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道别［电竞］》照华

2、双倍冰

　　棠烨被问的哑然。

　　??奶茶还在手里拎着，钱还在兜里揣着，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个，貌似都很拿不出手。

　　??这个城市这么大，捡到他手机的偏偏是她。

　　??她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才对。

　　??那么是来干嘛？出差？还是旅游？或者是她的签售？

　　??不对，她也很多年不办签售会了。

　　??当年的事情之后，她连粉丝大型应援都拒绝，对任何会吸引公众注意力的事都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跨市来办签售。

　　??他不言语，她也不逼迫，安静地等一个冠冕堂皇的回答。

　　??俊男靓女，容颜姣好，就这么在街边站着对峙。惹的路上的行人频频回头张望，猜测是不是小情侣吵架。

　　??鹿青鹧不习惯被人堂而皇之的打量，先败下阵来，抬手去拦车。

　　??棠烨内心煎熬又踌躇，嘴张了又张，却始终如鲠在喉，无法开口。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是对的，但是如果现在放她走，下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

　　??鹿青鹧也不好过，她预想过各种遇到棠烨的方式，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快，戏剧化的像三流小说的剧本。

　　??出租车来的很快，解救了气氛诡异的两人，司机还没停稳车鹿青鹧就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棠烨被她的敏捷惊到，眼疾手快伸手卡住车门，又想到了不怎么愉快的过往，尽量让自己笑的和善，咧着八颗牙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加个微信吧，到了住的地方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鹿青鹧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在颤抖。

　　??是在害怕吗？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加微信呢。

　　??她看惯了他的意气风发，实在没法拒绝此刻有些低声下气的棠烨。

　　??只得提醒道：“你的手机关机了。”

　　??她松口的太快，棠烨一时心里没底，不禁怀疑鹿青鹧有没有认出自己。

　　??花了几秒消化她愿意加微信的妥协，又花了几秒接受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的现实，棠烨尴尬的收回手机，退而求其次：“那你的微信呢？我记一下回去加你可以吗？”

　　??鹿青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信息界面，缓缓推到他面前，棠烨默念几遍记下号码，冲她点了个头。

　　??鹿青鹧也颔首，她指了指棠烨卡门的手，棠烨领会，抽回手缓缓关门，却在最后一刹又猛的拉开。

　　??司机被这出儿弄得彻底没脾气，不耐烦的催促问还走不走了，棠烨满含歉意的递出两张现钞，司机师傅从善如流的接过，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鲁莽，做了个你请的手势，在方向盘上支起下巴从后视镜默默观看后座的极限拉扯。

　　???“抱歉，我们见过的，是吧？三年前的世冠赛，你还记得吗？”

　　??棠烨鼓足勇气总算问出了从刚刚见面就一直想问的话，他仔细观察着鹿青鹧的神色，不想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

　　??这对他很重要。

　　??鹿青鹧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如水，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

　　??她闭了闭眼：“你想说什么？”

　　??棠烨言不由衷：“一直想和你说声谢谢，当时的人物小卡画的很好，谢谢……”

　　??他用词一卡，让他想想微博上网友都是怎么喊厉害的画手来着？是喊太太是吗？

　　??他没来得及说出那个称谓。

　　??在他说出谢谢的同时，鹿青鹧的表情有一瞬的滑稽，她满脸迷茫的卡了那么几秒，似乎在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回过味来自嘲着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自作多情。

　　??她甚至不想把话听完，就倾身上前啪的一声拽回了车门，那个声音响到像是要把门拍下来一样，棠烨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有些担心刚刚递出去的两百块可能不够赔车门钱。

　　??回去的时候保安大叔还在原地蹲守，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鬼鬼祟祟的凑上来打听，棠烨打哈哈过去，临上楼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一无所获准备离去的保安。

　　??“刚刚那个女生来还东西是怎么和您讲的？Fox的手机吗？”

　　??“差不离，她上来直接就是一句，‘这是棠烨的手机，麻烦转交给他一下’，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

