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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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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天气，拥挤的人群，那天出了考场，姜白一路奔跑，她感到自己的马尾在荡，衬衫里钻进了温热的风，脚上的球鞋踩在地上被柔软反弹的感觉，一路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也只匆匆回身，挥了下手，给个笑脸，穿过那么多表情各异的青春脸孔，直到被报社的记者拦住，问她为什么要跑。姜白摇了摇头，对镜头眨了一下眼睛，表示你们这些无趣的大人怎么会懂，笑了笑后就跑走了。
但那天，没有人在路的尽头等她，她的张扬与明媚都落了空。大人们都很着急，只有姜白安静地坐在一边，她知道春小池不是消失不见，她只是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了。
她像是仙女，她像是梦，这一切都是书中的内容，姜白反复地告诉自己，一个遗憾的青春结尾也不过如此，可她还是会在深夜想她，想到睡不着，睁着眼睛，任由泪水划过。她知道自己内心一些轻盈的天真的东西在脱落，她开始能够体会到一些深刻的痛苦。失去、遗憾，还有一些无法说明的东西，都在慢慢打碎她天真的幻想，要她对以前那些轻而易举的言辞，付出追悔莫及的代价。
家里人都看出了她的过分安静，爸爸妈妈来问她，姜白也只是说没事，只是少了一个人很不习惯而已。他们表示理解的同时，还有点诧异，他们没想到姜白和春小池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足以改变姜白身上的某些特点。花奶奶尤其自责，身体突然之间就垮了，在深夜被送进了医院。
过了几天，去学校拍毕业照，还未知道结果，教室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有开启新的人生的欢欣，只有姜白安静地坐在那里，默默忍受一个人的缺席，她心里甚至都有点受不了了，可到了拍照的时候，她还是默默地站在了最边上，这样的话，她可以和旁边的人隔一个空，等照片拍出来后，大家都会看出来这里少一个人，那时候大家就会谈论起她了——哦，是那个春小池！
等到班主任曹志杰说了最后一次，下课！不再是师生的身份，可以有一些朋友之间的亲近，大家都有些不舍，和曹志杰说了些玩笑话，最后慢慢地散去了。等所有人走了后，教室里一片空荡，椅子被倒放在桌面上，公告栏上钉着的是不知年月的纸张，黑板上是一片黑色的空白，姜白起身，坐到春小池的座位上，她转头看着窗外，想象那时候自己看着她背影的时候，她看着窗外会是怎样的风景。
有脚步声停在门外，姜白不愿回头，或许是忘了什么，这人识趣就不该来打扰，拿了就赶紧离开。
“姜白，毕业快乐。”是孙奇。
“快乐。”姜白没有回头。
“姜白，我喜欢你！”
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姜白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说道：“其实田野是发现了什么的，所以才会有第二个帖子。”
“什么？”
“应该直接拒绝你就好了。可是我现在想告诉别人，我和她的事情。”姜白转过头看着孙奇有些丧气的脸，“我和春小池不止是朋友，我喜欢她，她，她也有点喜欢我的。”
“难怪你今天这么低落。”孙奇靠在门框上，“原来我曾经看过的闪耀，是你对她的喜欢。”
姜白继续回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吧。也许她会再出现的，即使是一个意外，无论如何，一切都会过去的，像你这样的人，以后也会再次闪耀的。”
孙奇走了。
天空飘着一朵厚实的云，像是姜白沉重又绵软的思绪。她想到，或许吧，以后她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坦诚，说起自己的初恋是个来自另外时空的人，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说谎。可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而就在不久之前，她的未来里全是那个神秘的，总是一脸淡漠的，穿越时空才能够遇见的，一个叫春小池的女孩。
现在她在做什么呢，一定，第一时间就跑去看喜欢了很久的人吧，看看那人有没有在她这段消失的时光喜欢上别人。
这几天以来，姜白第一次在想春小池的时候，脸上有点轻松的表情。
她深深吐了口气，郑重地站了起来，抬头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园。
“她呢？”
两个多月后，她们又并肩走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认为她是返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相信她的谎言？”
