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眠》薇莱

4、第 4 章 周家老宅位

　　周家老宅位于半山的“听雨轩”，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宅邸。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雕花大门时，沈清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今晚的周家，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紧张吗？”
　　周宴辞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她穿着那件黑色丝绒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两粒碎钻耳钉，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轻声道：“还好。”
　　“记住，你是周太太。”周宴辞伸出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这句话霸道至极，却莫名给了沈清栀一种安全感。
　　车门打开，周宴辞率先下车，随后绅士地绕过来，向她伸出手。
　　沈清栀搭着他的手下车，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
　　大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看到周宴辞进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周家那位太子爷？果然一表人才。”
　　“旁边那个就是沈家大小姐吧？听说沈家都要破产了，周家怎么还肯娶她？”
　　“谁知道呢，也许是周少念旧情吧。”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沈清栀身上，有探究，有嘲讽，也有嫉妒。
　　沈清栀目不斜视，挽着周宴辞的手臂，步履从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宴辞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平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大红色礼服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她烫着卷发，脖子上挂着翡翠项链，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着沈清栀。
　　这是周宴辞的继母，王雅。
　　“王姨。”周宴辞淡淡地喊了一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怎么也不介绍介绍？”王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清栀，“这位就是……沈小姐？听说沈氏最近资金链断了，沈总还在医院躺着呢，这时候嫁进我们周家，外界会怎么想啊？不会觉得我们周家趁火打劫吧？”
　　这话极其难听，直接把沈家贬低得一文不值，还暗指沈清栀是为了钱才嫁进来。
　　周围的宾客都在竖着耳朵听。
　　沈清栀刚要开口，周宴辞却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王姨多虑了。”周宴辞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沈氏虽然遇到点困难，但我周宴辞娶妻，看重的是人，不是钱。倒是周家最近那个城南的项目，听说因为审批问题卡住了？父亲身体不好，这些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会处理。”
　　王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城南的项目是她的私产，也是她的命脉。周宴辞这话是在警告她：闭嘴，否则连那个项目一起收拾。
　　“你……”王雅气结，却不敢再放肆。
　　“失陪。”周宴辞不再理会她，牵着沈清栀走向主桌。
　　刚走到主桌旁，又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脸上挂着看似温润实则虚伪的笑容。
　　“宴辞哥，恭喜啊。”
　　周宴辞的堂弟，周子轩。也是周家内部一直想和他争夺继承权的死对头。
　　“子轩。”周宴辞眼神微眯。
　　“这位就是嫂子吧？”周子轩将一杯红酒递给沈清栀，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早就听说沈小姐才貌双全，是江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沈小姐以前不是和那个姓林的设计师谈得火热吗？怎么，为了钱，连真爱都不要了？”
　　沈清栀瞳孔微缩。
　　林予安，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她曾经……差点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她和林予安清清白白，从未有过越界之举。
　　周子轩这是在造谣，想毁她的名声。
　　沈清栀刚要反驳，手中的酒杯却被周宴辞拿走，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周子轩。”
　　周宴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周子轩。
　　“我太太的私事，轮不到你置喙。”
　　“我只是好奇……”
　　“好奇？”周宴辞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揽住沈清栀的腰，将她狠狠带向自己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沈清栀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如我告诉你。”周宴辞低头，在沈清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眼神却死死盯着周子轩，“以前那些阿猫阿狗，我太太早就忘了。现在她眼里心里，只有我。至于真爱……”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有些发懵的沈清栀，眼神变得幽深而缠绵。
　　“我就是她的真爱。”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禁欲的周宴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举动。
　　周子轩脸色难看至极，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好了，别在这挡路。”周宴辞松开沈清栀，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款款的男人不是他一样，“我们要去见父亲了。”
　　说完，他拉着沈清栀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直到走进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沈清栀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谢谢你。”她低声说道。
　　周宴辞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着她。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沈清栀。”他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那个林予安，真的只是学长？”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沈清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是学长。”沈清栀认真地看着他，“大三的时候就断了联系，没有任何关系。”
　　周宴辞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最后，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倒了两杯茶。
　　“最好是。”
　　他把一杯茶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冷淡：“今晚表现不错。没给我丢人。”
　　沈清栀捧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有些异样。
　　刚才在大厅里，他维护她的样子，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是真的在乎她。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周宴辞为了维护周家颜面，为了赢过周子轩而演的一出戏罢了。
　　“喝完茶就回去吧。”周宴辞坐在书桌后，重新拿起了文件，“今晚住老宅，房间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记住，在周家，别乱跑，也别随便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了。”
　　沈清栀放下茶杯，转身欲走。
　　“等等。”
　　周宴辞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沈清栀回头。
　　周宴辞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没什么。”他最终别过头，声音有些生硬，“回去早点休息。”
　　沈清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随着门关上，周宴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刚才想说什么？
　　想问她，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还是想告诉她，今晚周子轩说的那些话，他已经在派人去查了，如果林予安真的敢出现，他会让他消失？
　　“该死。”
　　周宴辞低咒一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失控了。
　　这个女人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而楼下的大厅里，一场关于沈清栀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