　　??差不离吗？

　　??差别大了去了，无论是是电竞圈的粉丝，还是同个圈子里的朋友，交流时都喊他的游戏IDFox，很少会有人指名道姓的喊他棠烨。

　　??毕竟在电竞圈里，个人ID比本名更加被外人熟知，就算鹿青鹧是曾经给他们画过人物小卡，卡上的署名也应该是游戏ID才对。

　　??而且，在最初的通话中，他好像只告诉了还手机的地点，并没有说过自己是谁。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太太是怎么在手机关机的情况下知道，丢失手机的人是棠烨呢？

　　??充上电，搜索微信号添加，好友申请一晚上都没通过。

　　??棠烨隔天醒的也很早，第一件事拿起手机查看，微信还是没有新的好友认证通过。

　　??强打起精神起来泡了杯咖啡，一个转身撞到了下来吃早饭的庄问博。

　　??小伙子明显看出自家教练脸色不对，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迎难而上强行寒暄：“教练，辛苦了，还亲自来吃早餐啊。”

　　??棠烨没有理会他的废话，直切要点：“昨天的游戏时长打够了？”

　　??庄问博：……

　　??一大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本来还想堂食的小队长拎着两块面包委委屈屈的走了。

　　??棠烨不死心，再次申请好友认证，系统弹出操作频繁的提醒，棠烨头痛扶额。

　　??想了想，还是切了微博小号去看鹿青鹧的动态。

　　??鹿青鹧最近都没有更新，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新书宣传上。

　　??棠烨没有放弃，厚着脸皮顶着小号去敲门。

　　??爱吃布丁的茶茶兔：画师大大在干嘛？最近还好嘛？很久没营业了，不要忘记麋鹿们还在嗷嗷待哺呀?????

　　??发出去有被自己恶心到，不忍直视的反扣手机，狂喝咖啡给自己压惊。

　　??他其实很明白，鹿青鹧并不想见他，但是他更清楚，自己欠对方一句道歉，要是不开诚布公的讲明白，自己大概率会一直活在歉疚里，良心难安。

　　??为了长稳的未来，暂时的卑鄙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想到这里棠狐狸厚颜无耻的拨通了战队运营的电话。

　　??鹿青鹧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摸索着接通电话，是助理孙嘉星的来电。

　　??孙嘉星的表述向来简单明了：工作室接到新单，上海Granita电竞俱乐部希望鹿青鹧可以为他们画一轮新的人物小卡，为即将到来的世冠预热。

　　??孙助理不忘点出重点：报价可观，可以考虑。

　　??鹿青鹧困意未清的声音闷闷不乐：“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回答，怪朦胧两可的。

　　??孙嘉星试探：“那是接还是不接？接的话我飞过去协助你。”

　　??“那你飞吧。”

　　??“收到，我立马订票。”

　　??挂了电话，鹿青鹧去看微信，棠烨的好友申请还挂在上面，鹿青鹧选择通过。

　　??“顺带”着点开朋友圈，棠烨的背景图是他自己的手机壳。

　　??壳子是随处可见的透明款，惟一的亮点在于里面错落夹杂的三张纸条——

　　??［不胜则战］

　　??［勿急勿躁］

　　??［我一直在］

　　??鹿青鹧垂眼看了片刻，冷静下滑。

　　??朋友圈的日常基本上都是游戏转发，偶尔穿插着几张晒图，也都是聚餐。

　　??鹿青鹧退了出来，没有再看。

　　??切屏去了微博，爱吃布丁的茶茶兔给她留了言，对于老粉鹿青鹧一向很宠，回复了之后正要退出，冷不丁的看到了新的关注消息。

　　??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点开一看，上海Granita·Fox关注了你，而之前的微博下边大批电竞粉顺着网线正爬过来围观。

