔昨天说的话，或许她这回就不该来上海，为什么非要为了克服自己的病把棠烨吓成这样。

　　??她果然还是干不来这样的事。

　　??心里长叹一声，面上的神情却是温柔又恳切：“我的工作已经快完成了，以后基本上不会见面了，你不用躲着我，也不用觉得尴尬。”

　　??“我没有躲着你，我是……我是刚睡醒你信吗？昨天感冒了，我睡了一天，”棠烨受不了鹿青鹧自责的语气，连忙找着理由反驳，反复强调道：“没有躲着你，真的。”

　　??鹿青鹧点点头，表示相信，那头的孙嘉星叫的车已经到了，不由催促道：“青鹧，快一点。”

　　??

　　??“那快回去休息吧，我该走了。”

　　??

　　??“好，”棠烨脑子难得跟上对话，“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

　　??鹿青鹧朝他摆手转身离开，走出俱乐部的门又回头看他，隔着那么远，他竟莫名觉得她是笑着的。

　　??“女孩子就是可爱哈，你这个家伙的眼光倒是不错，”战队经理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棠烨身边，口中啧啧称奇：“不过你这是还没追上呢？得加油啊。”

　　??棠烨汗毛都起来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都藏在拐角看好久了，你也太迟钝了。”

　　??“我？们？”棠烨掉头，果然看到一楼拐角处一排头正叠叠乐的看着这边，见棠烨回头齐刷刷的缩了回去。

　　??“你就是这么带队的？”

　　??

　　??“你是不是在气急败坏？”

　　??

　　??“你能不能教点好？！”

　　??

　　??“你是不是在气急败坏？”

　　??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

　　??“你是不是在气急败坏？”

　　??

　　??“你够了方邵阳，你正经点好不好。”

　　??

　　??方邵阳都冤死了：“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又是拼命挽留鹿青鹧又是派人去喊你，我这么尽心尽力还不正经啊？”

　　??

　　??某人看着的确很气急败坏：“你不要瞎讲，我和鹿青鹧什么事都没有，你这样讲被人听到对女生不好。”

　　??

　　??“拜托！”方邵阳对这种拒不承认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理解：“你都花两千万买人家的画了还不喜欢呐？你看着倒是喜欢我，你怎么不在我身上花两千万？”

　　??

　　??棠烨死鸭子嘴硬：“我是单纯的喜欢那副画不行吗？”

　　??

　　??方邵阳投降了，转身向楼上走去：“行吧行吧你喜欢画行了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我本来就是喜欢画好吧？”

　　??

　　??“拉倒吧你连三原色是什么你都说不上来你还喜欢画。”

　　??

　　??“方邵阳！！！”

　　??

　　??“你还说你不是在气急败坏？”

　　??

　　??两个人打闹着上了楼，也没忘把队员喊上去训练。

　　??棠烨错过了晚饭时间又不想外卖，左右他也没什么胃口，干脆泡面凑合一口，和方邵阳一起盯梢队员训练。

　　??

　　??方邵阳中途接电话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一股脑的推到棠烨面前。

　　??

　　??“呐，弟妹给你订的，你这人，真的是什么好事都能让你赶上。”

　　??

　　??短短几个小时，方邵阳对鹿青鹧的称呼已经上升了一个高度，他扒拉了一下袋子，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头孢，布洛芬，阿莫西林……啧啧啧居然还有粥，哎不对我记得这家店不出外卖的啊。”

　　??

　　??棠烨迟疑了一下：“鹿青鹧吗？”

　　??

　　??方邵阳觉得他在明知故问：“给我打电话下去拿东西的是孙助理，但是你觉得她那个样子像是会给你买饭的人吗？”

　　??

　　??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你俩这事没准是可以成的，弟妹……”

　　??

　　??棠烨一个眼刀杀过来，方邵阳被迫改口：“准弟妹，准弟妹成了吧？准弟妹看着也不是对你全无意思，这个开端很好嘛，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

　　??方经理仰靠在椅背上，回忆过去很是唏嘘。

　　??

　　??“我记得你四冠王的那年就想求婚来着，教练那是怎么劝你也不听，怎么隔了这么久反而没声没息了？你不会是还喜欢当年的那个粉丝吧？”

　　??闻言棠烨拆包装盒的动作一滞，像被点了穴，方邵阳见状叹息：“听哥一句劝，过去的就过去吧，好吧？你那份爱是虚拟的，都没见过光，鹿青鹧好歹是真的吧，人美心善业务强，这种条件咱打着探照灯都很少见，你要是有意思，就追，好吧？”

　　??

　　??总不能真为了一段连网恋都不算的感情一辈子不谈恋爱吧，后半句太伤人了方邵阳没好意思说。

　　??

　　??“我和老板商量一下，打算把你也加进画小卡的队伍里，钱从我私人的口袋里出，兄弟呢，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自认为做了红娘的方邵阳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棠烨的肩，确定把红线牵好了，功德圆满的打算退场。

　　??

　　??“啊对了，人家辛苦这么久，你记得送几张比赛的票过去，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吧，也算给我们宣传了。”

　　??

　　??说完就哼着歌去训练室看进度了，走的时候还没忘捎走一袋薯片。

　　??

　　??徒留棠烨一个人在外面吃粥，想着方邵阳的话，在心里反问自己。

　　??

　　??自己念念不忘的四年，真的只是一份虚拟的执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