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同游》亲挽

10、雪原的回忆 闭上眼，脑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两年前他第一次来海埂的情形。
　　那时他还不是队长，游泳也只是中等水平，能够跟着到海埂训练真是幸运。
　　“我真的跑不动了教练。”在体测队伍的最后一个，林雪原快要跟不上前面的队友，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肺都要炸开来，更难受的是每吸进一口气，气管都火辣辣的疼。
　　“跑不了就滚回去。前面的跟上，别慢下。”教练骑着自行车，丝毫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
　　林雪原几乎绝望，教练一骂让他清醒许多，咬牙恨恨的对自己说“不能停下来，不能停……”
　　人到了绝处的时候，反而有了勇气。他眼里有泪水，边跑边淌下来，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气愤。
　　来往的路人都注意到这个跟在别人后面一边跑一边掉眼泪的少年，他个子不高，眼神里是恶狠狠的倔强。
　　林雪原人生中的第一次跑完步后晕倒在地，就是在海埂的长堤上。
　　挣扎着完成了体能测试，第二天，开始进馆训练，他的腿又酸又痛，根本就打不动水，训练成绩又是倒数第一。
　　好几晚他在被窝里哭着想，我为什么要游泳，我为什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还是继续跑步，然后训练。
　　只有楚阿姨给他打电话，安慰他说：“你们教练严格点是对你好，你想想那些没能参加集训的队友，再想想自己，是不是幸运好多？阿姨要是有个儿子肯定让他陪你游泳了，可惜我就遥遥一个女儿，又懒又吃不了苦。雪原长大了，你既然要走这条路，就要靠自己努力啊。”
　　放下电话，林雪原却更加怅惘。心想自己要是跟陆遥一样，有父母宠着，又怎么会单薄的只能选择游泳呢。想来想去只能对自己再狠一点，总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领奖台上吧。
　　不到两年，林雪原也成长为像很多师兄那样满身肌肉和消毒水味的青年。不知道是不是托楚阿姨的福，一向鲜有人问津的游泳比赛，在每次林雪原出场时总会有人为他加油，如果在一些相对重要的赛事，林雪原竟然还能收到粉丝的礼物。
　　跟父母很少见面。有时打电话问他的近况，他的语气总是有些客气的疏离，讲训练，讲比赛拿了第几名。
　　还记得上次全国赛的时候她来电话，他问：“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国。我下个月有比赛。”
　　“对不起啊，我月底要去加拿大谈生意，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寄给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那，比赛好好加油。”
　　“恩。再见。”
　　这是他和母亲习惯的对话，换做和父亲，他会说自己要开会或者出差太忙走不开，然后问他钱够不够花。
　　“我卡里还有很多钱，”林雪原说：“还够我花很久。”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队友印象里的林雪原似乎对家庭讳莫如深，父母离异的孩子很多，他们不会觉得好奇。
　　自从陆沛来了队里，林雪原和队友们的关系好像从原来的冷淡变得近一点了，陆沛总是拽着他和大家一起吃饭，打球，和队友的话也变得多起来。也许是陆沛刚进队里的瘦小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跟他聊天就像自己和自己说话。他越来越觉得陆沛虽然比较开朗，有时候却常常发呆走神好像心底另有一方天地，谁也不能懂。
　　“我对你好点，感觉就像对我自己好点似的。”林雪原偏了下头看陆沛一眼，他睡得挺熟，随着呼吸胸前微微起伏。
　　“不知道这一次，你做好准备没有。千万不能认输啊。”
　　陆沛仿佛听到他心里所想的话，抿了抿嘴，翻了个身又继续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