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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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春小池的语气有些轻视，姜白知道这样绝对的话，她是不爱听的。
“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说的不是假的。”春小池听她说这句话，起身就往楼里走，姜白急忙跟在身后，“你想告诉我什么，是不是？我明明已经很了解你了，我去过风石岛城，我大约知道你的过去，我们还每天形影不离，可我总觉得你是一个谜，这个谜身上还怀揣着一个谜，我们永远也无法靠近。”
“朋友就是这样的距离，你还想多近？”
狭窄的楼梯里，春小池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白，一向容易慌乱的脸色，却异常的坚定，她上了一个台阶，外套和粗粝的水泥墙面相蹭，她与春小池对视。
“要很近，近到你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你自己。”
这一回，是春小池退缩了，她移开了视线。
“小池，告诉我，那句话的谜底，和在风石岛城的圆角广场上，神婆说话时，你内心在思索的事情。”
“你想多了。”
春小池想走，却被姜白拉住，她冰冷的手握上同样冰冷的自己的手，在这寒夜里，她们都不能互相取暖。她强迫自己与她对视，可惜楼道里的声控灯，有气无力，她又背着光，她不知道她在她的眼睛里望不见自己。
相持之下，春小池没有给出姜白想要的答案，霎时，灯光熄灭，黑暗里，她却知道了姜白的秘密。
她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大概是姜白想要的了。现在春小池不能看见姜白说话时的白气，却能感到温热的气息在唇边。
“你说的，等我有了就和你交换。你现在知道了，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这臭小孩怎么可以这么快转换话题！
春小池一下把姜白推开，声控灯应声而亮，她看到姜白抿了抿唇。她被气得深深吐了一口白气，这臭小孩这时候怎么不脸红了！还把春小池的手揣进她自己的口袋里，微微发痒的微热，又被迫靠近，她感到姜白轻轻揉捏着自己的手，语气温和似有一种哄骗的意味，她说道：“告诉我吧，也好让我死心。”
“好，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们认识的来自风石岛城的春小池，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里有我的妈妈，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又为何发生。不，不是另一个世界，是你，姜白，你和你的仙女镇、运州、庆平、风石岛城，都只是存在于一本书里。我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本书里，扮演着另一个春小池的角色。这一切，你相信吗？”
“我相信。”
“那真是可惜了，你应该经历这一切。”
姜白面色一下生动，说道：“我相信！槐树下的蝼蚁，青瓷枕上的梦，这是由来已久的故事；蒲松龄笔下的妖怪鬼魂，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或者是人走到画壁里去；还有《开罗的紫玫瑰》，从电影里走到女主身边的人物，还遇见了扮演他的演员，后来他还带女主一同走近了电影的世界里。我以前就很喜欢这些故事，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故事都是真的，我觉得唯一比我还高兴的就是蒲松龄了，他会视你为知己。”
春小池皱眉看着姜白哗啦说了一大串话，倒像是她极力要让自己相信。
她大意了，姜白的脑回路向来是和别人不同的。
“我开玩笑的，你还是别相信了。”
“不！告诉我，你来自哪里？”
“姜白，你知道那些故事，自然知道结局，梦都会醒的，人还是终究要回到画上去，电影的胶卷最后都要一盘不留的被销掉。”
春小池看到姜白的脸色变得忧虑。
“所以，你终会回到你的世界。”
春小池点点头。
姜白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春小池总是心不在此的疏离，神婆的话语，两人聊过的平行世界，还有那句“哪怕你会消失”，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可以带我走吗？”
春小池没想到姜白会是这样的想法，随后姜白轻笑了一下，说道：“算了，在另一个世界，你会有你自己的人生。”
“姜白，这不是可以玩笑的，现在你就想不到你的爸爸妈妈和奶奶们了吗？你到了另一个世界，就意味着你会失去他们。”
“对不起，我没有深入想过，我只想着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像是小说里写的电影上演的那样轻松浪漫，沾了这样的光，我遇见你不也是神奇的际遇？而且……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喜欢上你，估计会被气死，把我扔到另一个世界里，才算解气吧。”
