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眠》薇莱

32、第 32 章 苏黎世湖的

　　苏黎世湖的深处，水温刺骨。
　　快艇在波涛中剧烈颠簸，身后的直升机探照灯如死神的目光，死死咬住不放。
　　“坐稳了！”顾辞大吼一声，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快艇像离弦之箭般冲入了一片浓重的迷雾区。
　　这里是苏黎世湖的禁航区，水下暗礁密布，传说是二战时期纳粹沉船的埋藏地。
　　“我们要去哪？这里没有路了！”沈清栀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水雾，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路在脚下。”顾辞突然拉起手刹，快艇在湖面上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随后他猛地按下一个红色的隐蔽按钮。
　　“轰——”
　　快艇底部突然喷射出两道气流，整艘船竟然像潜水艇一样，迅速下潜！
　　“这是……”沈清栀惊愕地看着四周涌上来的湖水。
　　“这是‘深渊’组织的最新科技，也是我从那个‘完美周宴辞’脑子里偷来的图纸。”顾辞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仪表盘，一边冷冷地说道，“欢迎来到‘造神计划’的摇篮。”
　　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景色变得诡异起来。
　　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充满了幽蓝色的荧光。
　　透过强化玻璃，沈清栀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湖底并不是泥沙，而是一座巨大的、倒悬的金属城市。
　　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道连接着湖底岩层，管道里流动的不是水，而是淡黄色的营养液。而在那些营养液中，漂浮着一个个巨大的人形胚胎。
　　有的胚胎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已经长到了婴儿那么大。
　　它们的基因序列在管壁上闪烁着红光：
　　“Project Z - Batch 001”
　　“Project Z - Batch 002”
　　……
　　“天哪……”沈清栀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些都是……周宴辞？”
　　“不全是。”顾辞的眼神比湖水还要冷，“有些是失败的试验品，有些是‘备用零件’。这就是‘造神计划’——周家想要通过基因编辑，制造出一个拥有超高智商、完美体魄、且绝对忠诚的‘神’，来统治未来的世界。”
　　“疯子！全是疯子！”沈清栀颤抖着。
　　“更疯的还在后面。”
　　顾辞将快艇停在一处巨大的水下穹顶前。
　　那是一座 submerged（水下）实验室，透过玻璃幕墙，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罐子里，悬浮着一个男人。
　　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双眼被黑布蒙住，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似乎被挖去了心脏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蓝光的机械核心。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沈清栀彻底僵住了。
　　那不是周宴辞。
　　那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长着沈清栀脸的克隆体。
　　“这……这是谁？”沈清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抓你，也是为什么‘深渊’组织一直盯着沈家的原因。”顾辞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清栀，你以为你是沈国栋的女儿？你以为你只是偶然卷入了这场纷争？”
　　他指了指那个玻璃罐：
　　“沈国栋当年研究的不仅仅是能源，还有‘意识上传’。而你，沈清栀，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原生体’。那个罐子里的，是他们试图复制你的产物，代号‘夏娃’。”
　　沈清栀感觉天旋地转。
　　“不可能……我是人……我不是什么原生体……”
　　“你是。”顾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周家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男性统治者，还需要一个能与之匹配的‘神后’。你的基因里，藏着开启人类大脑潜能的钥匙。”
　　就在这时，水下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大作。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防御系统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那个悬浮着“沈清栀克隆体”的玻璃罐突然破裂。
　　里面的液体倾泻而出。
　　那个“沈清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但在看到玻璃窗外的沈清栀时，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姐姐……”
　　一个声音直接在沈清栀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通过脑电波。
　　“你终于来了。他等你很久了。”
　　“谁？”沈清栀惊恐地后退。
　　“造神者。”
　　顾辞脸色骤变：“不好！他醒了！”
　　整个水下城市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湖底的岩层裂开，一座巨大的黑色方尖碑缓缓升起。
　　方尖碑的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对着他们。
　　随着方尖碑的上升，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
　　当看清那张脸时，顾辞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周老爷子？”顾辞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不是死了吗？三年前我就亲眼看到你下葬的！”
　　那个老人——周家的掌舵人，周震天，露出了一个慈祥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傻孩子。”周震天的声音通过水下扩音器传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死去的只是一具躯壳。真正的‘神’，是不死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机械核心。
　　“我把自己上传了。现在，我就是这个系统，这个系统就是我。”
　　“这就是‘造神计划’的终极奥义——机械飞升。”
　　周震天看着沈清栀，眼神贪婪：“沈小姐，欢迎回家。你的大脑，是让我重获新生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想干什么？”沈清栀厉声问道。
　　“很简单。”周震天挥了挥手。
　　四周的管道里，无数个“周宴辞”克隆体开始苏醒。
　　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向沈清栀和顾辞。
　　“我要用你的大脑，结合这些完美的躯体，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周震天疯狂地大笑，“一个由我掌控的，永恒的新世界！”
　　“顾辞，动手！”沈清栀突然大喊。
　　顾辞猛地回过神，他看向沈清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清栀，还记得那个日记本吗？”他突然问道。
　　“什么？”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有一个坐标。”顾辞迅速操作着快艇的控制台，“那是这个水下基地的自毁程序启动码。林予安在死前，把这个秘密藏在了日记里，只有真正的‘顾辞’——也就是拥有周宴辞情感记忆的我，才能解开。”
　　“你想炸了这里？”
　　“不仅仅是炸了这里。”顾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要送这个老怪物上路。”
　　他猛地输入了一串代码。
　　“滴——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300秒。”
　　周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们这群蝼蚁！找死！”
　　无数条机械触手从方尖碑上伸出，疯狂地刺向快艇。
　　“抓稳了！”
　　顾辞猛地拉起操纵杆，快艇像一条游鱼般钻入了湖底的暗流之中。
　　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在水下闷响。
　　气泡、碎片、还有那些未完成的“神”，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周宴辞！”沈清栀看着仪表盘上急速下降的氧气含量，“我们出不去了！”
　　“不，我们可以。”顾辞突然解开安全带，转身抱住她，“清栀，还记得我说过吗？我是那个Bug。”
　　“什么意思？”
　　“我的基因里，有一段特殊的编码。”顾辞深情地看着她，“那是林予安留给我的后门。只要我靠近核心，我就能接管控制权。”
　　“你要干什么？别去！”沈清栀死死抱住他。
　　“清栀，如果我是假的，那我的死，毫无意义。”顾辞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但如果我是为了你而死，那我就是真的。”
　　他推开她，按下了快艇的弹射按钮。
　　“不——！！！”
　　沈清栀被弹射出快艇，向着湖面急速升去。
　　透过水面，她看到顾辞驾驶着快艇，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即将爆炸的黑色方尖碑。
　　他对着对讲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是顾辞。我是周宴辞的影子。但我爱她，是真的。”
　　“轰——！！！”
　　苏黎世湖的湖面炸起百米高的水柱。
　　整个湖底基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