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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神明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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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来到了顾之熠出生的那个时间点。他的母亲，正值分娩之际，因为长期的抑郁，早已瘦得不成样子。大夫都劝她放弃，可是她坚持了大半夜，终于在奄奄一息之际生下了他。
等他长大一点，她眼中的慈爱楚曼竹都看在眼里，她不是不爱这个孩子，只是这份爱对她来说太沉重了，负担了太多多余的东西。
后来，她终于狠心扔下他，却还时不时地在远处看一眼，确定他还活着，才走远去。
过了好几天，他仍然没被人捡走。她只好苦苦哀求路上遇到的一个散修。散修答应收留他之后，她又求他不要告诉他真相。
这才有了顾之熠之前告诉她的过去。
楚曼竹跳回自己真正所处的时间线之后，直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于他。
顾之熠苦笑：“我知道，她的抽屉里，有一副小像，我在窗外看到过。”
过了许久，他才道：“那时我就明白，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想要我习惯孤单，那我应允。她想让我以为的事情，我便照她的做。她的前半生，已经足够辛苦。后半生，我只愿她一生安心顺遂。”
楚曼竹上前，将他的头贴进自己肩上，轻轻道：“嗯，那我离开了半日，你修炼可顺利？”
顾之熠眉头轻皱：“一千年过去了，周围的灵气已经大幅下降。”
楚曼竹抬起头问：“可知，这是为何？”
顾之熠：“据说，是因为女修士越来越多所致。”
“关女修士何事？”楚曼竹十分不解。
“这说来，源头还是你。”顾之熠道：“过去，各大仙门的男女比，大概是十比一。大家修炼，吸收灵气都是按照常规的法术去走。”
“后来，你在人间称王，越来越多的女子也尝到了权力的好滋味。如此好的生活，谁又舍得只活五六十年？自从之后，越来越多的女子不断尝试修仙。一开始，影竹峰的盼娣和六丫会收她们。到后来，人间想修仙的女子越来越多，饶是盼娣和六丫也收不过来了，你影竹峰也放不下如此多人。”
“她们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宗门，或是太仙宗的其他长老。不过，他们可不轻易收女弟子。”
楚曼竹眉心微拧：“为何不收？”
顾之熠：“他们说女子无恒心，太重感情。而修道之人，最好戒情戒欲。因此，除非天资甚佳或者本身就出生在仙门，不然鲜少有被收入仙门的女子。而这些不被收下的人间女子，便开始用她们自己的方式。”
“何种方式？”
“一千年过去了。”顾之熠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各大宗门之外，还真叫她们找到了另外的路子。她们前扑后继，只要听说过、见到过，都会尝试。这股狂热之下，人间的灵气被更快的吸收，而她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为了对抗传统的宗门力量，她们还自发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另外的宗门。”
“那又如何？”楚曼竹道：“难道就因为她们吸收灵气更快，就有罪么？成立宗门又如何，太仙宗、其他宗，难道是无中生有的？不也是有先人形成的。”
顾之熠又道：“渐渐地，宗门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担心灵气的变少会影响自身修炼，一边四处搜集各种法宝，一边开始围剿那些女修士成立的新宗门。”
楚曼竹一指将手下桌子碎成粉末：“岂有此理，灵气游走于天地之间，他们以为是家种的菜？新宗门呢，后来如何？”
“这些新宗门虽然新生且人少，但每个修士都很能打，并且十分坚韧。她们一开始还挫手不及，后来则奋力反击，更是夜以继日的修炼。最后，就形成了现状，新旧宗门两方势同水火。一千年过去了，不断有大大小小的修士之战发生，修为高的修士层出不穷，灵气也愈发稀薄。”
楚曼竹：“这倒是个问题。”
她的样子十分熟悉，顾之熠捉住她的手，“怎么，楚王欲出征？”
楚曼竹狡黠一笑：“那也得先探探敌情。”
说着，她便一跃而出，来到了影竹峰脚下。顾之熠则紧随其后。
这里原本有个沈云景引泉而下的温池，后来她成神云游各个世界之时，盼娣和六丫便将这里扩建，改成了一个更大的池子。池子外，原来的花花草草已经被挪走，改成了一大片修炼的空地，方便盼娣和六丫指点与教导。
楚曼竹到来之际，因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收敛了修为，且面容依旧是二七之样，除了盼娣和六丫，没人认出。
她落在众人修炼的一个极偏的角落，盼娣和六丫却还是一眼看出她的突然出现。
“姐姐，你来啦。”是六丫在问。
楚曼竹“嗯”了一声，她看了看，影竹峰修士的男女之比是男九比女一。
“六丫，” 楚曼竹，“想来影竹峰的修士，是不是女人更多？”
“才不是咧，”盼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说：“是男人更多，但是他们都不行。”