听到这话，春小池不禁低头一笑。
姜白问道：“所以你和你喜欢的人被相隔在了两个世界？”
春小池点了点头，感受到口袋里的手已经回温，甚至变得过分温热，姜白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手心。
“那你在这个世界，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她又不会知道，你也就当是梦境一回。”
“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方块人啊。”
姜白反而一笑，许是她今晚太不像以往一样幼稚，春小池竟被这个笑拿捏了。
“庄周梦蝶，孰真孰假。你进到书里了，那你也是一个方块人，说不定我们正在一个屏幕上被某个人缓缓敲出来。不是很配吗？”
这话没法谈下去了，春小池想抽手走人，却被姜白抢先握住。
“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才能够帮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我就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对啊，所以你回去了以后，有空的话，可能你也会想我的话，就翻开那本书看看我咯。哦，对了，在那本书里，我的结局是什么啊？”春小池迈步上楼，一只手还被姜白握在口袋里，耳边是她的追问：“还有我未来是个什么人？给我做一个参考吧，省的我最近冥思苦想大学要学什么。”
“不知道。小说里没写到，你觉得你有可能会是一本小说里的主角吗？”
“呃，也对。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做主角，不是要让那些霸道总裁明星名流笑死了。不过也有人会写小人物的故事的吧，这也是大部分人的人生啊。说起来，那原本这个世界的春小池呢？她是被抹去了，然后被你取代，还是她能从这个方块世界里跳出到你的真实世界里去？”
春小池皱眉，这个方块世界里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人也会哭也会痛也会笑，就这样消失了一个人，不是回车键删掉几个字那样简单。
对啊，那个春小池去哪里了？她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感到慌乱，好像她是个兵不血刃的凶手。
“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多。”
“那篇小说是写的什么故事？亲情友情爱情，总不可能是恐怖的吧？”
“那是一个在网站上连载的小说，讲的是……是两个女生的故事。”
“哦，原来你也看网文啊。”姜白故意说道，“看你每次都和顾莳聊些文学什么的，我以为你不看这些的。”
春小池在口袋里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姜白的食指，她以为是无济于事的反击，想要加上眼神喝止的效果，谁知回头看到姜白眼神闪躲，慢慢的，脸红了。
回去后，春小池收到了花敏的信息，她说她定了回来的航班。春小池想，明天告诉外婆，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高兴——她从知道女儿会回来探望的那天，就精神十足地等待着了。
可自己毕竟不是花敏的女儿，她只是个看台上的观众，也为这团圆的结局而欣喜。真到了母女重逢的那天，她能给出的情感反应也仅限于此。
这大概就是缺憾吧。
真的春小池不会如此释怀，而她原来的人生里没有关心自己的妈妈，还有健在的外婆。
春小池想到姜白，不管她的相信是哪种相信，她到底是信的，因为那五分钟内她问的都是关键问题。
春小池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她简单地回复了花敏。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今天仙女镇下雪了，她和姜白，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打雪仗。
就这样和花敏闲聊了一会，互道了晚安后，春小池关了灯，闭上眼睛，竟想起了被黑暗遮掩的秘密。
有点气恼，姜白这个臭小孩一向话多，关键时候却学会了只字不提的言明。
在风石岛城还闹着要自己答应，才敢确定朋友关系，到了今晚，却趁着夜色大胆越界。
大概这阵子真和顾莳聊太多了，春小池忽然想到不知道哪本书里的话，炽热的爱情是不可阻挡的，当你有权通行时，就不应去请求获得批准。
毫无文学品味的姜白却在无意中诠释出了这句话。
回到房间，躺在温暖的被子里，闭上眼睛，姜白好像还能看见大雪纷飞，昏黄路灯下，一片雪花飞停在春小池的眼睫上，慢慢地，湿润了她的眼睛。
她深信不疑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从她第一眼遇见她时，她就该明了了。
若是哪天她不告而别，定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她该为她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