“我不明白。假使她说的是假的，假使我被她骗了，假使你是对的，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我是错的呢。”走在空荡的走廊上，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听见回声，姜白皱着眉，“她又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没有吗？姜白，你都快成为另一个人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她，这是由不得人的事情。”
“今天报纸上不是登了吗，她回风石岛城了，警察查到了她的购票记录。”
姜白转头看着周园，这是她们今天第一回这么长时间的对视，没有意料中被欺骗的伤心，而是一种得知意外消息的欣喜。
“你怎么会不知道？”
“花奶奶在城里住院，奶奶为了陪着她住到了我爸妈那里，我昨晚就和顾莳两个人在家。”
“那你还相信她说的话？她不过是为了哪天突然消失，对你说的谎。”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周园看着姜白，这一句话表明了，她是她，而她和春小池是她们。她始终是一个局外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
姜白心里莫名的害怕，看着周园决绝的表情，她无比期盼这时候有什么下课铃声，或者是第三个人的出现，好能打断周园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我们明明是更早的朋友，明明更早的睡在一张床上，也握手、拥抱过，为什么你却喜欢上了她，”周园看着眼前人，走近了一步，握着姜白的手，说道；“而不是我。”
姜白抖的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这个牵手让她明白了，她喜欢春小池，喜欢女生，以后不管有再怎么好的朋友，她也不会和她们做那些女生亲密的行为了。
“不，你不喜欢我，在小池出现之前，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在她出现之前，无论做什么，你总是会先想到我。”
姜白看着周园，她双眼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怕被遗弃的小猫，而自己注定要伤害她，让她失望，让她失去，姜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面临这样的时刻。
“不要把依赖当成喜欢，周园你只是需要一个对你好，温暖你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你？”
“你要的太多了，我不能给你超出友情的那部分。”
整栋楼都悄无声息，她们是流连不去的人，是胆小鬼，才会在最后的时刻，彼此对峙心事。
“明明是你先对我和别人不一样的，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就有超出友情的部分，才会让我喜欢上你。不要说你没有。”
以往和周园相处的记忆涌上来，姜白躲过追问的眼神，她变得犹疑，她不知道是哪一刻的过分关心让周园误入了依赖的陷阱。
“我也可以陪你从友情到爱情。”
姜白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如果是你，早该是你。我没带手机，我要回去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小池在哪里。”
周园拉住姜白的手，不让她走，说道：“那就毕业快乐，一起回去吧，陪我走最后一次。”
回去的路上，她们还闲聊了其他的话题，这次的大考，以后要去的学校，还有苏佳期的近况。到了分别的路口，姜白没有选择送她回去，她们站着，姜白低头，说了句再见。
“我们还是朋友？”
姜白点点头，说道：“一直是。”
“一起长大，一起分享，一起面对的朋友？”
“嗯，一起长大，一起分享，一起面对的朋友。”
回到家后，姜白立刻打电话给白樱，得到的答案是春小池确实回了风石岛城，就在考试的那天。姜白高兴又有点难过，为什么小池什么都没和她说呢？
这时顾莳给她带了盒饭回来，看到姜白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知道春小池的消息。
“又活过来了？”
“这辈子你最好别喜欢上别人！”
“我这是为你高兴，还好不是什么意外。”
“其实有一天她终会消失的，这次就当是预备演练吧。”
“啊？你知道她有个很喜欢的人了？”
“喂！”姜白把筷子一放，“是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每周末在一起聊天，那么长时间，什么都会聊到。”
姜白只好又把筷子拾起，说道：“你觉得我有希望独占她的心吗？”
“难。春小池她怎么会喜欢上你的，我都不知道。”
姜白闷头吃了口饭，好像这样就容易咽下一口气。
“她说我和那个人有点像的。”
“哦，这样啊，怪不得刚见面她就看我很熟悉呢，还记得小时候大人说你和我很像。说明我们都和那个人有点像。”
听了这话，姜白反而很高兴：“对啊，所以她怎么不喜欢你，就喜欢我呢！”
“她都跑到风石岛城去了，什么都没和你说，你还真是乐观哦。”
“哼，风石岛城又不是什么到不了的地方，我又不是不能去把她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