　　??今日上大分：发生了什么？狐狸号被盗了？怎么想起来关注绘画UP？

　　??多吃亿碗饭：楼上的，想好一点，就不许狐狸陶冶一下情操吗？

　　??24岁冷艳后妈：这个博主名字好眼熟啊，是法兰克福漫画展上出画三小时就被一亿买断所有作品的那个太太吗？

　　??青鹧太太今天有更新吗回复上一层：是滴是滴，就是我家太太，太太的儿童系列绘本《汤圆真不是水饺》正在发行，有孩子的朋友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撒花×3）

　　??狐狸家的猫：话说回来这位太太是不是三年前的世冠赛给Granita战队画过人物小卡和海报啊？难道是又要合作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斤斤计较778：不一定吧，当年合作也没见狐狸关注，怎么三年之后想起来关注了？我们的八冠王延迟反应这么多么？

　　??多吃亿碗饭：啊我想起来了，这个阿婆主是不是当时轰轰烈烈被网暴的那个啊？

　　??独钓寒江雪回复上一层：不会说话请闭麦，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电竞粉丝真是烦死了，再次询问，太太非得接电竞的活儿吗？

　　??……

　　??楼越盖越高，两边吵成一团，鹿青鹧很想问一句棠烨这是想干什么。

　　??俱乐部的孩子们也很想问这句话。

　　??Granita俱乐部餐饮区，二队和一队的队员正窝在一起咬耳朵。

　　??“教练今天看手机的频率很高啊，今天加餐？我们是还有什么外卖没到吗？”这是还未成年的二队队长在问。

　　??庄问博为家兄弟的天真折服：“你是真单纯啊，你看不出来这是在思春吗？”

　　??“谁啊谁啊？啥时候的事？按理说咱基地除了食堂阿姨就没异性了，教练去哪里来的目标啊？”

　　??来慢了的陈兴只听到了个话尾，但这并不妨碍他兴致勃勃参与吃瓜讨论。

　　??本来基地训练就很枯燥，难得有瓜，还是自家教练的瓜，蹲在自家田里的猹们已经按耐不住了熊熊燃烧的求知欲了。

　　??“会不会是这个啊？”有队员调出微博给大家看，上面赫然是鹿青鹧工作室发的合作动态，“今天超话都在聊这个，我们老大自加入电竞圈之后的第一个异性关注，粉丝都炸锅了……你们都不逛超话的吗？”

　　??陈兴拿出作为打野的敏捷第一个夺过手机观赏，浏览完消息后恍然大悟：“难怪我们突然要画人物小卡，这哪里是给我们预热，这是在给爱情搭线吧？”

　　??“所以，”吃瓜的某猹一头雾水，问出了决定性的问题“我们要有师母了，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一半被迫吞音，一道影子从众猹背后投到桌子，棠烨的声音清凌凌的打在众人背上。

　　??“你们在干嘛？垒起来吃饭？愤怒的小鸟吗？”

　　??众猹僵硬的整齐回头，动作一致的像追太阳的向日葵，每只猹的背后都是累累的冷汗，却还得对着自己家的瓜笑着打哈哈，发出一连串的没啥没啥。

　　??“……”

　　??棠烨看着一众皮笑肉不笑的队员，难得冷幽默：“你们笑的好像那个掘了我家坟的僵尸。”

　　??“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够了？训练时间达标了？复盘做了吗？”

　　??众僵尸齐刷刷的摇头。

　　??“没事就散了，下午拾掇拾掇自己，后天会给大家画漫画小卡，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不要给战队丢脸。”

　　??“不是，老大，后天画小卡今天就收拾吗？”陈兴震惊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庄问博恨铁不成钢的飞身上前捂住了陈兴的嘴，一本正经的狗腿道“我们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您好走不送。”

　　??于是棠烨带着疑惑表情复杂的来，又表情复杂的离去了。

　　孩子们还是太年轻，想当年他那队画小卡的时候那是一个”丑态百出”。

　　??三年前的世冠赛，成功卫冕五连冠后，战队的运营为了回应粉丝的热情支持，加之五连冠的的确确需要庆祝，专门约了当时风头一时无两的鹿青鹧来给他们画小卡做纪念，那也是他和鹿青鹧的第一次见面。

　　??并不怎么友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