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光》twyooo

1、chapter 1

　　为什么留长发，他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哪怕两剪子的事他都不愿意做，可能是懒，也可能……
　　本来就是个异类，长发算什么呢
　　不过夏天不梳起来真的挺麻烦
　　他摇了摇门口的风铃，没过一会就有人开了门
　　“是小暮啊，吃饭了吗”说话的男人叫季川，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他摇了摇头，拿手比了比
　　——和你们一起可以吗

　　也不是不会说话，就是结巴而已
　　出生就结巴，先天的
　　没人爱听他说话，所以他不爱说话，时间久了就不再开口了
　　手语也不是不行……

　　“啊，好——”季川翻了翻柜子
　　“方便面加香肠？”
　　他又拿手比了比
　　——卧个鸡蛋
　　约么过了十分钟，季川端着小瓷碗回来了，他接过碗准备开吃
　　“你妈怎么样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备忘录打字
　　【还那样】
　　“季哥———”有人叫他，季川朝着那边望去
　　是两个孩子在打架，常见的事，不过一般劝架都是季川来干
　　“吃完放池子里吧”季川跟逗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跑去“案发现场”

　　他和季川是去年认识的，别提了，一提就难受
　　那天晚上他妈犯病，拿着把刀跑大街上，他在找妈的路上遇见了还没下班的季川
　　——他妈跑到人家门口给人家孩子吓哭了
　　季川能看懂手语，他俩就能聊起来
　　然后就认识了，救母之恩当以天天蹭饭相报
　　就像现在一样

　　“今天有什么消息吗”季川把玩着手机
　　中午孩子们是要睡觉的，这里的氛围挺像幼儿园，不过年龄区间有些大
　　他摇了摇头，转眼看见了季川手上的牙印
　　把袖子拉开，手臂上有更多的伤疤，就像精神病院工作的医生一样，随时都会被误伤
　　季川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把手插进了兜里“不碍事”
　　他还是盯着兜里的手
　　“我一会儿会上药的”
　　终于把目光移走了

　　是把辰暮当朋友还是病人，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当朋友的话，为什么私下一点都不交流
　　当病人的话，为什么辰暮不用交钱
　　那还是朋友吧，就说他有不见面害羞症……
　　辰暮他们家的破事他是略知一二的，也不是他有意挖掘，而是……臭名远昭？
　　辰先生有两个媳妇儿，一个是张家的大小姐，另一个就是辰暮的妈妈
　　之前一直好好的，当然是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直到张大小姐的儿子和辰暮见了面，打了架
　　其他的倒是不太清楚，只是不知道从哪天起，辰暮的妈妈就疯了
　　或许辰暮不爱说话是这个原因吧

　　他拿着酒精给手上的伤口消了毒
　　挺疼的……也不算常见，只是那个娃情绪激动
　　开这家“医院”之前，他没想到要和孩子那么亲近，只是补了一些缺漏的知识
　　请了几个专门的医生，天天和孩子们一起吃喝玩乐
　　患了自闭症的孩子心理年龄都比实际年龄小，大多数都停留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
　　所以在激动的时候不会像大人一样正常沟通，而是动手动脚，甚至上嘴
　　既然决定了，就一直做下去吧

　　“太阳下山了，你现在要回家吗”季川拿发带给他绑了个马尾
　　【你不回家吗】
　　“啊，今天我和老丁值班”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
　　【那我明天再来】
　　“嗯”

　　他妈本来就不是光明正大被娶进辰家的，自然不能在辰家大宅住着
　　他那个“爹”就扔给他们一套房子，不算小但只有两个人住，少不了冷清
　　他推开他妈的门，女人正坐在轮椅上照着镜子
　　“你又回来祸害我了？”声音明显不正常，又似是讥讽，又像在哭
　　冲着后脑勺打手语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女人也没有回头看她
　　“你就是个妖怪”
　　每天都是这样，他的担心都是白费的
　　“滚”

　　天黑了，楼下的路灯苟延残喘
　　像是亮不了多久，偏偏又顽强的活着
　　很安静，特别安静…
　　挺想抱着枕头流几滴眼泪，但没有什么理由
　　十年都撑过去了，还能多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