“哦？”楚曼竹和顾之熠同时发问。
“姐姐，我们是按照你离开之前所说的标准在收徒，”六丫说，“只是用同样的标准来衡量，的确是女人通过的多。我们总不能为了男人，分成两种标准收徒吧。”
楚曼竹点头，“六丫，你做得对。”
“你们可有与其他宗门发生冲突？”
六丫笑道：“宗门与其他宗门，确有冲突。不过，我们影竹峰的峰旨便是专注自身。”
“我倒听说，”盼娣眼中满是赞赏之色，“这些新的宗门有勇有谋。”
“是么？”楚曼竹眼中神色莫测。
盼娣笑道：“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她们可不像那些软蛋。”
盼娣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上披血带骨的修士冲到这里来。
“楚长老，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呐。”那名修士捂着眼，嘴一歪一歪地说。
“说。”楚曼竹语气平静。
那人因为脸上皮肤抽痛，说一句停一句道：“您不知道，她们也太不把太仙宗看在眼里了。还扬言很快便会超越太仙宗。楚长老，您说，她们是不是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您可是这世上，第一个成神的修士，她们哪能跟您比呐。”
“无缘无故，她们便口出恶言、手出恶行？”楚曼竹的语调冷冰冰，像是从寒潭中发出的冰锥般，险些冻得他动弹不得。
“这......”，他捂着脸，眼神闪躲了一下。
楚曼竹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这一瞬，他像被无数冰刀刮过，身体的割痛感，还远超过被那群女修士殴打的感觉。
不是说，楚长老是火灵根吗？怎么还能冻得人要生欲死？
这修士双腿直打颤，他哆嗦着说：“楚长老，我们就是说了两句，是她们先动的手。”
“说什么了？”楚曼竹低头看向他，此刻，她是无情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说......”那男修士支支吾吾地，久久说不出话。
“怎么？到了地府才能开口？”
“就是说，她根本不像个女人。”那修士声音小得像蚊蝇。
“怎么个不像法？”
“腰就像木桶，声音比牛还粗，整天打打杀杀。”
“依你之言，只有男修士才能打打杀杀、腰壮似野猪、声音比牛大？”
“也不是。”那修士试着给自己找补找补，却怎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又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长老，我们就是多嘴了几句，那几个女的却把我们打成这样。再怎么说，也是她们更不讲道理。不止是我，另外几个师兄师弟也是非死即伤，长老，您不能睁眼不管呐。”
楚曼竹根本不理会他后面的哀嚎，“既然你眼中的男修士便是如此，我便成全你，做个真正的男修士。”
说着，她便抬眼示意盼娣：“吩咐下去，以后他的饭量加倍，腰围没到水桶不准减少。每日寅时便起来练嗓子，比不过牛便不能停下，午时在空地上练剑三万遍，少一剑，加一万。”
“长老——”那男修士还想再开口，却被楚曼竹用法术捂住了嘴。
六丫虽然心有不忍，不过想想这人所言，也不再理他，而是看向楚曼竹，“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幼时楚曼竹的一个举动直接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走向，可惜直至一千年后，她才再次见到楚曼竹。她迫切地希望，自己也能为楚曼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端水递茶。
楚曼竹摇摇头道：“不必，我自有安排。”
她看向盼娣与六丫二人，“倒是你们，我应该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多亏了你们，影竹峰蒸蒸日上，重振了昔日荣光。做好你们自己便可。”
说完，她便带着顾之熠离开。她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想看看她一手打造的人间。
下一瞬，她与顾之熠就从影竹峰消失，瞬移至人间。
她们直接来到了姬朝王宫，一千年后，已是姬朝第二十世。
楚曼竹看着熟悉的大殿，虽然时间上已经过了许久，可是这大殿依旧维持着原样。
她与顾之熠缓缓走进去，里面正有一个女子，身着金黄色衣杉，胸前花纹为凤凰朝天，缝线精致而华美。
这便是如今的王？
楚曼竹又向前走了几步，却见那女子表情并不放松，而整个脸都紧绷，嘴唇都不住地在颤抖。
似是有所感应，那女子抬起头，这一望，她就呆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站起身，朝楚曼竹走来。
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楚曼竹，却仿佛害怕亵渎了神明般很快抽回了手。
她眼中满是热泪，“楚王，是你么？”
楚曼竹不知她为何作此状，只得柔和地一笑。
那女子更加激动了，一抽一抽地，“楚王，您可算是回来了，救救姬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