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眠》薇莱

5、第 5 章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周家老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清栀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老宅的床太硬，被子有着陈旧的樟木味，让她有些失眠。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微信。
　　发信人是“林予安”。
　　内容很简单：【清栀，听说你结婚了？是真的吗？我现在在江城，我想见你。】
　　沈清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予安……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的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不敢触碰的门。
　　三年前，就在她决定和周宴辞分手的前夕，林予安曾向她表白过。那时候她心里只有周宴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后来她出国，两人就断了联系。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沈清栀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复“不方便”，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门外没有声音。
　　沈清栀壮着胆子下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壁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奇怪……”她嘟囔了一句，以为是风吹动了门。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是周宴辞。
　　他怎么还没睡？
　　沈清栀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了房门。
　　“周先生？”
　　走廊尽头的男人听到声音，动作一顿。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沈清栀看清了他的脸。
　　周宴辞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颓废和……落寞？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我也没睡着。”沈清栀赤着脚走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宴辞没有回答，只是掐灭了手中的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他朝她走来，步伐有些虚浮。
　　沈清栀这才发现，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他。
　　周宴辞却避开了她的手，身体靠在墙壁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清栀，”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沈清栀愣住了。
　　这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晚宴上霸气护妻的周宴辞吗？
　　“没有。”她轻声说道，“周先生只是……让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周宴辞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连我自己都快捉摸不透自己了。”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沈清栀，直到将她逼退到墙角。
　　“告诉我，”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燃烧，“刚才在看什么？手机？”
　　沈清栀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
　　“没什么，只是……”
　　“是林予安吗？”周宴辞打断了她。
　　沈清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周宴辞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站在周家老宅大门外的背影。
　　“这是半小时前，保安拍到的。”周宴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说他是你的学长，想见你一面。如果不是我让人拦着，他现在已经站在你房门口了。”
　　沈清栀看着那张照片，手心冒出了冷汗。
　　林予安竟然追到了这里？
　　“他……他只是想来祝贺我。”沈清栀试图解释。
　　“祝贺？”周宴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沈清栀，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门口祝贺？他是想把你带走吗？”
　　“不是的！”沈清栀有些急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三年前我就拒绝过他了！”
　　“三年前？”周宴辞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三年前，你为什么要拒绝他？是因为我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清栀耳边炸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三年前，她拒绝林予安，确实是因为周宴辞。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周宴辞，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了她对周宴辞的感情，承认了她这三年来从未放下过他。
　　“说话！”周宴辞见她沉默，心中的怒火更甚。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沈清栀，看着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清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平时的冷漠和傲慢，而是充满了不安、焦躁，甚至还有一丝……卑微？
　　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宴辞，竟然在向她乞讨一个答案。
　　沈清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无法呼吸。
　　“周宴辞……”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那边？”
　　是王雅的声音。
　　周宴辞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松开沈清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至于那个林予安，我会处理。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清栀靠在墙上，身体有些发抖。
　　她看着周宴辞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周宴辞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林予安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
　　而周宴辞刚才那个眼神……
　　那不仅仅是占有欲，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怕她离开？还是怕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
　　沈清栀擦干眼泪，转身回房。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此时的周家书房里，周宴辞正坐在电脑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那是他让人查到的关于林予安的所有信息。
　　资料显示，林予安这三年来一直没有结婚，而且……他最近刚刚回国，并且入职了一家名为“星辰设计”的公司。
　　那家公司，是周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周宴辞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星辰设计……”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明天一早，让星辰设计的总裁来见我。还有，把林予安的项目停了，找个理由把他开除。”
　　“至于沈清栀……”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派人24小时盯着她，别让她和任何人联系。”
　　挂断电话，周宴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